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隅、繁華依舊的上海最不缺舞會,更不缺參加舞會的貴族公子、靚麗小姐。不論別處是何等的戰(zhàn)火滔天,是何等的哀鴻遍野,上海,永遠穿著它最華麗的袍子,與財富、奢華、時尚、名利共舞。
舞會在一個高檔會所舉辦,燈紅酒綠,金光耀目。國外的舞會也不少,然而沒有這里十分之一的喧囂熱鬧。這是國人的習(xí)氣,不鬧不笑,何來生趣?
我和蘇曼芝進去時,里面已經(jīng)擠滿了人。我們尋了一個角落坐下,即有服務(wù)生送上香檳。蘇曼芝還沒有舉杯,便有相識的男子來約她跳舞。我目送著她的一雙流光溢彩的高跟鞋歡快離去,獨自淺飲。
“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穿深藍西裝的男子,梳著精致的短,一雙深邃的眼睛饒有興致的盯著我。
我搖搖頭,翹翹嘴角,客氣道,“謝謝?!?br/>
他有些失望。
“千金難買佳人笑,幽懷暗恨何時了?哎,現(xiàn)在才知道,被一個美麗的女子拒絕,真是又痛苦,又詩意。”
“這里佳人如此之多,幾乎每一個都在笑,隨便一個都可邀請與你共舞,你有什么可暗恨的?”我淡淡一笑,不理會他的苦情戲。
“可是我不會隨便邀請人?!?br/>
他裝得很矜持。我很不屑。這種語氣分明是在抬高自己,順便抬舉一下被他邀請的我。
“可惜,我也不會隨便接受邀請?!蔽覝\淺一笑,叫來服務(wù)生,續(xù)了一杯酒。
“一個男人可以坐在這默默獨飲,一個女人,不應(yīng)該如此寂寞?!彼恼Z氣里多了幾分挑逗,我依舊不為所動。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什么魚?美人魚?”
看他那一臉茫然的樣子,一看就是不學(xué)無術(shù)的煩绔子弟,對牛彈琴。我暗想。
“你沒有跳,怎么知道跳舞的樂趣?”
原來又是裝的。
“我不喜歡跳舞?!蔽液芾涞恼f。
“no,no,no?!彼B說三個“no”,然后不語,只是站在那里,依舊盯著我。
他的眼神比蘇曼芝的還要凌厲,攝人心魄。
我生平最怕人盯,但此時卻不想露怯。于是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依舊自酌自飲。
果然,那人已經(jīng)沒有耐心,轉(zhuǎn)身離去。
我暗舒一口氣。
忽然,杯中的光影一閃,一束玫瑰花飛在我的面前。
我很詫異,抬頭一看,又是方才那個男子。
“小姐,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他依舊微微翹著嘴角,眼睛里射出看似執(zhí)著的等待的目光。
我放下酒杯,無奈笑道,“你很固執(zhí)。”
“你又何嘗不是?萍水相逢,跳一支舞有何不可?難道你怕我把你拐跑?”那人的嘴角掛著幾分邪邪的笑意。
不遠處,蘇曼芝還沒有忘記我,正在朝我揮手,示意我也加入他們的隊伍。
蘇曼芝的示意簡直像威逼。
看她的樣子,如果我一個晚上都坐在這不動的話,回去必然要吃她許多責(zé)怪。
這樣想著,我忽的站起身,搭上那人伸出來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到了舞池中央。
他的舞步很輕,和他健碩高挑的身軀有種不相稱的溫柔。我半低著頭,琉璃世界里,可以隱約瞥見自己白色的長裙微微晃動的影子,仿佛飄飄如蓋。
他的節(jié)拍把握得很好,我們相觸的手指似乎是自然而然的粘合在一起,隨著音樂移動舞步,有種天鵝飛過水面一般的柔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