帝安府邸。
距離蕭府不遠的深巷里,數(shù)十位身著精裝的侍衛(wèi)隱藏于此,為首的便是神皇宮殿廷司首領宮翎。
侍衛(wèi)拱手低聲問道:“宮大人,我們已經(jīng)派人圍住帝安府,是否要動手?”
宮翎看著從蕭家逐減遠去的馬車,擺了擺手,道:“不用了,回宮!”
馬車緩緩的行駛著,但搖晃的車身總能觸碰到蕭牧那遍體鱗傷的身體,臉龐不禁浮現(xiàn)痛苦之色。
曲悅見狀連忙吩咐車夫駕車慢些,手臂扶著蕭牧,盡量穩(wěn)住他的身體。
“少爺,您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要到神皇宮了!”曲悅焦急地說道。
蕭牧咬緊牙關忍住疼痛,待得痛覺減弱,才重重吁出一口濁氣,透過車窗,望著遠處豪華的帝安府大宅,神情很是冰冷。
“丫頭……”蕭牧嘴唇干裂,聲音也很虛弱。
曲悅連忙俯身將耳朵貼近他:“少爺你說?!?br/>
蕭牧眼皮很是沉重,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記住,這個世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說完便昏迷過去,曲悅連喚幾聲依舊沒有反應。
馬車來到神皇宮,曲悅急忙掀開帷幔,沖著執(zhí)勤的宇文兮喊道:“宇文將軍,帝君他受了傷!”
宇文兮聞言迅速跑來過來,正在遠方執(zhí)勤的楊琦聽到曲悅的聲音,也是著急忙慌地跑來,當看見宇文兮掀開蕭牧外套時,整個人瞬間怔住。
即便楊琦身為親御軍副統(tǒng)領,經(jīng)歷過生死,但看見蕭牧身上的傷時,也不禁嚇了一跳。
“這……怎么會傷得那么重?帝君他……究竟是怎么挺過來的?”楊琦滿臉震驚。
宇文兮絲毫不敢怠慢,連忙轉過背來,道:“扶帝君上來!”
蕭牧全身是傷,無法乘坐御攆。宇文兮功力深厚,背著他能夠盡量不搖晃蕭牧的身體。
楊琦聞言,絲毫不敢耽擱,想幫著曲悅將蕭牧扶到宇文兮背上。可是,看著滿身傷痕,真的不忍心觸碰。
“快!”宇文兮催促道。
楊琦狠狠咬緊牙關,輕輕將蕭牧扶起來。
宇文兮背著蕭牧,迅速朝緣生殿跑去。不過他腳踏虛步,并未帶來多大的震動。
回到緣生殿,親御軍早已通知太醫(yī)院的御醫(yī)到此等候,將蕭牧放在床上,便立即給他處理傷勢。
只是,像遭受這種酷刑,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哪還能等到醫(yī)治,所以御醫(yī)也顯得頗為棘手。
宇文兮等人在寢宮外等候,楊琦焦來回踱步,瞧著曲悅走出來立馬拽住她,問道:“帝君不是回帝安府嗎?怎么會傷成這樣?”
曲悅心如刀絞,竟是泣不成聲。
楊琦心急如焚,怒道:“蕭家!他奶奶的,我這就去找蕭家!”
“回來!”宇文兮喝止道,“帝君既然能回來,說明已經(jīng)沒事,你就別再給他添麻煩了!”
“這……”楊琦性情魯莽,考慮不了那么多。不過瞧著蕭牧傷得那么重,于心何忍,最終只得握緊拳頭懊惱地捶打大腿。
經(jīng)過數(shù)位御醫(yī)的搶救,蕭牧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不過全身骨骼碎裂,最終能夠恢復幾層,只能看他的造化。
傾顏殿聽到消息后,顏姝媛便立即趕來緣生殿,看見躺在床上的蕭牧,不禁潸然淚下,險些暈厥過去。
青蓮急忙扶著她,道:“娘娘,您別太擔心,帝君他一定會沒事的?!?br/>
顏姝媛掩嘴抽泣,道:“我就知道這種事遲早會發(fā)生,只是……”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蕭牧,心里很是疼痛:“他不該卷入這場戰(zhàn)爭的!”
