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
    小姨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對于施梧與來說真的不算什么。但是這次……,一下車他就吐了,而且是那種還沒走幾步路,那想吐的感覺就連憋都憋不住。
    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并不奇怪。先不說別的,就是現(xiàn)在的大巴那防震的效果真的是太差了,走一路顛簸一路。而且現(xiàn)在走的這條道路還是半泥濘的,那顛簸感真是不要太強了。除了會把人逼瘋的顛簸,導(dǎo)致他不舒服的還有車上的氣味?,F(xiàn)在的車載的不僅是人,也有一些活的家畜。不僅恬噪,而且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可以產(chǎn)生一種非常惡心的氣味。
    運用自身強大的自制力才總算是熬過了車上那段艱難的時間??上萝嚱佑|到地面之后,聞著現(xiàn)在空氣中特有的,還帶著泥土味的新鮮空氣,他反而控制不了那種胃酸翻涌的惡心感。
    “嘔?!狈鲋鴺涫┪嗯c站在一個破爛的垃圾桶前,彎腰嘔吐。
    抬起頭,他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
    修長潔白的手伸進(jìn)褲袋掏出了一包紙巾。聞著垃圾桶傳來的那種味道,施梧與眼睛變得濕潤。不知覺的就想要憋氣。下面垃圾桶的臭味還有剛剛吐出來的那個酸味太強大了,讓他聞到就會覺得自己的胃酸又在作怪。
    “施小樹,你怎么在這里的?”,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周大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施梧與反問,再次見到這個小孩,施梧與總算是想起他是誰了。
    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他,是因為前世的自己跟他并不是很熟。只是影影約約知道他是李胖子那堆的,以前一直跟在李胖子后面。
    “你家小姨來啦,你居然沒有在家?”還是很驚訝的表情,但是這種驚訝中卻帶著一點的羨慕和嫉妒。
    聽到小姨,施梧與的臉色更加蒼白。要說前世他最討厭的是誰。這個小姨可就是那個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
    說起了施梧與的這個小姨,可是這個小鎮(zhèn)的知名人物。任誰說到施梧與的小姨都會有一種羨慕感。而年老一點的,對著他的姥爺段春生更是那叫一個眼熱。可惜的是,這是人家的女兒。
    施梧與的小姨閨名叫段芷,名字秀氣典雅,在這以前還是個小山村的地方這個名字那可算是很好聽的了。而更巧合的是她不僅是名字典雅,人長得那也是非常的漂亮有氣質(zhì),就如同古代的大家閨秀一般——嫻靜而溫柔。更難得的是她還讀過書。自己懂不少的東西。當(dāng)年不知為什么突然嫁到了上海一個有錢人家里。而且嫁給有錢人后沒有嫌棄自己家里貧窮,也不覺得自己家里給她丟臉而不回家。反而每年都會回一次家,帶著很多只有上海才有的東西回來,弄得鎮(zhèn)子里的人對于段春生能有這樣一個女兒那可不是一般的羨慕。
    可實際呢?不管外人怎么評價,從小就對別人情緒很敏感的施梧與對于這個表面和藹溫柔的小姨有一種深深的害怕。就是到了現(xiàn)在這樣的害怕還在跟著他。
    他感覺自己的小姨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這里。小小的他就能感覺到自己小姨盡管是笑的,但是她那骨子里透露出來的鄙視卻讓他不舒服。
    “施小樹,施小樹……”,突然地,周大不好意思的連著叫了好幾聲施梧與的乳名。
    “怎么了?”,還沒從回憶中蘇醒的人只是淺淺的問了一句。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家?而且,你不是站都站不穩(wěn)嗎?”??粗樕n白的人,周大反正是習(xí)慣了。記得以前自己很羨慕那些可以坐車別的鎮(zhèn)玩的人,但是自從看見施梧與坐車后吐到不行的慘樣,周大是再也不羨慕了。
    現(xiàn)在看著扶著樹,快要把膽汁都吐的人,周大就知道他是剛剛坐車回來。
    “我和你回去唄,你這個樣子也太弱了。”周大沒有聽到回應(yīng),鍥而不舍的追問,就是想要跟施梧與回家。想跟他回家……拿吃的。
    “好。”想想回去后不僅要面對自己的姥爺舅舅,現(xiàn)在還要加多一個小姨,施梧與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
    反正這周大也沒什么壞心眼,就是想借機去自己家拿點只有在上海才能買到的糖果來吃而已,小孩子誰不喜歡吃糖果呢?
