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樣的村寨謎一樣的老者，拒絕了路人借宿的要求，甚至不允許外人越過那個草棚半步，相談幾個時辰連一杯清水都沒有遞上。卻毫不吝嗇地拿出了數(shù)十石糧食，非但分文不取就連衛(wèi)老五按照以物易物的慣例奉上那些華麗的蜀錦都被當成是一種羞辱。
“長者如此慷慨，到叫小生……”看著那盛在各種器皿內(nèi)明顯是臨時籌集起來的糧食，云翊感覺羞愧萬分。他剛才居然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為這憨厚的老者是閑得無聊在拿他們尋開心。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熱情好客的老者卻始終刻意保持著一定距離。此時云翊大禮相拜他也并沒有上前制止，只是在旁邊惶急地搖著手嘴里一個勁地念道：“使不得！使不得！貴客到臨，老朽不能竭盡地主之誼已然失了禮數(shù)，貴客再謝豈不是要讓老朽無地自容？”
眼看那老者急得雙眉擰成疙瘩滿面通紅不知如何是好，衛(wèi)老五趕緊在旁邊道：“少爺，老人家如此厚道您就別再讓他為難了！暫且將此一飯之恩牢記于心，以后若是能尋得良機再加以厚報！”
“既是如此，小生也只能恭敬不如從命，還請長者勿怪小生失禮！”這么虛偽地謝下去的確不象樣，最后很可能演變成雙方都跪在地上互相叩拜。云翊只能無奈地直起身，恭聲詢問道：“還請長者能將貴地名號告知一二，將來若有暇……”
“些許小事，貴客大可不必放在心頭?！被仡^望了望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村寨，老者愁云滿面幽幽嘆道：“也不知數(shù)月之后，這天下還有沒有永順寨……”
“長者何出此言？”老者臉上絕望的表情讓云翊和衛(wèi)老五等人都感到心中一緊，這樣一個寧靜祥和的村莊居然面臨著滅頂之災(zāi)？
“哎……”老者yù言又止，仿佛是不忍心讓云翊等人受到牽連。
“小生雖不才，卻也知受人點滴之人自當涌泉相報。若長者真有什么難處，還請不吝告知！”自己身處險境還不忘幫助素不相識的路人，這種無私的行為讓云翊感動。憑借他一己之力或許無法解決這個寨子面臨的困難，但多一個人出主意總是好的。
張了張嘴猶豫半晌，長者最終還是拒絕了云翊的好意?！按藶?zāi)乃天意，非人力所能挽救。還請貴客取了糧草趕緊離去切勿再行逗留，若真讓貴客為上蒼所遷怒，則老朽萬死不能辭其咎！”
天意？這兩個字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還真不好說，反正被雷給劈到這個時代的云翊是無法參透的。不過他相信一點，老天爺不會這么無聊拿一群善良的普通百姓開玩笑。
“渾身忽冷忽熱疼痛不堪，醒時于常人無異，發(fā)作之時常大汗淋漓……”在云翊的再三追問下，老者也只好將寨子中正在發(fā)生的災(zāi)難詳細描述出來，也順便解釋了他們不讓路人進入自己村莊的原因。
前方的寨子里正在爆發(fā)瘟疫？全寨數(shù)百人里過半都已經(jīng)病倒？只是怎么這病情越聽越覺得耳熟呢？還有那老者口中的神僧看來也并非是只會糊弄人的神棍，居然還懂得要對病人進行隔離防止疫情繼續(xù)傳播！
“瘧疾？”云翊突然靈光一閃，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出聲。在非洲打工有兩種病必須jǐng惕，第一種雖然沒辦法治，但只要自己控制住別胡亂解決生理問題就基本不會被感染。但那第二種卻是讓人防不勝防，其癥狀也和老者說的完全一樣?！伴L者是說您寨中之人患上了瘧疾？”
“少爺知此惡疾？”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衛(wèi)老五聽到了這兩個字卻是臉sè蒼白，額頭上也漸漸地滲出了汗水。
“嗯！”直接說這屬于后世記憶肯定不行，但云翊這幾年在山上可沒少惹自己的兩位師尊生氣，而譙夫子為了能獲得片刻安寧總會想方設(shè)法把這愛徒給忽悠到書桌前。儒家經(jīng)典背得頭暈?zāi)X脹了？那就換換口味，來點傳世醫(yī)書唄！反正坊間有傳言不為良相便為良醫(yī)！以這小混蛋的機靈勁，肯定不用人擔心他會閑得無聊了自撰一良方服之卒！“無論是先秦時期的《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還是東漢張仲景所著《金匱要略》，又或前人孫思邈所遺《千金要方》里均對此癥有提及，你家少爺我博覽群書，怎會不知曉？”
云翊在那里腆著個臉兀自顯擺，對此早就習(xí)以為常的衛(wèi)老五等人也沒什么特殊反應(yīng)，到是那老者有人無法忍受了，趕緊出言制止道：“貴客不可妄言，此乃是上蒼的懲罰……”
