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坤便有些顯而易見的不耐煩起來,身子一偏,在十幾個幸存者隊長的爭吵中,對身邊的范小鹿低聲說道:
“談得下來就談,談不下來趕緊的撤了,我還有正事兒,沒工夫陪這些人瞎磨嘰。”
他沒想到自己就是來交個職務,順便跟保安隊里正式通知一下自己不干了的事情,剛巧碰上了這場大會,于是礙于面子,陪在這里給唐海天撐撐場面。
不然,唐海天怕是被這些幸存者團隊的團長給欺了去!
范小鹿點點頭,眉心中也是些許的疲倦,低聲與魔坤說道:“我為利益,利益為我,咱們的文明是往回退了不知多少年,這場會議,確實沒多大意義?!?br/>
不要以為人類在面臨各種天災人禍時,會出現(xiàn)團結(jié)一心,無私奉獻這種事情來。
人類的團結(jié)與無私,只會出現(xiàn)在有一個強大政府的管理之下。
當半妖艱難時代來臨,政府化為烏有,僅有的一點還像是官方的影子,也不過如唐海天這般的光桿司令時,當連唐海天這樣的所謂“官方”,都陷入了生存危機時,僅存下來的人類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現(xiàn)在的唐家村四個區(qū)里,都擠了不少的幸存者團隊,半妖艱難時代總共才來了三個多月,什么都是亂七八糟的,大局還沒穩(wěn)定下來,這些幸存者團隊就開始互相傾軋,天天大斗小斗不斷。
按照唐海天的意思,眼看著幸存者越來越多,一開始這些幸存者都是零零碎碎的來,可是后來隨著半妖艱難時代的時間一天天過去,零碎來的幸存者就很少了,大部分都是一個團隊一個團隊的來,有的團隊幾十人,有的團隊上百人。
每個團都有每個團的行事風格,讓唐海天很不好管理,而且四個區(qū)隨便幸存者團隊進入,新來的團隊要和舊團隊搶地盤兒,搞得跟黑社會控制區(qū)域沒任何區(qū)別。
三區(qū)倒是安寧一些,倒不是因為唐晶若是唐海天的親生兒子關系,而是三區(qū)獨大的幸存者團隊隊長方河,他是個土系異能者,又非常善于收服人心,往三區(qū)去的小幸存者團隊,都被方河給收了。
這個把星期的時間,方河的團隊,就成為了三區(qū)最大的一個幸存者團隊,發(fā)展得太快了,以后只怕對別的團長,和整個唐家村來說,都是一個隱患。
當然這個隱患在唐家村現(xiàn)如今的所有隱患中,只能算是一個非常微不足道的隱患,不足一提。
而唐海天今天把四個區(qū)的保安隊長,以及四個區(qū)的十三名幸存者團隊團長都找來,就是為了問這些幸存者團隊要人。
眼看局面越扯越大,無線廣播還在向湖北周邊城市輻射推送,前來唐家村的幸存者越來越多。
唐海天一個光桿司令,要兵沒兵,要槍沒槍的,物資又吃緊,唐家村的存糧馬上就要空倉,他迫切需要這些幸存者團隊出些人給他,去周邊城市的糧倉里取糧。
就為了這個,十三個幸存者團長吵了幾個小時,從一開始的誰都不肯出一個人,吵到現(xiàn)在誰出的人多,誰出的人少,吵得唐海天頭疼。
“行了,行了。”
唐海天也不耐煩了,拍著會議桌,筆挺的軍裝上將星閃爍著,沖那幾個吵吵的團長吼道:
“唐家村不是我一個人的,我也沒想過這事我一個人的,你們愛出多少人出多少人,三天后出發(fā)去縣里尋糧,你們愛跟不跟,糧食尋回來了,你們也別饞!”
煩死了,爭爭爭,吵吵吵,有這點子時間,大家同心協(xié)力的,早就把糧找回來了!
唐海天的能力有限,雖然半妖艱難時代前他的軍銜不低,也算是號令千軍的人物,可是半妖艱難時代之后,除了有組織有紀律的軍人還聽他指揮外,誰還聽他發(fā)號施令?
現(xiàn)在唐家村的軍統(tǒng)里,大約也就千把人,這千把人都是像魔坤這種,聽了廣播,打算往湖北去的軍人,之前的所有部隊編制都被打散,千把人總共分了四個隊,一個隊長領了250多個人,負責四個區(qū)的安警戒。
這些,唐海天略放心,他對范小鹿和魔坤的能力是十分信任的,自己兒子以及二區(qū)的隊長,都是自己身邊的人,這個完沒有問題。
問題是這些幸存者團隊,目前整個唐家村的環(huán)境不穩(wěn)定,就是這些幸存者團隊引起的。
所以唐海天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態(tài),他派唐家村軍統(tǒng)的人去尋糧,糧食找回來,只會供應老弱病殘孕、軍人、軍屬和醫(yī)護人員,其余的那些幸存者團隊們們,自己要糧,就自己去尋吧,懶得再聽他們吵吵。
滿打滿算的,唐家村的老弱病殘孕、軍人、軍屬和醫(yī)護人員,加起來也就兩三千人,其中老弱病殘孕一千人,是毫無行動能力的人,算是唐海天無償供養(yǎng)的。
軍人、軍屬和醫(yī)護人員,做了貢獻理應保障他們的溫飽。
除此之外,既然幸存者團隊有那個能力吵吵,那想必也會有那個能力自力更生,唐海天便不再管了。
那既然唐海天都已經(jīng)起身,氣得拂袖而去了,這個會議也代表著就結(jié)束了,魔坤舒了口氣,起身就走,范小鹿跟在后面,兩人一路走出了門去,身后卻是傳來了唐晶若的叫喚聲,
“坤哥,坤哥,你等等,等等?!?br/>
魔坤還是穿著短袖的T恤,與范小鹿在說笑中回頭,皺著眉頭,站在月色下看著唐晶若,從那燈火通明的屋內(nèi)奔出來。
“坤哥。”唐晶若穿著短袖軍裝,站在了魔坤的面前,問道:“嫂子還好嗎?我聽說你把那個路滔放了,你怎么把他放了呢?他那么欺負嫂子,殺了都不為過。”.
