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幻看著慈惠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原本凝滯了的動作,突然之間就迅猛了起來,猛地從床下把準備好了的夜行麻布黑衣拽了出來,三下五下的就套了上去,臉上的神色凈是惱怒,要不是因為慈惠,也不會弄的自己這般的手忙腳亂了。
她小心翼翼的貼著門邊兒蹭了過去,眼睛不停的四下張望,生怕被誰給看到了蹤跡,好在是千險萬難,還沒有再發(fā)生什么讓她手足無措的事情了,可能是全部的意外都發(fā)生在慈惠過來的時候了,天幻這下才是真的開始暗自竊喜。
不過,她不知道,暗處的一雙眼睛,始終是一刻不停的注視著她,天幻雖然聰明,但是她太自負,她相信以慈惠的本事兒是不可能去告狀的,她以為慈惠的膽子也就僅僅是躲著事兒,絕對不會主動惹事兒,但是她不知道,一個不會去告狀的人,是因為她有一個更大的目標,或者說是幕后的人,而她那個幕后的主子,是遠遠比楚府里的這些人更不能夠被得罪的人。、
弱肉強食的世界,天幻還是太天真了。】
夜已經(jīng)很深了,濃郁的黑暗透過了半邊兒的天,天幻走在路上也是心里不住的打鼓兒,不管怎么說,也不過就是個姑娘,這深更半夜的誰出來不打怵啊,還好到楚婳所說的那個莊子的腳程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遠,天幻也就那么深一腳,淺一腳的閉著眼睛過去了。
“怎么搞的,這個莊子怎么一點兒人氣兒也沒有,陰嗖嗖的?!碧旎貌粩嗟泥洁熘掷镞€不住的摩挲著自己的胳膊,她是真的在牙齒打顫啊,這大晚上的,原本來這個莊子定下來的時間就不早了,這下子讓那個不知道死活的慈惠給一打岔,這來的時間就更是接近子時之后了,一想到這兒,天幻的心情就又無法淡定了,那個慈惠,天知道是哪里來的死丫頭,腦袋也不知道是不是長著留著擺設的,真是每次碰上她都沒什么好事兒。“
“我的天啊?!本驮谔旎盟樗槟畹念~時候,突然出現(xiàn)在她眼前兒的一抹亮光把她給徹底的嚇到了,都到了這個時辰了,雖然沒有亮光是挺讓人心慌的,但是像這種還有若有若無的燈光在閃耀著的,也是讓她不得不多想啊。
天幻緊緊的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個害怕,就叫出聲音來,眼角兒眉梢兒流露出來的都是那種恐慌的擔憂,她一個貓腰兒,閃身躲到了草垛子后邊兒,把自己藏得個嚴嚴實實,但是她越想越不對勁兒,這個地方,似乎和楚婳所畫出來的那個張嬤嬤所在地很接近來的。
天幻蹙起了眉頭兒,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挪到能借到那戶人家燈光的地方,鋌而走險的拿出楚婳畫好的那張圖畫,一點兒一點兒的比對著,然后,天幻就豁然開朗的笑了起來?!?br/>
果然啊,這里就是張嬤嬤的屋子,自己這下子也算是運氣好,一下子就找到了。
天幻再三的翻看了自己手里的那個紙張,幾乎就是篤信不疑的認定這就是張嬤嬤的的地界兒之后,猛地抬起手,敲響了那戶人家兒的大門。
“有人在嗎?有人嗎?”天幻小聲兒的叫道,生怕被這附近有什么別有心思的人聽到,自己的小命兒就是難保了。
敲了一會兒,屋子那邊兒才隱隱約約的有了些許的動靜,磨蹭了好一會兒,就在天幻的耐心幾乎是完全消耗殆盡的時候,門,“吱嘎”一下子,就被打開了,出現(xiàn)在天幻眼前兒的人,是一個上了歲數(shù)的女人。
天幻立刻正了神色,她可不傻,明兒能不能一舉扳倒馬氏,可全都維系在這個老女人身上了,她自然是要把她當成一個活祖宗供著了,哪敢在她面前兒顯露半點兒的不恭敬啊。
“請問,您就是張嬤嬤嗎?”天幻的話兒才說出口,那個女人就如臨大敵一般的神態(tài),攻擊狀態(tài)展露無遺,驚恐的擺著手,“什么張嬤嬤,姑娘你找錯人了,老婦不過是個鄉(xiāng)野農(nóng)婦,怎么會和什么嬤嬤掛上關系,姑娘這是認錯人了?!?br/>
說完,這就要關門兒,急的天幻也顧及不了許多,只能揚起楚婳交給她的金釵,用身子抵住大門兒,對那老女人搶著說道,:“張嬤嬤,你看,我是楚二小姐派過來找您回去的,不是什么壞人,你看看,這個金釵是不是楚二小姐貼身的額東西?”