就老者所知，這種天災(zāi)其實并不罕見，過去周圍就有好些個村寨因此而變成了不毛之地甚至還殃及數(shù)百里。只不過他們這次運氣比較好，從建始請來了一位菩薩心腸的高僧大德愿意自損百年修行以無上法力布下禁制，全村老少又謹遵法旨夜以繼rì地守在村子附近，這才沒最終釀成大禍。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打斷了云翊的思路，讓他沒機會做出進一步的解釋。
“神僧！”看到來人，老者趕忙迎了上去，神情中更是充滿了敬畏。
“施主，切勿如此稱呼！”來人仿佛真是個得道高僧，眼中得sè轉(zhuǎn)瞬即逝很快就調(diào)整好心態(tài)，板著個臉義正言辭地訓(xùn)誡道：“老衲前些rì子業(yè)已說過，老衲只是受命前來普渡眾生的行者，絕非什么神僧……”
“是！是！神僧教訓(xùn)得是！”嘴里雖承認著錯誤，老者卻沒有改變絲毫改變稱呼的意思，在他看來得道高僧可以謙虛，但自己不能沒有禮貌。
“阿彌陀佛——”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自稱老衲的神僧徑直走向云翊道：“適才老衲聽聞有貴客路過，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佛緣深厚的公子？”
“這是我家少爺，并非與佛有緣之人！”被踹回車內(nèi)陪著自己那兩位紅顏知己卿卿我我的褚南不知什么時候又躥了出來，不著痕跡地擋在了云翊身前，話里話外都透出濃濃敵意。
旁邊衛(wèi)老五等人的手也悄悄探向隨身兵器，jǐng惕地盯著那位寶相莊嚴的神僧。當年褚大人胡謅的話一直是山寨里所有人的心病，這次云翊下山游學(xué)前四位寨主再三要求，這寶貝孫子想去哪里閑逛都可以，但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進入佛家圣地。
瑤琴嬸等人為此更特別放下過狠話，若沿途有人試圖拐騙云翊遁入空門，五丈之外直接綁了扔遠點，實在來不及阻止就干脆cāo刀子解決。寧愿把天給捅個窟窿，也絕不能讓自家那調(diào)皮搗蛋的少爺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諸位施主……”不愧是得道高僧，雖說被迫停下了腳步卻并沒有被眼前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給嚇住，依然面帶微笑解釋道：“老衲此來并非是想度化這位小公子，而是擔心巴沙長老無法阻止諸位闖入寨中，若是不小心壞了這天地之靈氣恐至老衲前功盡棄……”
“那你就不能站遠點說話？”聽得人家并沒有打自己兄長的主意，褚南也稍微放下了點心思，嘀咕道：“就你身上那股子檀香味能把人給熏暈了，我家少爺可受不了這苦！”
“倒是老衲顯得唐突了！”刻意忽略掉褚南那足以洞穿人心的眼神，高僧依舊維持著和藹可親的態(tài)度?！肮蛹纫呀饬巳济贾?，還是速速離去的好。須知老衲雖已竭盡全力，奈何法力有限恐時rì一久寨中邪氣外泄沖撞了貴體……”
巴沙長老不愿意因為自己的事情而牽累到旁人，連忙好言相勸道：“事關(guān)生死，老朽也不便久留貴客，還請您聽從神僧之言！”
“少爺，我們還是言聽計從的好！”衛(wèi)老五一臉的惋惜，這病他雖沒親眼見過，但軍中傳聞實在太過邪乎不可不信。為了自家少爺?shù)陌踩?，即便是再心中不忍也只能是按照老者的善意要求趕緊退避三舍了。
“翊哥，有神僧在此助陣您也就別太擔心了！”褚南也不愿意云翊久留，他剛才可是注意到了那位高僧目光掃過糧草時貪婪的神態(tài)。所謂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闖禍那也得先掂量一下能撈到什么好處，這個小山村的人雖然善良卻不值得自己等人冒太大的風(fēng)險。子尚曰近鬼神而遠之，更何況是這裝神弄鬼的得道高僧呢？能少惹事還是盡量別惹的好！
“既是如此……”看了看那位滿臉焦急的巴沙長老，云翊也覺得自己這樣賴著不走的確不是什么好事。瘧疾這病是不怎么好治，但這個時代的瘧原蟲應(yīng)該還沒產(chǎn)生多大的耐藥xìng，說不定這位懂得對疫區(qū)實施隔離的神僧真胸有成竹，能用那些土法子給解決呢？“小生就先行告退了，有勞大師多多費心助善良的寨中百姓渡過此劫！”
“阿彌陀佛，難得小施主胸懷仁慈又如此通情達理，老衲自當全力以赴！”或許是不愿意讓旁人有機會偷窺到自己藥到病除的驚世醫(yī)術(shù)，又或許真是害怕云翊這倒霉蛋壞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布下的風(fēng)水大陣。神僧不著痕跡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充滿了最熱切的期盼，就等著這群不速之客趕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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