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驀地轉(zhuǎn)過頭,握住蕭逸云的手,急切地奢求著最后一點溫存。
“云哥哥,無論我是誰,這些年陪著你的都是我,帶給你歡樂的也是我,給你生下孩子的還是我。云哥哥,你不會為了這點小事不要我的對不對?”
望著車美子頂著別人的臉在自己面前裝可憐,想著車美子早些年的嘴臉,蕭逸云此刻除了厭惡惡心再沒有一絲憐惜。
他被一個曾經(jīng)躲都來不及,恨不能殺了的女人算計了,最后納她為妃、讓她生下他的孩子不說,更是為了維護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而對云依心狠。
他為了她傷害了云依,最后卻發(fā)現(xiàn)他被她給騙了,他對云依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將彼此距離拉大的傷害。這個女人,該死,和他一樣該死!
蕭逸云此刻所想的,只是留住云依,好好補償她,對車美子,他再沒有一絲心憐。
其實蕭逸云早就知道,云依不可替代,只是他不甘心就為了個女人徹底沉淪。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只要找到更好的,一定可以替代。抱著這樣的心思,他有了華妃,也因為這樣的心思,最后云依越走越遠。
當(dāng)蕭逸云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不過是自己的自欺欺人罷了的時候,殊不知云依已經(jīng)徹底走遠,再也回不來。
對蕭逸云的愛有多深,云依心中的傷就有多深,每一次云依以為那已經(jīng)是心痛的極限的時候,蕭逸云總是能刷新她心傷的程度。為此,云依有多愛蕭逸云,此刻要離開的決心就有多決絕。蕭逸云,不是她能觸碰的男人,碰則心傷。
當(dāng)華妃被蕭逸云推開跪落于地,云依上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蕭逸云在之前就安排了所有來參加宴席的孩子都去了湖邊賞煙火,此刻是大人的世界,云依做事也不束手束腳,直奔主題。
“車美子,你所有的算計皆已成空,你該放手了?!?br/>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車美子瘋狂地大吼著,膝行至蕭逸云身邊,伸手往蕭逸云的衣擺抓去。
蕭逸云眼神一冷,抬腳將人踢開。車美子匍匐于地,哭得撕心裂肺。
“我費了這么多心力才到你身邊,你為什么就不肯好好看看我?!”
“你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少嗎?為了讓哥哥和爺爺同意我換顏,我跟他們立下軍令狀,必定替你生下兒子繼承東臨大統(tǒng),到時候為日升繁榮鋪路。好不容易他們都同意了,我卻再一次經(jīng)歷世間最痛之事?!?br/>
“削骨換顏,你知道有多痛嗎?可我為了你,骨也削了,藥也泡了,只要想到可以得到你的青睞,我什么都愿意做。可你呢?為什么看不到我的好呢?”
蕭逸云冷著臉:“你這樣的愛,朕無福消受?!?br/>
“無福消受?不,不是無福消受,你是不想消受,就為了這些女人!”
車美子劈手指向云依:“都是你,要是你也和顧玉梅那個蠢女人一樣蠢死了多好,那樣云哥哥就不會不喜歡我了!”
車美子眼里的惡毒讓蕭逸云極為不舒服,他起身將云依拉到自己身后,擋住車美子的木光,冷冷道:“車美子,就算沒有別的女人,我也絕不會愛你。”
車美子面色恍惚:“不可能,你明明很愛我的,你對我那么好,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那么好。要不是云依回來了,你會愛上我的,你一定會愛上我的。”
蕭逸云微微嘆息:“我也以為可以用旁的女人替代云依,最后才發(fā)現(xiàn),那不過是我自欺欺人罷了。車美子,我為了找一個人替代云依而帶回了你,可無論你究竟是車美子還是田心,或是其他什么人,我給你的永遠都不會是愛?!?br/>
“你是怎么將顧玉梅弄死的?”云依看車美子眼神怪異地看著蕭逸云,云依心里有了些許不舒服,開口問向車美子。
車美子離開被吸引開了注意力,極為自得地看著云依和蕭逸云:“哈哈,那個蠢女人啊,虧了還有個天下武功堪稱第一的父親,卻一點都不會利用。我讓鶯歌攛掇她,她立刻就以死相逼,偏偏她父親也是狠心,怎么也不肯背叛你。”
“后來鶯歌給她出主意,拿腹中的孩子做文章,她就傻傻跟著做了,可她不知道,她喝的安胎藥里加了料,本來就是靠著不知道打哪來的偏方懷上的孩子,哪經(jīng)得起那么折騰呢,所以咯,流掉了,那么容易地,就沒了?!?br/>
看著蕭逸云冷然的神色,車美子心里生出痛快來。
“顧玉梅把孩子流掉的罪過都推到你身上,她恨透了你,閻羅也恨上了你,最后孤注一擲,要置你于死地。接下來就什么都不用說了,有閻羅出手,哪還有你的活路?而顧玉梅,那副樣子,哪還有什么威脅,她就是個又蠢又瘋的女人!”
