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不要惹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姜氏說道：“不要給我娘扣那么大的罪名，事情并不是那樣的。”
“不是那樣，那是怎樣？”
一直沒開口在一旁看熱鬧的姜玉靈忽然開口。
諷刺的笑看了一眼夜妝，繼續(xù)說道：“無風(fēng)不起浪，若不是你真的那樣做了，又為何會有那樣的傳言？”
“我……”
夜妝說不出來。
這些話，都是慕容景為了保護(hù)自己的心上人傳出來的。
從王府里傳出來這樣的消息，確實很難讓人不信。
四王府向來治下嚴(yán)厲，能傳出這樣的話，就證明是確有其事。
怪不得慕容景昨天會說“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你以后必會成為我之『婦』，婚事商定，不過是早晚的事。”
當(dāng)時夜妝還疑『惑』，慕容景為什么會那么自信的說出那樣一番話。
現(xiàn)在總算徹底的明白了。
這樣的名聲，夜妝若是想嫁給別人，誰敢娶。
夜妝壓下自己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姜玉靈，道：“就算是又怎么樣，這些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說?！?br/>
姜玉靈的臉『色』黑了下來，一旁的司徒玉說：“哼，真是不要臉。上次在宮里被蛇咬了，是楊居士給你吸的毒，身子都被人親過了，又去替四皇子擋刀?！?br/>
她一臉的鄙夷，發(fā)出“嘖嘖”的嘆息聲：“真看不出來啊，你是個傻子，你大哥也神智不輕，現(xiàn)在連你娘也是個瞎子，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女兒教出來，讓我都不禁要懷疑，你們一家人是真瘋還是假傻?！?br/>
魯氏的臉，已經(jīng)氣的蒼白如鬼。
身子亦再瑟瑟發(fā)抖。
什么叫，身子都被人親過了？
楊越澤當(dāng)時給自己吸毒。
她的傷口，可是在手臂上。
說不定，當(dāng)時慕容景抱著自己走的時候。
被人看到了，也傳出去了？
然而，這司徒玉說的話，也確實有點太過分。
說她便也罷了，卻說起了魯氏和云皓軒。
夜妝氣極，反而笑道：“司徒玉，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能說出這樣的話，我看不是我的教育有問題，而是你沒家教！”
“你……”司徒玉氣極，一下就站了起來。
卻被姜玉靈按壓著她，重新坐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夜妝，有些鄙夷的笑道：“云夜妝，你記住，這京城的名媛圈子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和你那傻子哥哥，和你這個瞎眼的娘，連滾帶爬的滾出京城?！?br/>
她一連冷笑了幾聲，清冷的臉上，滿滿都是不甘：“你就算勾引的手段再高明，就算再不要臉，我也不會讓你得逞如愿嫁給四皇子，就算楊越澤，你都別想。哪怕你脫了衣裳站在他們的面前，他們都會將不敢要你。”
“玉靈……”
姜玉靈說的話，似乎太過『露』骨。
姜大夫人臉『色』一遍，忙捂著姜玉靈的嘴。
卻被姜玉靈一下犟開了。
姜大夫人和姜氏，都從未見過聽話清高的姜玉靈是這個樣子。
當(dāng)時，怕會出什么事，都不敢再說話。
夜妝正欲說話，魯氏卻忽而開口道：“姜氏，多少年來，我尊重你，謙讓你，怎知道，你卻如此的不知好歹?！?br/>
夜妝有些驚訝的看向魯氏。
魯氏的情緒雖然頗為激動，說出來的話，卻顯得異常的平靜。
“你……你叫我什么？”
姜氏似也才從驚訝中反應(yīng)過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魯氏。
“我叫姜氏，那又如何？”
魯氏問道，臉上一片的寒冷之氣。
