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話題到了后面有些沉重,但是兩人豈會憤世嫉俗,沉湎于先輩過去的輝煌。
這一老一少,一師一徒也不再自尋煩惱,人,還是得朝前看。
時間也流逝在論道中。
......
按理說論道需要互相論證,各有表述,韓遁目前積累不足,于現(xiàn)實還能扯一扯,于修煉可沒能耐扯。
這第一次論道其實多半還是師傅講述,徒弟提出疑問罷了。
韓遁偶有反問質(zhì)疑,老道士也不生氣。
見他一一舉例反駁,指明其錯誤之處,少年點頭稱是,顯然頗有所獲。
看來老道士是真的認(rèn)為乖徒弟有資格進(jìn)一步學(xué)習(xí)了,許多以前遮遮掩掩的東西,包括一些更高境界的經(jīng)驗,都一股腦的灌給韓遁,也不管他是否能裝得下。
不過韓遁并沒有感到太大壓力,反而樂在其中。
......
“你又在想什么?”
隨著眼前少年又忽而轉(zhuǎn)為沉思,半晌不開腔,師傅不禁問道。
“......”
“e....”
少年一愣,回答顯得莫名其妙。
“我在想煉精化氣,煉氣化神這些境界該怎么劃分...”
“......”
“劃分?”
“對,劃分...”
“嘿嘿...就是練氣,筑基,金丹什么的....劃分...”
韓遁眼光閃爍,有些猶豫,卻是還是吞吞吐吐的說出口。
練氣,筑基,金丹?
這不是世俗小說里面的瞎逼劃分嗎?
“......”
說罷少年還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師傅,偷偷觀察其臉色,像極了做錯事被主人批評的二哈。
等等,為什么是二哈?
或許是韓遁剛才表現(xiàn)甚佳,師傅在欣慰之余驟然聽到這話,也不見其生氣,反倒沉默半晌,有些奇怪。
“哼!”
老道士冷哼一聲說道。
“這就有點難度了?!?br/>
“....”
“什么難度?”
“當(dāng)然是劃分境界的難度!”
師傅的話反而將一軍,少年不禁呆住了。
“您老人家沒有生氣?”
“哼!你覺得我年紀(jì)大了就不能看小說了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沒事做就抱著電腦看點娘中文網(wǎng)!”
師傅眼睛一瞪,說話間胡須都翹了起來。
韓遁連忙小心翼翼的賠笑道。
“不不不!師傅您老人家與世偕移,看得,自然看得!”
“不過師傅您老人家廣告插入的臺詞有點生硬....?!?br/>
“.....”
不理會韓遁日常中二的話,兩人陷入了迷之沉默...
半晌,老道士虛著眼,心里似有了答案,見他皺著眉,略帶思索的說道。
“首先,強行憑借境界劃分戰(zhàn)斗力是極為不可取的。
戰(zhàn)斗自然包括天時地利人和。
不論是智慧、武器的運用,還是時機的把握,甚至豐富的經(jīng)驗,這些都能扭轉(zhuǎn)戰(zhàn)局?!?br/>
“普通人如果手持大量重武器圍攻,怕是為師也得飲恨?!?br/>
“不過如果用境界單單表示自身所能發(fā)揮的戰(zhàn)斗力還是可取的....”
少年見狀,大覺有戲,一時期待萬分,連忙道。
“這是自然,我才沒那么笨呢,哪怕是一個文弱書生,仰仗利器,趁人不備偷襲,最精銳的特種兵也會死于大意,但并不代表他的實際戰(zhàn)斗力就超過了一個特種兵。”
“我本來就單純打算用來衡量自身所能發(fā)揮的戰(zhàn)斗力水平,怎么會迷信數(shù)據(jù),被這些虛假的數(shù)據(jù)迷惑呢?!?br/>
“而且您也知道,徒弟偶爾也看看凡俗小說,豈會不知道反派死于話多,扮豬吃老虎,斬草除根,獅子搏兔的道理呢...”
....
韓遁此話頗具道理,要知道獵人捕獵野獸從不見正面的肉搏,而實力強的野獸往往飲恨于獵人的陷阱之下。
戰(zhàn)斗力差距再大,也會被陰死啊,那種拿著眼鏡照一照,就知道戰(zhàn)斗力多少,能不能打的,算了...
當(dāng)然,以后打架若能有如此和諧就好了,見面先比一比,我是筑基初期,你是筑基圓滿,我是一星斗宗你是三星斗宗!嘶!恐怖如斯,溜了溜了,打不過打不過。
告辭!
師傅見少年如此懂事,放下心頭的些許擔(dān)心。
“也罷......”
“既然如此,若是真要劃分...”
“那么煉精化氣三個階段可歸于小說家所言之練氣期...”
“而所謂筑基期,則與小說家描述有所不同...
蓋因煉精化氣的目的本就在于補不足,從而完成筑基,當(dāng)你練氣大成,百日間便能鞏固基礎(chǔ),打好牢固的修道之基,曰筑基,所以實際上,筑基期很短!
