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董屋里出來,我們先隨便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
我坐在床邊氣呼呼地對師父說道,“師父,那油耗子明顯對我們有所隱瞞。他要是不知道佛珠的事兒,那就不會是那個表情了?!?br/>
蕭九九在旁邊冷笑一聲,“有隱瞞又怎么樣,我們都已經(jīng)取得他的信任了都還是沒能套出他的話來,看來那佛珠的確有些名堂?!?br/>
師父將身上的挎包取下來放在桌上,提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們沒聽那老板說嗎?白天的時候他在店里等著看有沒有肥羊送上門,晚上就會離開古董店去外面收東西。還有兩個小時就十一點了,今天晚上你們兩個去那古董店里搜一搜,不就知道佛珠到底有沒有在那里了?”
蕭九九一副贊同的樣子點頭說好主意,我聽得直跳腳,“好個屁啊。那耗子窩哪里是那么好闖的,而且那奶茶店老板不是說了嗎?古董店里晚上鬧鬼,誰知道待會兒進(jìn)去了還能不能囫圇個出來?”
以前和元寶叔混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地耗子們是個什么德行。不僅打洞偷東西是他們的絕活兒,他們偷到手的東西那藏起來護(hù)著更是一門絕技。用元寶叔的話來說,他們挖到的那些寶貝可都是他們流血流汗弄到手的,所以別人想去耗子窩里把他們的寶貝給弄走,那還不如找個新穴自己去挖。
師父看了急赤白臉的我一眼,一攤手說道,“你不愿意去也沒關(guān)系,反正被那老頭兒纏住的人也不是我。就是可惜了你張玄清二十好幾就要英年早逝,不是你師父我無能,實在是你這個當(dāng)徒弟的前怕狼后怕虎的一點沒有賒刀人的做派?!?br/>
我次奧,還以為師父會幫我想其他的辦法,誰知道他又撂挑子不管我了。
蕭九九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站在旁邊,反正擺在我面前的就兩條路,要么晚上去古董屋里一探究竟,要么就等著那個死掉的老頭兒來找我算賬吧。前一條路可能兇險了點,但好歹還有活路,這后一條簡直就是等著去閻羅殿報道。
我頹然地一屁股坐回床上,“我張玄清這是招誰惹誰了,怎么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全都趟趕趟地往我身上堆?!?br/>
沒理會我在這里發(fā)牢騷,蕭九九開始準(zhǔn)備自己晚上要帶的東西。
夜里十一點半,油耗子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戴著帽子從古董店里溜了出來。他先是朝著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什么可疑的人以后才把古董店的門給鎖上,步伐匆匆地離開了這條街。
在白天的時候我們都覺得這條街陰森森的,更別說到了現(xiàn)在這個點兒。油耗子走了足足有十幾分鐘,這條街連一個過路的人都沒有。
確定油耗子不會再殺個回馬槍,我和蕭九九這才從草叢里出來,徑直來到古董屋的門口。
給古董屋上鎖的是一把抗液壓剪的防盜鎖,蕭九九這妞二話不說手一摸上劍柄就要拔劍,我趕緊把她的手給摁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她,“干什么呢?你這劍再厲害能把這抗液壓剪的鎖給劈開?再說了,你把這鎖給一刀兩斷了待會兒我們出來的時候我到哪里去找個一模一樣的給他油耗子重新鎖上?”
按照我的想法,不管今天晚上我們溜達(dá)進(jìn)去有沒有找到佛珠,那都不要破壞任何的東西。這樣既能夠顯得我們專業(yè),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不讓油耗子把事兒往我們身上聯(lián)想。畢竟誰會想得到走馬溜門撬鎖也能那么厲害。
我從乾坤袋里把溜門撬鎖的工具給摸出來,蕭九九這妞站我旁邊竟然臉紅了。
我看了眼自己手里捏著的鐵絲,又看了眼門上掛著的壓力鎖鎖孔,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妞不會這么黃吧,這都能把自己給想動情?
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不對勁,蕭九九一巴掌狠狠拍我腦門兒上,“張玄清,你想什么呢!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姑奶奶這一怒發(fā)沖冠我的腿就軟了,我哭笑不得地把手給舉起來,“信信信,我真的信。你看我們能不能先辦正事兒,把正事兒辦完了你想怎么處置我就怎么處置我。”
蕭九九這妞鬧起來真是不分場合的,我嘴上服軟,心里卻是不屑地吐槽,你蕭九九要真的沒想歪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畢竟是市面上到處都能買到的鎖,沒有蕭九九這丫頭在旁邊搗亂,我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這鎖給弄開了。偷偷摸摸地溜進(jìn)古董屋,我讓蕭九九先去看看這古董屋里有沒有人值夜班。這撬鎖我在行,但是說起修理人來這是蕭九九的強(qiáng)項。
將壓力鎖順手放到旁邊的架子上,我剛準(zhǔn)備轉(zhuǎn)頭看去蕭九九那邊情況怎么樣了,恍惚間看見架子上的一個銅尊雕像竟然對我眨了眨眼睛!