“你本就比我后進(jìn)門，我為大，你為小，我怎么稱呼你，全由著我心里高興。你永遠(yuǎn)都不要妄想超過我，就算天塌下來也改變不了我比你先進(jìn)門的事實?！?br/>
魯氏臉上輕笑了幾聲，道：“就算夜妝再不懂事，可她畢竟是我養(yǎng)大的，她為人怎么樣，難道我還不知道嗎？”
“這些話，到底是誰傳出去的，想必你心里清楚?！?br/>
原來，魯氏懷疑是姜氏傳出去的。
夜妝沒出聲。
姜氏卻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以為這些話，是我說的？”
“莫非不是？”魯氏反問道。
“這些不堪的話，若是夜妝不做，我是沒那個臉說出來?！?br/>
姜氏的臉『色』沉了下去。
若不是姜大夫人在這里，夜妝肯定，她一定會發(fā)瘋的。
魯氏的臉『色』變了一變，隨即恢復(fù)如常：“我想，這些話傳到老爺耳朵里，老爺必然會很生氣。”
魯氏沉默了一下，雖然看不到，但是估『摸』著姜氏臉上的神情變幻的差不多，才重新開口。
“到時候老爺若是跑來問我，你猜，你我會怎么說呢？”
魯氏的臉上現(xiàn)出一抹諷刺的笑。
“你……你……”
*潢色姜氏氣急，“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這位夫人！”
姜玉靈又開口了，看了一眼夜妝，對魯氏道：“您的女兒是什么樣的人，你確實很清楚。”
姜玉靈沉『吟』了一下，看向夜妝，反問道：“不過，她替四皇子擋了一刀，受了刀傷，這段時間，住在四王府的事情，您應(yīng)該知道嗎？”
魯氏嘴唇蠕動了一下，答不出話了。
這段時間，夜妝每天都沒回來過。
云皓軒只是說，她在太后的鳳慈宮。
太后擔(dān)心她前段時間中蛇毒將課程落下，擔(dān)心她課程跟不上。
所以，才留在鳳慈宮，想要替她補上課程。
后來，到了皇后的宮里，皇后對她也異常熱情。
說的話，跟云皓軒的如出一轍。
現(xiàn)在想來，大家似乎都在瞞著她。
替夜妝遮掩，怕她傷心。
更像是皇家為了彌補夜妝的功勞，所以，才會對她那樣熱情？
本來深信不疑的話，現(xiàn)在被姜玉靈問出來，卻也答不上來了。
姜玉靈看魯氏說不出話，諷刺的笑道：“那么我請問夫人，一個未婚的女子，住在府外，還是一個未娶的尊貴皇子，我想問問您，是怎么教育女兒的？”
魯氏灰暗的眼神，朝著夜妝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忽而嘆息一聲，看著夜妝，道：“夜妝，我們回去?！?br/>
夜妝就算跟魯氏相處的日子再短。
也看的出，魯氏是真的生氣了。
夜妝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魯氏，道：“娘，您先過去?！?br/>
魯氏沒說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就預(yù)備站起來。
在一旁的三娘，正伸手預(yù)備去扶。
姜氏卻說話了：“妹妹，玉靈說的話真對，是不是？”
魯氏本來已經(jīng)慘白如鬼的臉『色』更白了一些。
看向姜氏，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說老爺若是去找你，若是問出剛才那些話，你該怎么回答呢？”
姜氏咄咄『逼』人的看向魯氏。
魯氏雖然看不到，也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氛。
當(dāng)場深吸了幾口氣，身形踉蹌起來。
“云夜妝，你看看你有什么用？”
姜玉靈反而笑了起來，滿眼諷刺的看著夜妝，道：“你除了會勾引男人，也就會氣自己的娘，我若是你娘，還真是瞎了好?！?br/>
姜氏和姜大夫人略略不懂的看向她。
姜玉靈失笑：“眼不見，為凈！”
魯氏身子一抖，臉上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血『色』。