    模模糊糊的印象中,施梧與記得在自己12歲的時候,小姨回來的時候,因為看到家里有其他的小朋友,當(dāng)場拿出一大包的糖果,然后把它分給了在自己家的玩的小孩。從那時開始,每當(dāng)自己小姨回來時,這里的小孩對自己的態(tài)度,他叫一個巴結(jié),再也沒有欺負(fù)自己時的神氣。于是小時候的施梧與對于這個小姨也是如此的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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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快點……,等一下你家的糖果都沒了。”急急忙忙走著的周大只要想到一會自己去到時糖果就會沒了,對著慢慢走著的施梧與大聲的催促道。語氣急沖沖的。
    “不用那么急,肯定還有?!保瑢Ρ绕鹬艽蟮男『⒆有男?,實際年齡已經(jīng)39的施梧與可是非常的淡定,畢竟現(xiàn)在的他可不喜歡吃糖果。而且……現(xiàn)在的速度也不慢?。?br/>
    “你怎么就那么慢慢悠悠的,我剛剛可是看見了好多的小孩往你家那邊去了,你再慢,等你回到家糖果就沒了,到時候你可別哭鼻子?!?,看著一直不斷超越自己的人群,特別是小孩子,只要是同一條路的,周大就覺得他們是去施梧與家里拿糖果的。內(nèi)心是又急又氣,不斷的懊悔:“早知道自己就一個人去了,死小樹那么慢,等他回去后就什么都沒有了?!?,那懊悔的神態(tài)是完全的表現(xiàn)在了臉上,施梧與當(dāng)然也看到了。
    淡淡一笑,他才說道:“他們會給我留,我把我的都給你。”
    “都給我?”不可置信的盯著他,周大呆了。原來小樹那么大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但后面又覺得他沒有糖果吃很可憐,眼里掙扎地,嘴里吞了吞口水,糾結(jié)而有點不舍的說:“你給我10個就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施梧與詫異。可看著人家滿臉不舍,但還是強迫自己不拿的樣子,施梧與笑了。
    “你不要和李胖子玩了,他不好?!币院笏麜氇z。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心里默默的說著。周大看起來不壞,能少點跟李胖子接觸也好。
    周大聽到這句話既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只是上前扶了他一把,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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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來了?!贝蜷_門,眼前的景象和腦海中的景象重疊。一屋子的小孩,人人手里拿著幾塊五顏六色的糖果,嘴里還小心翼翼的舔著一個,乖巧的坐著,羨慕的看著大廳里一個大而笨重的電視機,個個都不肯走。
    而坐在沙發(fā)上的是一位衣著高端大氣的看起來很是年輕的女人。漆黑的頭發(fā)被微微盤起,只有額前留下了一縷細(xì)碎的發(fā)絲,畫著淡淡的裝,修長手上戴著一個藍(lán)寶石戒指,如天鵝一般的脖頸戴著一條配套的藍(lán)寶石項鏈。她安靜的坐在沙發(fā)上喝茶,好似完全沒有被眼前的小孩影響。這是一個只能在上層階級才能看見的女人施梧與感慨,但如今……非常不協(xié)調(diào)的出現(xiàn)在在這里。
    聽到聲音,那女人回過頭來就給了施梧與一個笑臉,柔柔的笑著說到:“小樹回來啦?你是去哪里玩了?”但是施梧與可以很肯定的是,自己可以看見她眼底隱藏的很深的冷漠和厭惡,以及看到身邊這群小孩羨慕的看著那個大彩電時羨慕和渴求時的優(yōu)越感以及淡淡的很難看出來的對于這群人的鄙視。
    “小姨?!倍Y貌但是卻疏遠(yuǎn)。
    “嗯?!?br/>
    “這是怎么了?!陛p移腳步,段芷看著臉色慘白的施梧與內(nèi)心有點驚訝。站在施梧與身邊的段芷看著就現(xiàn)實他的姐姐,完全就不像是一個43歲的人,反而現(xiàn)實23歲的少女。
    “沒事,剛剛暈車了,緩緩就好?!保e開一步身,施梧與笑著拒絕她的靠近。
    感覺到他的抗拒,段芷眼底閃過了一絲惱怒,這小樹是怎么了,上一年來還有禮貌的。而且——這還嫌棄自己了。
    不得不說,這個段芷的性格了。用現(xiàn)代點的話來說這就是一個心理病患者。憑借著他自學(xué)過好幾年的心里課,他可以很肯定的說他的小姨一定是有很嚴(yán)重的心里疾病。而且控制欲和被迫害妄想癥不是一般的嚴(yán)重。也許現(xiàn)在去治還能治好,但是……在一個只要看心理醫(yī)生就會被人當(dāng)成是瘋子的時代,去看心理醫(yī)生只有是只有精神病才會做的事。所以不管是什么時候段芷都不可能會去看心理醫(yī)生。所以盡管她有時覺得自己有問題都好,但是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心理有病的人,于是后面的她做出了很多讓施梧與感覺到毛骨悚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