“媽呀!”
我大喊一聲往后退了兩步,蕭九九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一把將我給扶住,警惕地打量四周,“怎么了?”
我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架子上的那尊雕像,“剛才它好像對我眨了眨眼睛。”
蕭九九一臉無語地看著我,“你確定你沒有眼花?”
“我……”
還不等我解釋,蕭九九伸手就把那銅尊雕像給拿在了手上,那雕像別說眨眼睛了,任憑蕭九九怎么用手蹂躪它,都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蕭九九鄙視地看了我一眼,“就你這樣的還賒刀人,趁早歇了吧,免得丟你師父的面子?!?br/>
瑪?shù)?,這小妞是不是一天不損我心情就不好,剛才我明明就看見那雕塑眨眼睛了啊。
不管是不是看錯了,總之我覺得這個古董屋邪門兒,那個奶茶店老板說的話也絕對不會是空穴來風(fēng)。我緊緊地跟在蕭九九的身后,反正這妞的功夫深不可測,待會兒真要遇到什么情況了她保護(hù)一下我還是沒問題的。
將辦公室的門也給弄開,我和蕭九九順著樓梯往地下室走。說來也奇怪,以前老是聽元寶叔說這地耗子的耗子窩多么多么兇險,但是這一路走來我和蕭九九并沒有碰到什么危險啊,連最基本的報警裝置都沒有。
就這樣安全地來到地下室,那套價值五百萬的鎧甲也還在架子上放著,油耗子離開這里的時候甚至沒想過把這種貴重的東西給收起來。
蕭九九動手要開始翻找著地下室里的東西,我趕緊把她給叫住了。
“等一下?!?br/>
蕭九九一臉疑惑地看著我,“怎么了?”
“不對勁,我還是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蔽揖璧乜戳搜圻@些擺放在一起的古董,總覺得這些古董的下面埋著*什么的。
蕭九九嘆了口氣,閃電般地出手把架子上的一個茶杯給拿了起來。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腦門兒上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周圍什么東西都沒有,這地下室好像從來就沒有機(jī)關(guān)什么的設(shè)置。
難道是我多慮了?
蕭九九輕笑一聲,把茶杯放回了遠(yuǎn)處,“不要疑神疑鬼的了,趁著油耗子還沒回來我們趕緊搜。要是他中途回來那才是真的麻煩。”
見蕭九九都已經(jīng)開始動手搜了,我也只能當(dāng)時自己多心了,也跟著在這些老物件里翻找佛珠。
“對了,剛才你到底為什么臉紅啊。”
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還敢和蕭九九提之前臉紅的事。但蕭九九只是意味深長地對我一笑,并沒有回答我。
一開始我也在意,只當(dāng)蕭九九不想回答我,但是很快我覺得有些不對勁,蕭九九以前會這樣對我笑嗎?
我忍不住看了眼蕭九九的身后,是有影子的,但為什么我還是覺得她有些不對勁?
“看什么呢?”
蕭九九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我,不知道為什么我被她看得心里有些發(fā)毛。
我訕訕地對蕭九九一笑,摸著后腦勺說道,“你看我這記性,師父讓我們幾點之前回去來著?”
“早上五點之前,怎么了?”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氣,沒問題啊,這就是蕭九九。早上五點之前回去是我們出發(fā)前師父親*代的,除了我和蕭九九沒別人知道這個時間點。
但我看著蕭九九那張臉,總覺得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瞇起眼睛盯了一會兒,竟然會覺得她那一張臉有些模糊!
我心里一驚,腦子里閃過一個可能性。
我壓住心里的緊張故作鎮(zhèn)定地問道,“那你剛才到底為什么臉紅?”
蕭九九又笑了,還是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但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右手伸進(jìn)乾坤袋里把匕首給握住,又開口問道,“聽師父說你是從龍虎山下來的,所以你能和我說一下龍虎山現(xiàn)在是哪一位天師掌門,你又是在哪一個山頭修行的嗎?”
蕭九九笑著慢慢靠近我,“玄清你這是怎么了?我是蕭九九啊,和你一起來找佛珠的蕭九九。”
“你根本不是蕭九九!”
我大喊一聲就要跑,蕭九九表情頓時變得猙獰起來,拔出腰間的長劍就朝著我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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