只是轉(zhuǎn)身，就預(yù)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夜妝忽而伸手，拉住魯氏預(yù)備離開的手。
“娘，等一下！”夜妝出聲說道。
魯氏的手冰冷異常。
被夜妝的手握住，微微的睜開了。
夜妝身體一僵。
忽而伸手拿起桌子上一杯已經(jīng)涼了的茶。
她端茶到自己面前。
狠狠的瞪向姜玉靈。
在眾人都來不及反應(yīng)的時候，唇角扯出一抹笑。
她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潑向姜玉靈。
所有的人都因為這意外的舉動愣在那里，一時間忘記了反應(yīng)。
尤其是姜玉靈。
淺褐『色』的茶水順著她光滑細(xì)膩的尖下巴低落下來。
有幾篇茶葉占在她的臉上，固執(zhí)的不肯落下去。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男裝，沒有化妝。
不然，這個時候，臉肯定已經(jīng)花了。
姜玉靈用絲帕擦了擦眼睛，狠狠的看向夜妝：“云——夜——妝——”
一字一字，異常的冷漠。
聲音，也仿佛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一樣。
夜妝卻絲毫不畏懼，只是看向姜玉靈，亦學(xué)著她發(fā)狠的模樣。
旁邊是姜氏和姜大夫人手忙假『亂』的給她擦掉茶漬，一個給她取掉臉上的茶葉。
“我只說一遍，不要惹我！”
夜妝的話，一字字落下，雖然落下，卻是異常的堅定。
“你——”姜氏臉『色』也白了。
夜妝這樣得罪姜玉靈。
待會，姜大夫人必然會將這筆賬算在她頭上的。
夜妝涼涼起身，重新用自己溫暖的小手拉住魯氏冰涼的手。
她看向已經(jīng)在旁邊嚇呆了的掌柜的：“掌柜的，這匹布我要了。”
掌柜的回過神，為難的看著夜妝：“小姐，這……”
夜妝冷小一聲：“將這匹布，不……將這些布全部給我送到四皇子府上，記住了，是當(dāng)朝圣上的四子，四皇子府上?！?br/>
掌柜的愣在那里，臉上有意外的驚喜，又似猶豫，不大相信。
夜妝臉上一笑，對身后的扶搖道：“拿出府里的牌子，讓這位的掌柜看看?！?br/>
“是！”扶搖恭謹(jǐn)?shù)恼f道。
看著她跟扶桑的素質(zhì)，眾人已經(jīng)開始相信了。
掌柜的對著扶搖拿出的腰牌確認(rèn)一遍，看到是真的，才笑了。
掌柜的沒想到還有生意，本來有些為難。
但是聽到“四皇子”三個字，竟像著了魔咒一般，道：“好好，小姐放心，小的立刻就派人送過去?！?br/>
掌柜的是個有眼力的。
雖然認(rèn)識姜大夫人和姜氏，卻不認(rèn)識夜妝和魯氏。
本來不想將那些布匹賣給“撒潑”的夜妝。
怕惹來更多的麻煩。
可是聽到夜妝說“四皇子”的府邸，那自然又不一樣了。
姜氏和姜大夫人，甚至姜玉靈。
聽到她要將布匹送到四皇子府邸，臉『色』，都是變了變。
夜妝臉上扯出一抹笑，看向姜氏。
臉上雖然有笑，然而，卻是一點都看不出笑意。
有的，只是冰涼的恨意。
夜妝伸手，指著姜氏的鼻子，低聲道：“你記住，我娘喜歡的東西，日后，你都沒有資格同她爭?！?br/>
姜氏伸手，就要抓住夜妝伸出來的手。
她哪里有夜妝速度快，夜妝輕巧的收回手。
繼續(xù)說道：“你那個丞相夫人的位置，不過是我娘不想，才便宜了你而已?！?br/>
“魯氏——”
姜氏拿夜妝沒辦法，只好對魯氏發(fā)狠：“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兒?！?br/>
魯氏沒說話，只是神情恍惚。
夜妝心里擔(dān)憂，不欲跟她們多做糾纏。
便對姜氏道：“我說過，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娘面前，求她饒了你?！?br/>
夜妝眼神徹底的寒了下來，湊到姜氏的耳邊，用只有她可以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現(xiàn)在我改注意了。”
姜氏的臉『色』一變。
她明明是想罵夜妝。
