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爵隱眼眸狠狠一紅,忽然握著沫糯顏的雙肩,猛力將她帶進(jìn)懷里,用盡全力抱緊。
沫糯顏心口狠凸,本能的掙扎,可無論她怎么努力,都無法從他懷里掙開,身子反而被他越箍越緊。
“厲爵隱,你干什么?快松手!”沫糯顏慌了,聲音急顫道。
“糯顏,糯顏……”厲爵隱將臉埋進(jìn)沫糯顏的頸間,呼吸粗重,情緒很激動。
他的呼吸灑到她頸邊,沫糯顏只覺得頸部那片肌膚全部發(fā)毛了。
“厲爵隱,你快放開我!”
沫糯顏頭皮繃著,邊卯足了勁兒掙扎邊喘息道。
“你別動糯顏,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br/>
厲爵隱聲音酸澀,臉從她頸邊輕抬起,紅著目看著沫糯顏因為掙扎和慌亂而漲紅的側(cè)臉。
“厲爵隱,我不想討厭你,請你立刻松手!“沫糯顏嗓音緊繃,卻極其嚴(yán)肅認(rèn)真。
厲爵隱沉沉閉上眼,俊逸的面龐染上從未有過的挫敗和痛苦。
他緩慢的松開沫糯顏,頎長的身姿頹然的往后退了兩步,眼神暗淡,哀傷的看著沫糯顏在他松手的瞬間,急忙往后退的動作。
雖然他知道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廂情愿的喜歡著她。
可是當(dāng)她得知他和她竟是表兄弟的關(guān)系時,在面對他如此冷靜淡然的態(tài)度,還是刺痛了他。
厲爵隱攥緊雙拳,眼眶暗紅的盯著沫糯顏。
沫糯顏退站與厲爵隱保持安全的距離的位置,才輕喘的抬眼望向厲爵隱。
原本她是憤怒的。
可看到厲爵隱臉上的痛楚時,沫糯顏滑到喉頭的怒語,卻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到最后,沫糯顏握著雙手,只淡淡道,“回去吧。長輩們會擔(dān)心的。”
說完,沫糯顏收回視線,沒再看厲爵隱,轉(zhuǎn)身便要朝別墅的方向走。
“糯顏,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么?”
厲爵隱嘶啞的嗓音從后傳來。
沫糯顏恍若未聞,繼續(xù)往前走。
雖然她沒有斥責(zé)他,但不代表她對他剛才的舉動不生氣。
急促的腳步聲驀地從后逼近。
沫糯顏呼吸一滯,握緊的雙手捏得更緊。
幾秒后,沫糯顏被厲爵隱攔住,不得不停下來。
沫糯顏臉色控制不住的沉下,在夕陽昏黃的余暉下的雙眼,暈動幾許慍怒。
也因為這份慍怒,將她的雙眸映襯得越發(fā)晶亮清明。
厲爵隱喉頭發(fā)苦,難過也抱歉的看著沫糯顏,“我為我剛才莽撞的行為給你道歉。對不起?!?br/>
沫糯顏皺眉,粉潤的雙唇抿得緊緊的,沒出聲。
“糯顏,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問完我就放你走?!眳柧綦[說。
沫糯顏盯著他。
他的意思是,她若是不回答他,他就不放她走?!
厲爵隱提氣,“你也可以這么認(rèn)為?!?br/>
沫糯顏,“……”她是該高興他的坦誠,還是生氣?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厲爵隱深凝著沫糯顏,醇朗的聲線每說一個字便啞一寸,“哪怕一點點,一點點?!?br/>
”沒有!“
沫糯顏果決道。
厲爵隱英俊的面龐在剎那迅速蒼白。
沫糯顏沒有一絲一毫,干干脆脆的回答他的話,銳利得像一把刀,直往他心窩里捅。
沫糯顏微垂眼,不去看厲爵隱蒼白受傷的臉,語氣平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沫糯顏直接從厲爵隱身邊擦過,與她拒絕他時的干凈利落一樣,同樣沒有絲毫停留的離開了。
獨留下的厲爵隱,如一塊僵硬的石頭杵站在原地,周身滾熱的血脈,仿佛也在頃刻間凍結(jié)成冰。
這是厲爵隱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對心痛有了這么深的體會,好似呼吸,都帶著疼。
……
沫糯顏走到半途,忽地停了停,看著站在前方不遠(yuǎn),昏黃光線下的纖細(xì)身影。
“糯顏?!?br/>
女人帶了絲輕顫的嗓音從前傳來。
沫糯顏瞇了下眼,重新邁步往前。
走近了,沫糯顏看清女人的臉,有些蒼白的臉。
“糯顏,爵隱呢?”林月溪雙手在小腹前絞緊,眸光盈盈看著沫糯顏問。
“在后面。”沫糯顏說。
林月溪點點頭,“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他。”
“嗯?!?br/>
沫糯顏說著,錯開她往前。
“糯顏?!?br/>
林月溪又忽地叫著沫糯顏。
沫糯顏腳下一頓,微偏頭看著林月溪。
林月溪提了口氣,走到沫糯顏面前,盯著沫糯顏道,“這些話本不該由我來說。但我是你姐姐,思來想去都該提醒你一下。你現(xiàn)在跟爵隱是表兄妹的關(guān)系,雖然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兩家人牽扯到一起,有些東西是不能僭越的。所以,你跟爵隱從今往后必須得保持距離。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沫糯顏耐著性子聽林月溪說完,才開口道,”以前我跟厲爵隱是同學(xué)關(guān)系,以后是表兄妹的關(guān)系,僅此而已。所以月溪姐不用刻意提醒我。我懂?!?br/>
“懂就好。”林月溪白著臉,伸手握了握沫糯顏的手,勉強扯了扯嘴角,“那你先回去吧?!?br/>
沫糯顏微點頭,抽出被林月溪握著的手,頭也不回的朝前走。
林月溪站在原地,望著沫糯顏走遠(yuǎn),方皺眉,快步朝厲爵隱所在的方向走。
……
沫糯顏回到別墅,在玄関口站了會兒,才朝餐廳的方向走了去。
剛走到餐廳入口,一道灼然精深的眸光驀地便朝她這邊射了過來。
沫糯顏身形一停,眉心狠狠一跳,霍然抬眸朝視線射來的方向看去。
當(dāng)看到那張熟悉沉峻的面龐時,沫糯顏小嘴輕張,一雙烏潤的大眼便再也無法從他臉上挪開。
“糯顏,快進(jìn)來坐啊,就等你們了。對了爵隱和月溪呢,你們?nèi)皇窃谝粔K么?”