一提起楚二小姐的名頭兒,那老女人也不怎么掙扎了,聽完天幻的解釋,但是張嬤嬤的眼睛里還是有著顯而易見的懷疑,她遲疑的問道,“怎么是你來了,禾歡那丫頭呢?怎么不是她過來的?!?br/>
天幻笑了笑,這就是間接承認自己就是張嬤嬤了,也不怎么在意她的懷疑,說道,“禾歡姐姐被夫人在二小姐進宮的時候給懲罰了,現(xiàn)在身子骨兒還不怎么好,就讓奴婢過來了?!?br/>
天幻是什么人,她可不會說出讓自己難下臺的話兒來呢,要是不說明禾歡是在楚婳進宮的時候被打傷的話兒,只怕留給張嬤嬤的印象就是楚婳未必斗得過馬氏了,到了明天她突然臨陣倒戈可不是什么好事兒。
其實楚婳讓天幻來請張嬤嬤出山,實在是一個太過明智的選擇。
“張嬤嬤,這下您都知道了,這就跟著奴婢回去吧?!碧旎霉ЧЬ淳吹膶λf道,誰知道那個女人居然一轉臉兒,對著她自己身后喊道,“老張家的,出來吧?!?br/>
天幻的腦子一陣暈眩,難道她不是張嬤嬤?真正的張嬤嬤另有其人?那自己剛才那副狗腿的樣子,對著的這個女人到底兒是誰,天幻今天真的是窩了一肚子的火兒,什么事兒都不順當。
“來了。”就聽那女人的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就出現(xiàn)了另一個女人,天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不是嘛,自己才進府那會兒,倒是還看見過這個嬤嬤呢,不過后來就不見了,剛才那么急切,還爭著搶著不讓門兒關上,哪有那么多時間想那么多啊。
這個死老太婆,居然這么聰明,還弄個偷梁換柱的把戲,要不是自己亮出了楚婳的信物,只怕就算是抓走,也是把這個無用的農(nóng)婦給帶走了吧,那還有什么用處?
天幻死死的盯著真正的張嬤嬤,連一個眼神兒都不屑留給原本被她誤以為的那個女人,徑直的說道,“張嬤嬤,天色也不早了,要是再不斬抓緊的話兒,只怕就在天亮前難以趕回府里了,二小姐該著急了,張嬤嬤,這就隨著奴婢回去吧?!?br/>
恭敬卻不諂媚,謙遜卻不低賤,不得不說,這一次,修整過大腦風暴的天幻,說話兒實在是技術水平相當?shù)母吡恕?br/>
“嗯,我知道了,那我們這就回去吧,二小姐應該再等下去會等的急了?!睆垕邒呗曇舻统恋恼f道,看來離開馬氏的這些日子,人是又聰慧了不少,起碼,明白了明哲保身,也明白了是非對錯。
天知道一個老不中用的東西,到底兒讓人有多惱火兒。
天幻點了點頭兒,嘴角微微的揚起一絲的笑意,也不跟那個女人再打一個招呼,拉過張嬤嬤就往回走。
“她劉嬸兒,我這就先走了,過些日子還會回來的?!睆垕邒唠m然被天幻給拖走了,還是鍥而不舍的回過頭兒對那女人說道。
被喚作劉嬸兒的女人含笑點了點頭兒,看來這個女人應該也是楚婳派過來掩飾,照顧張嬤嬤的人物了,天幻心下了然。
天幻帶著張嬤嬤,往楚府回去的路上疾行,一路上,兩個人相互都不怎么言語,直到是快進了楚府的宅子,天幻才意有所指的對張嬤嬤說了幾句。
“嬤嬤,之前兒您被趕走可是馬氏一手促成的吧?”天幻帶著一絲假意的迷茫,對張嬤嬤問道。
張嬤嬤明顯是被弄的呆住了,但是很快就訕訕的笑了起來,“是老奴自己不更事兒,怪不得旁的人,這種話兒還是別亂說的好吧?!?br/>
天幻不怎么開心的點了點頭兒,她這一下子就開始擔心起來了,她是真的害怕這個張嬤嬤膽子小,來個臨陣倒戈啊,不過照理說,楚婳的眼光兒,應該是沒錯才對吧。
張嬤嬤在經(jīng)過馬氏的拋棄之后,很多事情都想的明白的很了,能夠在宅子里面兒生活那么久的老嬤嬤,怎么會不清楚天幻那么點兒小心眼兒呢,她只是笑了笑,這笑容里面兒滿是塵埃和安詳。
天幻是什么人,她的底細她自己還不怎么清楚,怎么會貿(mào)貿(mào)然的把自己的底兒就給交出去?但是馬氏,她卻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一個害的自己有家不能回的敵人,怎么會有人那么大方的以德報怨,若不是因為楚婳出手幫了自己,這會兒只怕是已經(jīng)死無葬身之地了。
“張嬤嬤,那一會兒見了二小姐,您?”天幻還是不怎么死心,想著能不能留話兒留半句兒的問出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