不，她明明是想給夜妝一狠狠一巴掌的。
然而，看著夜妝那從未見過的眼神。
又聽著這脆生生的低語，明明很好聽，卻像是低語的催命咒語一般。
她像是魘著了一般，不敢有任何動作。
只是問：“什，什么主意？”
夜妝一字一字說道：“聽好了。姜氏，我要你跪著求我娘，殺了你！因為只有死去，你才不會那么痛苦，因為死去，將會成為你最奢侈的愿望！
姜氏的臉『色』巨變。
這看起來有些可笑的威脅。
不知道為何，卻讓她身子劇烈的抖動起來。
滿眼恐懼的看向夜妝。
夜妝前世，殺人無數(shù)。
說到的話，自然會做到。
說的話，也絕對不是開玩笑。
加上身上的戾氣和憤怒都展現(xiàn)出來，自然讓姜氏害怕。
只見夜妝緩緩拉開與姜氏的距離，清晰的聲音慢慢放大。
“所以，記住了。”
她伸手，點了點姜氏的心口：“要記在這里?！?br/>
“記，記住什么？”
姜氏吞吐的問道，好不容易，才拼湊起完整的話。
“以后不管是看到我娘，我，或者我哥哥，都要繞道而行，明白嗎？”
夜妝的唇角，忽而展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在那張嬌艷柔弱的臉上。
不知道為何，看起來，卻是那么致命的誘人。
就想罌粟花一般。
雖然美艷異常，卻有毒。
致命的毒，能讓人死去。
姜氏嘴唇哆嗦了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姜玉靈，你，也要記住我說的話?！?br/>
夜妝臨行前，看向同樣被她的神情嚇呆的姜玉靈說道。
姜玉靈就算身份再尊貴，也不能將她怎么樣。
上次的毒蛇事件，那是因為她沒做好準(zhǔn)備。
眼下她有了防備，別人休想再傷害她。
也更別想傷害魯氏了。
若是必要的時候，夜妝便將不再隱藏自己已經(jīng)不再傻的事實。
或者，不惜暴『露』自己的武功。
夜妝在四人面前，重新緊緊的執(zhí)起魯氏的手，再看了四人一眼：“娘，我們回府！”
說罷，在四人未反應(yīng)過來之前，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上了馬車，夜妝放松了緊繃的身體。
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只是看向魯氏，魯氏的臉『色』卻任然是異常的蒼白。
她早在上車之后，就甩開了夜妝的手。
似乎不愿意說話，只是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夜妝擔(dān)心魯氏，幾次試圖開口，卻都被魯氏的嘆息聲給打斷。
夜妝是著急。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云皓軒已經(jīng)回來了。
大笑著上前去擁抱夜妝。
卻被夜妝皺眉掃了一眼魯氏。
云皓軒看出魯氏臉『色』不大正常，尷尬的將手收了回來。
撓了撓腦袋，看了夜妝一眼，乖乖的道：“大娘，您回來了！”
云皓軒向來尊重魯氏，魯氏也非常疼愛他。
加上搬到了將軍府，更是覺得自己跟夜妝竟是虧欠了他。
所以不管什么時候，都是笑臉相迎，滿臉和氣。
可是這個時候，卻是應(yīng)也不應(yīng)，再次甩開夜妝的手，讓三娘扶著，回了北苑。
夜妝和云皓軒對視一眼，云皓軒立刻明白過來。
幾人不動聲『色』的跟在魯氏身后，去了北苑。
到了北苑魯氏的廂房門口，魯氏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下來。
“你要送，我也到了，你該回……回去了?！?br/>
她本想說，“你該回四王府了”。
可是話到嘴邊，卻是如何也說不下去了。
夜妝如何能不明白魯氏的意思，眼睛一酸，不由道：“娘……”
魯氏不答話，只是由三娘扶著，腳步急忙的走進(jìn)了廂房。
夜妝看著她沒將門關(guān)上，便跟云皓軒，連忙跟了上去。
“你們都退下——”夜妝對身后跟著的人說道。
云皓軒進(jìn)門，順手將門關(guān)上了。