“車美子,你真狠毒?!痹埔涝谝贿吚涞_口,給出中肯的評價。
“哈哈,狠毒?不,我還不夠狠毒,不然你怎么還會好好地活在這里!閻羅那個沒用的老東西,我以為有他出手,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我以換了的容顏來到云哥哥的身邊,沒有你,我攛掇顧玉梅鬧事,讓云哥哥厭惡于她,我就是最大的贏家。”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車美子,你隱藏得夠深?!?br/>
車美子揚頭看向云依:“你們這些粗鄙的女子,哪能比得上本公主?被被我耍弄于手掌之中亦是你們的榮幸!”
云依和蕭逸云都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不置一詞。
“顧玉梅那個蠢貨,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被打入冷宮后哭鬧不止,本宮看她已沒有用了,便送她上路,順便可以發(fā)揮一點效用。鶯歌讓她假裝上吊自殺嚇唬云哥哥,也可陷害于你狠毒逼她死去。”
“她還真就乖乖聽話自殺了。哈哈,那個蠢女人,到死的時候還等著鶯歌去救她呢,誰知鶯歌就站在一旁,看著她死去。到死她都沒搞清楚她是怎么死的呢。哈哈,她就是蠢死的!”
“夠了,來人,把人拖下去砍了吧,看在你替朕生下二皇子的份上,朕會派人在你死后將你的骨灰送回日升,和你車家的人作伴?!?br/>
車美子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蕭逸云:“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送我和車家人作伴?我爺爺和哥哥怎么了?”
云依看著神情激動的車美子,淡淡道:“日升動亂,暗閣通過良家商行將這池水?dāng)嚨酶鼇y,最后漁翁得利,占了日升。你家的人都太過激進,也得罪過太多人,他們已經(jīng)被我的人處死,作為得民心的方式。”
車美子失魂落魄地呆呆跪坐于地,被人拉出去之時都還反應(yīng)不過來。眼看著就要從眾人眼前消失,顧玉梅突然回過神來。
“云依,你個賤人,我車美子詛咒你不得好死!啊,賤人!賤人!你別想好過,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不得好死!”
車美子的屬下都憤恨地盯著蕭逸云和云依,卻無能為力,此刻他們功力盡被封,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主子去死,只能靜待著死亡。
有人憤怒地站起,突然發(fā)現(xiàn),原本虛軟無力的自己竟然能站起來了!催動內(nèi)力,腕上的繩索應(yīng)聲而斷。
蕭逸云皺眉:“攔下他們。”
車美子的人反應(yīng)過來,紛紛掙脫開繩索。蕭逸云知道必然還有人潛藏在自己這邊幫了這群人,先平定了這幫子人再談抓內(nèi)鬼吧。
蕭逸云將云依護在身后,擔(dān)心這群人對自己的孩子下手,又派了不少暗衛(wèi)去保護皇子、大臣之子。
車美子的人雖強悍,但功力剛剛恢復(fù),加之蕭逸云和云依的人更加不是吃素的,他們還要分出不少人去救車美子,所以到最后也不過是垂死掙扎。
場面漸漸控制下來,左清護著天兒和二皇子趕來,云依看著微微皺眉:這孩子,這么危險還往這邊跑,真是胡鬧。
天兒剛到云依身邊,一把抱住云依的大腿,大呼道:“娘親,你讓父皇放過華妃好不好,她知道錯了,皇弟不能沒有娘親!”
云依看著二皇子隱忍著不哭想小臉,望著他眼里期盼的眼神,云依心里憐惜不已,卻不能滿足他的心愿。
大人真的很自私,很多事到最后受傷最深的是孩子,可他們總是看不清。
云依伸手撫了撫二皇子的頭:“對不起,我不能。有些人,活著比死了痛苦,你……”云依再也說不下去了。還能說什么呢,還有什么會比眼睜睜看著自己娘親死去更重要的嗎?
所以,二皇子拍開云依手的那一刻,云依沒有怪他分毫,怔怔收回手,看著天兒急急地跟上前去追在一片混亂中往前跑去的二皇子。
云依給左清遞去一個眼神,左清會意,也沒攔下他們,跟著一道往外而去。
變數(shù)就在這一刻發(fā)生。當(dāng)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皇子和天兒身上之時,云依突然感到一陣惡寒,那是她在夢里擁抱死亡之時所有的感知,那般清晰,那般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