林青鳶看著沫糯顏,疑惑道。
“……她們,還在后面。”
沫糯顏聽到林青鳶的話,小聲回道,但目光仍是沒從那張臉上移開。
林青鳶點點頭,見沫糯顏還站在門口,笑道,“你這孩子,干么傻站在門口,快進(jìn)來啊?!?br/>
“噢?!?br/>
沫糯顏訥訥的點頭,雙腳機械的往里跨進(jìn),本能的朝某人所在的方位走。
“糯顏?!?br/>
韓如水微提高的音量從另一邊灑來。
沫糯顏睫毛顫了顫,停下腳步,一雙眼這才慢慢從司黎川身上轉(zhuǎn)開,朝韓如水望去。
韓如水表情有些壓抑,看得出來她在極力隱忍,“跟媽媽坐一起吧?!?br/>
沫糯顏皺皺眉毛,看向司黎川,眼神抑郁。
司黎川輕瞇眼,輕挑右眉,對沫糯顏點了下頭。
沫糯顏心口窒悶,卻不得不轉(zhuǎn)身,朝韓如水所在的位置走。
“坐這里。”韓如水看了眼她右邊的座位。
沫糯顏的目光從她左邊的座位掃過,韓如水左邊的位置,正對著司黎川那邊。
可最終,沫糯顏還是乖乖坐到了韓如水右手邊的空位。
“現(xiàn)在糯顏也就坐了,咱們就不等月溪和爵隱了,用餐吧?!?br/>
這話不是身為一家之主的謝毅陽說的,而是厲唯。
“是是,不等了不等了。待會兒他們來了坐下吃就行?!绷智帏S看了眼司黎川,說。
司黎川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淡笑,一雙幽深似海的眼眸看似縹緲誰也沒看,實則一直黏在沫糯顏身上沒挪開。
沫糯顏自然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小臉飛快飄過一抹粉紅,輕輕垂著兩道磨扇般的長睫毛。
韓如水看到沫糯顏臉上的紅暈,眉頭沉沉皺著。
“司先生,真是沒想到您會來,林某敬司先生一杯,以示歡迎。”
林斌端起面前的紅酒杯,看著司黎川道。
一個“您”字,一個“敬”字。
一下子便將兩人的身份拉開到不同的階層。
實則也是。
若非沫糯顏的緣故,林斌這一生恐怕都沒機會接觸到司黎川。
倒不是說林斌的社會地位低,而是兩人確實屬于不同的圈子。
并且,司黎川背后的水深得嚇人,像他這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隨便動動手指頭,便能輕易讓一個人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謝毅陽幾乎是處于本能的,對司黎川抱有一份敬畏。
“您客氣了?!彼纠璐ǘ似鹁票直筝p舉了下,旋即將紅酒杯放到唇邊,輕抿紅酒時,幽邃的黑眸緊緊盯著沫糯顏。
沫糯顏壓根不敢再看他。
只因為,韓如水的一只手在桌下緊緊拽著她的一只手。
“司總裁日理萬機,時間分秒珍貴,之前司某人可是約了司總裁多次,都被司總裁以公事繁忙婉拒了。沒曾想會在今日湊巧的與司總裁同坐在一張餐桌上。不得不說是緣分。厲某人也借花獻(xiàn)佛,敬司總裁一杯?!?br/>
厲唯亦端起酒杯,含笑看著司黎川道。
司黎川仿佛沒聽到厲唯前半句話,端起酒杯同樣與厲唯喝了一個。
目前白帝市長調(diào)任,上頭并不打算從其他省市調(diào)配人選坐白帝的市長之位,而是打算在本市遴選一位優(yōu)秀的市級領(lǐng)導(dǎo)上位。
而身為也有希望坐上市長之位的厲唯,近來也沒少在各處走動。
他對誰坐上市長之位并不感興趣。
換言之,無論誰坐上市長之位,都對他沒什么影響。
是以,他何必攤這趟渾水。
也因此,他才讓特助多次婉拒厲唯的邀約。
只是,他倒也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
司黎川微瞇眸,兩根長指輕捏著紅酒杯搖晃了兩下,沒喝,就放下了。
厲唯見此,心頭不由咯噔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