一進(jìn)了門，魯氏就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fā)，只是冰冷著臉。
臉『色』雖然冰冷著，卻沒有之前的蒼白，也沒有開口趕人。
“娘，女兒錯了！”
夜妝不由的膝下一軟，就重重的跪了下去，一分力氣都沒留。
魯氏雖然已經(jīng)看不清楚，卻因為看不清楚，聽覺異常的敏銳。
夜妝重重的跪在地上，她又怎能聽不出來？
當(dāng)時，心中也是有些心疼的。
之前她確實生氣，而且是氣過頭了。
現(xiàn)在想來，在布莊里聽到的話，懷疑起來。
雖然其中也許有事實，但是稍一想便明白過來。
一來，夜妝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自己從小到大養(yǎng)的女兒，能不明白嗎？
二來，那些人必然是有謠傳，姜氏想來對她不滿，重傷夜妝，也不是不可能。
說不定，其中真的有什么隱情。
想起她們說了幾次夜妝中刀。
心中早開始擔(dān)心夜妝的傷勢和身體。
這個時候，聽著夜妝跪下去。
已經(jīng)消去大半的氣所剩無幾。
所剩下的，不過是氣夜妝對自己的隱瞞。
以及云皓軒對自己的隱瞞。
畢竟搬到四皇子府邸去住，對名聲終究是不好的。
“娘，您可以打女兒，罵女兒，但是您莫氣壞了生氣，氣壞了身子，別人不心疼，女兒回心疼，女兒會更加覺得自己該死的?！?br/>
夜妝跪在地上，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起來。
聽著這軟軟的哭腔，魯氏又哪里還能生的起氣來。
只是不想這么快就原諒了她，畢竟夜妝卻有不周的地方。
“夫人，小姐跪著呢?！比镌谝慌蕴嵝阳斒?。
云皓軒也連忙道：“是啊大娘，您讓妹妹先起來吧，是兒子騙了您，怕您擔(dān)心妹妹的傷勢，急壞了身子，要打罵處罰，就讓我來替妹妹吧，妹妹身上還有傷，這地上涼的很，會加壞她的傷口?！?br/>
云皓軒說著，也不由走到夜妝旁邊。
腳下一軟，也是跪了下來。
比夜妝跪的還重。
魯氏哪里能沒聽到。
當(dāng)下心就軟了。
嘆息一聲，寒著的臉，緩和了一些：“皓軒，這事卻不能怪你。”
夜妝鼻子一酸，委屈的就要掉下淚水。
在外面再如何的堅強，她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
在自己的娘面前，如何能忍受的?。?br/>
“娘，您莫氣壞了自己的身子?！?br/>
夜妝哽著聲音說出一句話。
卻是句句都為魯氏著想，絲毫不為自己的錯辯解。
魯氏哪里還有一分氣，有的只是擔(dān)心。
“大娘，怎么不怪我，怪的就是我?！?br/>
云皓軒見夜妝眼睛都紅了，連忙說道：“夜妝那晚被人灌醉，將穿了一樣衣裳的四皇子誤認(rèn)作是兒子，才擋了那一刀，哪里是外面?zhèn)鞯哪菢?，您難道還不知道妹妹的為人嗎？”
魯氏怔在那里。
一時間，竟似反應(yīng)不過來似地。
過了許久，臉上才升起悔恨和內(nèi)疚。
重重的嘆息一聲，往自己心口重重捶了一拳：“我耳根子軟信別人?！?br/>
夜妝和云皓軒見她這般，連忙上前去一左一右拉著魯氏的手。
“娘，您這樣，可是要讓女兒擔(dān)心死么?！?br/>
說著，緊緊的拉著魯氏的手。
魯氏心一軟，眼淚掉了下來。
“娘，不怪你，也是女兒考慮不周，四皇子開始開口留我，就不該住在王府里，應(yīng)該堅持回來住的?！?br/>
夜妝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云皓軒連忙道：“不怪妹妹，怪我，開始妹妹在昏『迷』的時候，我就應(yīng)該把妹妹帶回來，不應(yīng)該聽了四皇子的話會好好照顧妹妹，還回來欺騙大娘。”
一個個都責(zé)怪自己，每個人的心中，卻升起了一股溫情。
夜妝心中對于慕容景的恨，卻更濃了。
慕容景啊慕容景，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云皓軒會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卻是千般的利用自己。