屋子里,陸陸續(xù)續(xù)有幸存者團隊的團長走了出來,聞言,大多數(shù)男人都放慢了腳步,像是之前就好像聽聞了什么風聲般,一臉同情又可憐的看著魔坤。
魔坤利眸一挑,掃了那些團長一眼,心里頭的火氣就上來了,看著唐晶若,不客氣的問道:
“早說了,你到底跟我啥關系?你是打算轉(zhuǎn)移目標,跟我當婆娘了是吧?路滔的事兒不勞你操心,有那多管閑事的心思,放你們家范小鹿身上去吧?!?br/>
一邊,被無辜拖下了水的范小鹿,單手捏著拳頭,嘴里咳嗽了一聲,低聲道:“關我啥事兒?”
他與唐晶若,壓根兒就什么事都沒有,魔坤這是瞎引什么戰(zhàn)火呢?
范小鹿很是郁悶,當著這么多團長的面兒,也沒好意思給唐晶若下臉,說話的聲音就低了些,不是誰都跟唐晶若那般,嗓門兒天生就有那么大的。
唐晶若那張俏臉一紅,看了眼范小鹿,瞪了一眼他的不識抬舉,又挺了挺鼓起的胸部,義正言辭的對魔坤說道:
“坤哥,那行,我不跟你說路滔的事兒,這是你的家丑,你自己管,我想跟你說的是嫂子,她身心受創(chuàng),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忙碌起來,借此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我們?nèi)齾^(qū)現(xiàn)在正在組織一個災后婦女應援會,我希望嫂子能站出來,談談她的遭遇,以及她是如何走出”
“你t的說完了沒?。?!讓你別多管閑事兒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不是看你爸面子,老子立馬削了你信不信?。?!”
魔坤一聽唐晶若的話,炸了,捏起拳頭就指著唐晶若,破口大罵,方河適時站了出來,替唐晶若擋住了魔坤的怒火。
“兄弟,兄弟,好好說,這唐隊長也是一片好心,好好說?!?br/>
方河笑得有些客氣,小心翼翼的將身后被嚇著了的唐晶若往后擠了擠,面對金系異能者魔坤,說實話,方河一個土系的也有些怕,這金系,克木,克水,克土,唯一不怕魔坤的,恐怕就只有一區(qū)里的那個火系異能者了。
但是好巧不巧的,魔坤身邊的那個范小鹿,就是那一區(qū)里,唯一的一個火系。
所以魔坤此人,在唐家村里真真兒是橫著走,豎著走,都行!
魔坤橫了方河一眼,手一擺,怒道:“這事兒好好說不了,唐晶若你給老子出來,老子非揍你一頓不可?!?br/>
說著,魔坤作勢就真的要繞過方河去揍唐晶若,唐晶若嚇得趕緊轉(zhuǎn)身就跑了,方河替她擋著,范小鹿也在魔坤的身后勸著,
“坤哥,坤哥,算了算了,這事兒看唐叔面子,看唐叔面子?!?br/>
其實魔坤也并非是個愛揍女人的人,只是這個唐晶若太討嫌了,仗著自己的爸爸是唐海天,哪兒哪兒都有她摻和。
魔坤是個男人,唐晶若張口閉口就是他老婆被路滔怎么怎么欺負,當著這么多幸存者團長的面兒,一點兒沒顧到魔坤的臉面,當然,現(xiàn)在都這么個世道了,魔坤的臉面值個屁。
他也不在乎自己的臉面。
但是,他在乎他老婆的,唐晶若當眾綁了路滔那刻起,有顧到龍汐的臉面嗎?
還讓龍汐去跟三區(qū)的那什么婦女應援會去,講述自己的悲慘遭遇???
見t的鬼。
所以魔坤就是要去揍那唐晶若,給兩拳教訓一下,他要把唐晶若教訓的今后再也別管他家的閑事兒了,身后的范小鹿卻是的扯住了魔坤,魔坤那一拳頭下去,哪兒是唐晶若能受得住的?!
范小鹿不喜歡唐晶若,但人好歹打小跟他屁股后面長大,總不能讓魔坤一拳頭給揍沒了!
便架著氣呼呼的魔坤,任由他呼呼罵罵咧咧的走了。
站在原地的方河,一臉笑容的目送走了魔坤,臉一垮,耳際聽著那些團長在低聲議論著魔坤他老婆,方河抿著唇,一臉沉思的去追唐晶若了。
唐晶若正坐在路邊的車子里生氣,她的身邊,副駕駛座上坐著的是覃雪靈,覃雪靈本來在和唐晶若聊著什么,一見方河過來,便對唐晶若低聲說道:
“隊長,方團長來了。”
唐晶若偏頭,從車窗里看出去,見著方河就站在窗外,便氣呼呼的問道:“你來干什么?魔坤追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