而練氣化神,則是完成筑基之后,開始鍛煉神識,積蓄法力的過程?!?br/>
師傅說到這話音一頓,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頭。
“人之大腦內(nèi)有松果體,其位于間腦腦前丘和丘腦之間,為一紅褐色的豆?fàn)钚◇w!
鍛煉的神識便以此為根基,待煉氣化神大成之后,松果體便類同小說中的金丹一樣妙用無窮。
不過所謂“金丹”不在體內(nèi)丹田,而在大腦中?!?br/>
....
聽到這,韓遁忍不住搶答道。
“也就是說...煉精化氣階段可視為練氣期。
練氣大成后,一直到鍛煉出第一縷神識前,為筑基期,而且還很短?!?br/>
“而煉氣化神階段開始凝練神識,境界相當(dāng)于已經(jīng)在凝練金丹....是為金丹期....”
少年說話間不禁有些懵,自己似乎有點不敢置信!
這樣一對比,頓覺得師傅好強...
真的好強!
這樣的境界劃分下,自己不過是接近練氣中期,而師傅已經(jīng)是金丹初期!
自己果然是對力量一無所知....
師傅對于韓遁的表述很滿意,點點頭,道:“的確該如此劃分,小說家們沒有修煉過真法,憑想像,對境界的描述謬誤頗多?!?br/>
“要知筑基是練氣追求的結(jié)果,不是一個單純的階段過程,所以筑基期很短。”
“金丹期不是練成金丹后才被稱為金丹期,而是筑基之后凝練出第一縷神識,開始以松果體為根基鍛煉神識,便進(jìn)入了金丹期?!?br/>
“小說家往往忽略了凝練金丹過程而只講金丹,其實練氣化神鍛煉金丹的三個階段就已經(jīng)是金丹期了。
真待練氣化神大成,則金丹也大成!
不過金丹一成,卻早已超脫金丹期了,邁向更高的境界了...”
這些境界離韓遁遙遙無期,少年眼神不禁有些迷茫。
“那...可是進(jìn)入練神返虛?”
“可是,那又是何等境界....”
“......”
師傅也沉默半響,哪怕當(dāng)年靈氣還沒有如今這樣衰微,修到此境界的人,可能只有大夢天師一人罷了....
“練神返虛,陸地神仙,壽命無算,破碎虛空...”
“唉..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劃分啊...”
“......”
.............................
.............................
當(dāng)晚,房內(nèi),韓遁盤坐于床上靜坐修煉。
他顯然心中自有計較,自己天資自然是千萬人中無一,師傅說的良才美玉不過是詞窮而已...
不然靈氣稀薄,連諸家門派的統(tǒng)統(tǒng)傳承斷絕變成普通的俗家教派。
他憑什么還能以十八歲之齡修到練氣初期,甚至離中期只有一步之遙!
此等天資,豈會甘心?
少年心性,豈會甘心?
他根骨自小鍛煉,修妙傳之真法,思維方式更是出眾,悟性極佳,又心如赤子,不拘外物。
驟然聽聞如此神仙境界,怎么會甘心就此蹉跎呢?
難不成如老道士一般養(yǎng)神養(yǎng)生,難見下一步?
最后還要千辛萬苦尋覓一個出眾的弟子,以保最后的傳承不絕?
豈能甘心!
不甘心的少年坐在床上盤腿苦修。
覺得發(fā)現(xiàn)自己心里有股火,心境紊亂,不利修煉,于是果斷打斷了修煉,沉思冥想了一會,待心思寧靜,才再度入定....
《攖寧決》。
太衍門妙傳真法,先輩大能隨著靈力的衰微,代代修訂,留下的版本不下十種!
一切只為后代門人能適應(yīng)環(huán)境,繼續(xù)修煉,讓傳承不絕??!
這其間的辛酸苦辣又有誰知,里面包含了多么大的苦衷,聞之不禁淚目!
雖然功法超卓,還能適應(yīng)時代,少年卻依然感覺難受極了!
法力的積累在于靈氣,而靈氣的粒子存在于大氣中,宇宙中。
不論這靈氣是不是現(xiàn)在科學(xué)家所追求的“上帝粒子”,“第五元素”,但是韓遁知道現(xiàn)在它的存在十分的稀薄??!
稀薄到他只覺得自己的修煉像是用瓢在含有金沙的河里不停舀沙,千瓢萬瓢只為淘出那萬千沙海里面的一點真金!
真的是在淘金!
還是那種最無能為力的人力淘金?。?br/>
這個比喻可謂確切極了,大氣如沙海,無垠廣袤。
憑借冥想淘出其中真金,難度可想而知!
進(jìn)度何其緩慢!
縱有天人之姿,仙家功法!
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
第二天。
一夜過去了。
一夜的修煉冥想...
雖然可以取代部分睡眠。
但是少年的臉色卻如同幾夜未眠般難看。
因這一晚上下去,法力進(jìn)益十分微薄,甚至讓他感覺不到絲毫進(jìn)步。
于年輕人而言,怕的不是辛苦枯燥的修煉,怕的更是辛辛苦苦不見任何回報的蹉跎。
韓遁不勉有些喪氣,再不見昨夜的雄心和不甘。
唉,這也同樣是少年心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