然后，讓自己陷入這樣不義的地步。
讓自己的名聲全無。
魯氏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伸出兩只手，去『摸』夜妝。
“傷口在那里，可還疼？傷的重不重？留疤了嗎？傷口愈合了嗎？”
魯氏一連串的話，夜妝的眼淚掉的愈發(fā)兇猛。
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和語氣都平緩下來，才伸手去撫『摸』住魯氏，連聲安慰道：“娘莫擔(dān)心，傷心已經(jīng)結(jié)疤了，四皇子也為女兒尋了祛疤的圣『藥』?！?br/>
說到此處，夜妝的神情冷了冷。
而后，將魯氏的手，撫到自己還貼了紗布，稍稍鼓出來的心口。
那正是受傷的位置。
魯氏的手顫抖的停留在那里，一臉的心疼：“可傷的很重？對日后，可有影響？”
夜妝臉上勉強的展出一抹笑，仿佛那笑容能夠讓失明的魯氏看到似地。
她拿著魯氏的手在自己的心口拍了拍。
像證明什么似地，道：“娘，已經(jīng)不疼了，日后自然不會有什么影響，皇宮里的御醫(yī)，個個妙手回春，不會有事得?！?br/>
關(guān)于夜妝傷勢很重，日后會經(jīng)常隱痛。
甚至不能受刺激，以后說不定還活不過三十歲的話都瞞了云皓軒。
這個時候，信誓旦旦的說出來，自然沒人懷疑。
魯氏松了口氣，臉『色』慢慢的跨了下來：“就算受傷瞞著我，為什么不早點搬回來？”
夜妝嘆息一聲，便跟魯氏大致講述了當(dāng)晚受傷的情景。
以及后來昏『迷』醒過來后，慕容景的阻撓。
魯氏卻是另一番理解。
以為四皇子要報答夜妝，所以才讓自己留在府邸上。
“如今皇上都以為女兒是一心救了四皇子，外面才會有那樣的傳言，四皇子便更不讓女兒回來住了?！?br/>
夜妝最后說道：“現(xiàn)在也說不清楚，若是去解釋，不但解釋不了，還會被皇上以為我們欺君?！?br/>
欺君，何其的嚴(yán)重。
魯氏不說話了。
“那……你什么時候能搬回來？”
魯氏擔(dān)憂的說：“日后，你的名聲……”
說著，沒有再說下去。
又轉(zhuǎn)過身拉住云皓軒的手：“皓軒，你想想辦法，讓你妹妹早點搬回來?！?br/>
夜妝看了正欲說話的云皓軒一眼，說：“娘放心，四皇子已經(jīng)答應(yīng)女兒，讓女兒過幾天徹底脫離御醫(yī)了，就準(zhǔn)我搬回來?！?br/>
魯氏稍稍放心，夜妝繼續(xù)道：“關(guān)于名聲的事……娘更不必?fù)?dān)心?！?br/>
魯氏道：“怎能不擔(dān)心呢？”
夜妝沉『吟』了一下，附到魯氏的耳邊低語道：“四皇子已經(jīng)求皇上指婚，九月過后，就算……就算女兒表現(xiàn)平平，也會將女兒指給四皇子的?！?br/>
魯氏的臉上一陣奇怪的神情。
不似高興，也不似反對。
只是沉『吟』了許久，說：“夜妝，記住娘跟你說過的話，不要勉強自己的感情。就算……就算為了名聲，也不要勉強自己。”
魯氏深吸了一口氣，認(rèn)真的看著夜妝，道：“皇家斗爭激烈，四皇子也不可能只娶你一人，你若不愿，娘跟著你天涯海角離開這里，到一個沒有人認(rèn)識我們的地方，那樣，你便可以尋一個自己愛的人，過一生一世?！?br/>
夜妝深深的一震。
魯氏不管什么時候，總是這么的為她著想。
正感動間，云皓軒湊過一個烏溜溜的腦袋。
帥氣的臉龐糾結(jié)在一起：“那我呢？”
魯氏和夜妝都被逗笑了。
過了一會，魯氏一本正經(jīng)的說：“皓軒，你有大好前程，自然不能跟著我們?nèi)ナ裁刺煅暮＝恰！?br/>
云皓軒濃密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道：“那可不行，你們休想甩開我?！?br/>
他思索了一下，忽而認(rèn)真的說道：“不如這樣吧，妹妹若是愿意，我就養(yǎng)妹妹一輩子，我不娶，妹妹不嫁。夜妝若是不嫌棄，嫁給就是最好了?！?br/>
魯氏臉『色』微微一變，道：“皓軒，這話可不能『亂』說，還嫌你妹妹名聲不夠糟糕嗎？”
夜妝臉上是如花的笑靨，捏了捏云皓軒的臉蛋，笑道：“哥，小心我將這話告訴未來的嫂嫂。”