……
當天夜晚,帝都城禁防軍收到指令,撤出了對帝都城戒備,繁華的帝都城逐漸恢復平靜。
神皇宮內(nèi),姬瑤重掌皇權,朝政逐漸步入正軌。隨著一道旨令頒布,朝中數(shù)位重臣被貶謫官職。
消息傳出,整個寒荒國境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誰會是姬瑤下一個目標。
白霜殿中,溫后先后失去太尉傅海昱以及數(shù)位重臣的支持,除了宛瀾的溫家,在帝都城算是孤立無援。
數(shù)天后,神皇宮內(nèi)有超過一半的宮女內(nèi)侍被下令處死,整個神皇宮仿佛瞬間陷入了陰詭地獄。
二月底,帝安府蕭家二爺蕭仲因疏忽職守之罪,被罷免兵權,數(shù)天后無故暴病而死。
蕭仲之子蕭紹被調配到淄漳境剿滅叛軍,因公殉職。
勢力磅礴的帝安府也逐漸慌亂起來。
蕭祁從禁防軍營地回到蕭府,直徑奔向書房。
蕭琮閱覽著堆積如山的資料,感覺頭疼不已,心中更是憤怒,直接將案桌上的書籍推倒在地。
蕭祁走了進來,瞧著滿屋狼藉,神色不由地凝重起來:“父親!”
蕭琮吁出一口濁氣,抬眼瞧著蕭祁,道:“又發(fā)生什么事了?”
蕭祁臉色鐵青,忿忿地道:“今日凌晨,殿廷司突然下達旨令,將我禁防軍心腹皆數(shù)撤換,親御軍副統(tǒng)領楊琦如今擔任禁防軍副都督一職,奪走一半的兵權?!?br/>
蕭琮眼瞳縮緊,陰冷的聲音說道:“她終于開始動手了!”
蕭祁眉骨深鎖,道:“她怎么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我們蕭家?這段時間她究竟去了哪里?”
蕭琮臉色忽變,沉聲道:“難道她要去做那件事?萬物復蘇,正好是這個時間!”
蕭祁神情一喜,忙道:“既然如此,我這就傳信去北漠?!?br/>
蕭琮擺了擺手,道:“現(xiàn)在蕭家危機還未解除,不能輕舉妄動。還是等神皇宮的消息?!?br/>
蕭祁眉頭緊皺,道:“可是我們在神皇宮的眼線都是姬瑤除掉,難道父親還相信那小子?”
蕭琮神色凝重:“我不是相信他,而是現(xiàn)在時局不用。那小子身份肯定不是那么簡單,我們需要見機行事?!?br/>
蕭祁很是不解:“父親,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姬瑤做這些事,擺明是鐵了心要護著那小子,您到現(xiàn)在還敢相信他?”
“妖險狡猾,難道你認為她會輕易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蕭琮說道,“此事關系著蕭家今后的存亡,我們?nèi)莶坏冒朦c疏忽!”
蕭祁欲言而止,最終只得說道:“神皇宮發(fā)生這種事,想必近來會有宮女大選,我們要不要……”
不待蕭祁說完,蕭琮便擺了擺手,道:“姬瑤現(xiàn)在如此防備蕭家,我們不能輕舉妄動。這段時間,你讓無凝找機會去趟神皇宮,務必要清楚蕭牧現(xiàn)在的狀況?!?br/>
“另外,管好你母親,別讓她跟北漠做出任何舉動,一切聽候我的指令。否則,北漠有事,我們蕭家也難逃厄運!”蕭琮又補充道。
蕭祁默默頷首,最終緩緩退出書房。
神皇宮寒溪殿。
宮翎將近來的狀況向姬瑤稟報完畢,靜候吩咐。
姬瑤柳眉微蹙,沉思半響后,才緩緩說道:“還差一步!”
宮翎冷峻的神情終有有所變化,擔憂地道:“帝后,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姬瑤搖了搖頭,道:“先帝對孤有養(yǎng)育之恩,他的遺愿孤自當替他完成。帝君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
“按照帝后的吩咐,我已經(jīng)將藥放入帝君的飲食當中?!睂m翎回道。
姬瑤微微頷首,道:“你去叫宇文將軍來趟寒溪殿。另外,盯緊白霜殿,溫后恐怕會有困獸之舉?!?br/>
宮翎領命,又擔憂地說道:“帝后您多注意休息,畢竟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切勿太過勞累。”
姬瑤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