魯氏臉『色』嚴(yán)肅的道：“一個個沒正經(jīng)，日后這話誰也不許提?！?br/>
說罷，隱隱有些擔(dān)憂。
夜妝連聲道好。
云皓軒拉開與他們的距離。
臉上的表情，卻是異常的鎮(zhèn)定。
在她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暗暗的下了一個驚天的決定……
幾人又說了會話。
夜妝大致將所有的事情，能告訴的，都告訴了魯氏。
魯氏漸漸的放下心來。
幾人一起在北苑里吃過晚飯后，四王府居然派人來接了。
云皓軒親自送了夜妝出門。
在沒有下人的時候，云皓軒湊到夜妝耳邊，道：“夜妝，四皇子……可有對你怎么樣？”
大約也是聽到了外面那些流言。
夜妝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笑：“大哥放心，有大哥在，他不敢的?！?br/>
云皓軒稍稍放心。
臉上，這才展開一個放心的笑容。
今天有點意外。
夜妝在外面逗留了這么久，慕容景居然沒有派人去將她找回來。
而是等到了天黑，才派人去將她接回來。
她回到了王府，打算領(lǐng)著蘇朵和扶搖姐妹直接回離心院。
卻在園子門口碰到了冷亮。
看他的樣子，似乎等待了許久。
見到夜妝來了，連忙道：“小姐，王爺請您過去?！?br/>
這個時候過去？
還沒到吃『藥』的時候呢。
“王爺請我過去，可是有什么事？”夜妝問道。
冷亮笑道：“姜小姐和司徒小姐來了，王爺請小姐過去一起聚聚?！?br/>
陰魂不散。
夜妝嘆息一聲，道：“我沒空。”
說罷，就徑直走進(jìn)了離心院里。
這兩個人，是不是前世跟她有仇？
為什么總是陰魂不散的跟著她，抓著不放呢？
或者說，她們是因為慕容景的關(guān)系，所以才會對自己那么嫉恨嗎？
想到此處，夜妝嘆息了一聲。
夜妝進(jìn)到房間里。
房間里早已經(jīng)堆放好了白天在布莊里看上的那些布匹。
整齊的堆放在那里。
顏『色』看起來，似乎有些凌『亂』。
夜妝對她們說：“蘇朵，扶搖，扶桑，你們自己選選，看上喜歡的，就拿去做兩身衣服吧！”
蘇朵沒說話，扶搖和扶桑道：“奴婢不敢！”
見識過布莊那個“可怕”的夜妝后，扶搖和扶桑對她的態(tài)度，更恭謹(jǐn)了。
“無妨！”
夜妝隨手拿起一碗身旁的茶，喝了一口。
蘇朵拿起那匹姜玉靈亦看上的桃粉『色』布匹，道：“這匹我要了。”
說罷又拿起一匹紫『色』的道：“這匹我也要了。”
這兩匹，可都是最好看的。
不過那匹紫『色』的，似乎略顯得老氣，不適合蘇朵。
扶搖和扶桑對視了一眼，有些啞然。
蘇朵手一點一點，又挑了一匹不怎么起眼的淺綠『色』，道：“這匹我也要了?！?br/>
夜妝臉上笑了，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蘇朵指著桃粉『色』的和紫『色』的說：“扶搖，扶桑，這兩匹布我要給小姐和我家夫人各坐一身衣裳，你們可愿意幫忙？”
兩姐妹笑了，也起身，各選了一匹布。
“喲，真開心啊?！?br/>
姐妹兩剛選完了布，就聽到外面?zhèn)鱽硪宦暿煜び旨馑岬穆曇簟?br/>
夜妝的臉『色』稍稍一變，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看著進(jìn)來恢復(fù)了女裝的姜玉靈和司徒玉。
身后，并沒有跟來慕容景。
她們見夜妝不肯去別居院相聚，便過來見夜妝了。
“你們下去忙，不必上茶了。”
夜妝吩咐了一聲，看也不看她們一眼。
“小姐，可是……”
蘇朵不大放心的看了她們一眼，似乎怕她們會傷害夜妝。
夜妝卻輕笑了一聲，說：“放心吧，這里是王府?！?br/>
意思就是，這里是王府，她們不敢將自己怎么樣的。
姜玉靈和司徒玉的臉『色』稍微變了變。
三人退了下去。
姜玉靈和司徒玉，各自找地方坐了下來。
司徒玉眼珠子一轉(zhuǎn)，道：“還以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王爺有多寵著你呢！”
夜妝微微有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就像不明白她們?yōu)槭裁磿酵醺粯印?br/>
難道到了王府，向慕容景說明一下白天的事情，慕容景會替她們出頭嗎？
好笑。
“怎么，看你的樣子，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司徒玉故意一副驚訝的樣子，笑看著她。
眼睛盯著夜妝受傷的心口，意有所指緩緩說道：“本來以為，你犧牲那么大，王爺會對你很好，沒想到，你不過片刻不在王府，就請來了玉靈姐和我，你呀，真是可憐?！?br/>
玉靈姐，叫的真親熱。
只怕姜玉靈，卻對她沒這么親熱了。
不過，是慕容景請她們來的？
冷笑一聲，慕容景可真努力。
為了掩飾他的心上人，不但不惜夜妝的名聲。
現(xiàn)在，還請來了這兩位。
也是，他以前以為夜妝神志不清。
又看著云皓軒頭腦簡單。
所以，夜妝是那個傳言最好的人。
若是姜玉靈或者云夜惜，必然不會這樣就算了。
眼下，又跟名媛交往。
“莫非，王爺是因為我離開，太過寂寞，所以，我才離開一會，便請了你們過來相伴么？”
夜妝輕笑著，手一圈圈的劃在桌子上的茶盞上。
語氣聽來曖昧又輕薄。
司徒玉和姜玉靈的顏『色』都是一變。
瞬間反應(yīng)過來，臉都紅了。
“你，你胡說什么?！彼就接裼行┲钡恼f道。
夜妝緩緩的展出一抹笑，看著她們說道：“是你自己說的，我才離開一會，王爺就請了你們過來?！?br/>
夜妝一副思索的樣子，道：“也是，像你們這種連男人的衣裳都能找到的女子，若是換成我，我也喜歡要這樣的女子——相伴。”
夜妝特地的加重了最后兩個字。
姜玉靈本來清冷，盡量鎮(zhèn)定的臉上，再也控制不住。
加上想起在布莊不怎么愉快的記憶，更是惱火。
司徒玉看到姜玉靈的眼『色』。
身怕因為自己剛才說的話，會讓姜玉靈遷怒。
忙說：“你再不要臉，將來等玉靈姐進(jìn)門，哪里還有你的位置，你就等著哭嗎？”
“怎么？”
夜妝在姜玉靈漲成了豬肝紅的臉『色』下，故意夸張的長大眼睛：“王爺說過，要娶玉靈小姐嗎？”
兩人都說不出話來。
夜妝夸張的“嘖嘖”嘆息幾聲：“姜小姐，那你可要小心了?！?br/>
夜妝一副惋惜的樣子。
姜玉靈和司徒玉對望一眼，不懂。
夜妝搖搖頭，說：“王爺說了，最疼是夜妝，將來我進(jìn)門，一定就是王妃的位置，別人怎么搶，那都是沒有用的。”
“王爺說，夜妝這么重情重義舍身為他，別人不管怎么樣，都是越不過我去的，王爺呀，是一刻都離不開我的?！?br/>
“所以，姜小姐你若是進(jìn)門，那就是做小，說的好聽是個側(cè)妃，說的不好聽，就是個妾了?！?br/>
“這妾，你應(yīng)該知道，只有我身體不舒服，或者懷了孩子的時候，你才有那么一點機會碰到王爺?shù)纳碜?。你說，可憐不可憐呢？”
她看向司徒玉：“司徒小姐，你若也想進(jìn)門，就更可憐了，姜小姐還有身份背景，可是你呢……家世，聽說也并不怎么好吧？”
一臉的惋惜：“王爺這么冷漠，你們現(xiàn)在就算想著進(jìn)門了勾引，王爺也不會上鉤的，你們知道，我可是舍身，才讓王爺高看一眼。”
“王，王爺……”
一聲吞吐的聲音，打斷了里面的話。
姜玉靈和司徒玉的臉，更是紅的火燒一般。
夜妝稍稍回過頭去。
只見慕容景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
剛進(jìn)門叫他的，是準(zhǔn)備進(jìn)來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蘇朵。
看樣子，慕容景在外面站了一段時間了？
那么，夜妝剛才說的話。
他都聽到了？
饒是經(jīng)過了兩世人。
可是夜妝想起自己剛才的話，老臉還是不由一紅。
慕容景臉上是古怪的神情。
那樣子，仿佛是忍著笑意。
這樣一張清冷的臉憋著笑，看起來特別的古怪。
夜妝腦子迅速的轉(zhuǎn)了一下，干脆盈盈起身拜倒：“王爺，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