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次的江州事件之后,大部分的線索都將矛頭對準(zhǔn)了德縣,只是德縣與江州的情況不太一樣,江州或許偏僻,有著一個小小的縣令就可以作威作福的地理優(yōu)勢――畢竟天高皇帝遠(yuǎn)的,當(dāng)?shù)匚ㄒ坏泥l(xiāng)紳土豪,又不知所蹤,只留下了個廢棄的宅子。
但是德縣不一樣,那里,距離京城并不遠(yuǎn),若是沿著官道,車馬行走,慢悠悠的狀態(tài)三日之內(nèi),就可以到達(dá)德縣的地界。只是雖然近,但這地方,屬于一種朝廷三不管的地帶,那里有通州大都督坐鎮(zhèn),并且關(guān)系牽扯極其的混亂。
一般不想惹上事情的官員,都會選擇對于這地方的,超出法度之外的一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寧昭云收拾好行李,只帶上慕容嘆一人,帶著皇帝的囑托,踏上北上的路途,前往德縣暗訪。
在寧昭云出發(fā)的同一日,趙忠看著隔壁依舊空蕩蕩的座位,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太大的情緒波動,不管找誰理論或者舉報一番,都是被不留情面的駁回,仿佛這個人不工作,都是有著充分的理由,今天,依舊是寂寞而忙碌的一天。
……
依照馬車行進(jìn)的速度,到達(dá)通州境內(nèi)也不過五日的時間。路途雖然遙遠(yuǎn),但是在元年剛修好的官道,給予了出行十分大的便利。寧昭云這一次到了德縣的地界,并沒有像上次一樣,進(jìn)行便衣暗訪,而是聽從了慕容嘆的建議,在城門口盤查時,直接對著守衛(wèi),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守衛(wèi)也不怠慢,領(lǐng)著寧昭云去了縣令的府上,這正是縣令工作的時間,但是寧昭云卻被帶到了他的府中,這不得不說,是一件怪事。
然而當(dāng)寧昭云真正見到這德縣縣令的時候,才是真正驚訝的時刻。迎面走來的,是一身大衫廣袖,衣服極其拖沓柔軟的模樣,腳上還穿了木屐,散亂著一頭長發(fā),慵懶的走來。
這人走到了她面前,卻也不行禮,臉上的氣色看起來,憔悴的有些虛弱,甚至于,還打了一個呵欠,隨后上下掃視了一番寧昭云二人,便揮手,拖長了語調(diào)。
“來人啊,備房?!?br/>
說了這一句后,面前這人,就已經(jīng)轉(zhuǎn)了身,拖沓著沉重的身子離去。
“大人,請隨我來?!币粋€下人走上前來,恭恭敬敬的請寧昭云,帶著她去了客房。在離開時,還從腰間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大錢袋,交到了寧昭云的手上。
“老爺說,大人可以在這城中好好賞玩,銀錢都可以算在他的頭上?!毕氯艘琅f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禮,把這縣令說的話,在寧昭云面前又重復(fù)了一次,只是這架勢,看起來就不像是生手,怕是之前來的不知道多少位官員,都在這里醉生夢死了一回。
“等等,你們家老爺,平日都不開堂的嗎?”寧昭云喊住那人,試探性的問道。
然而那下人,極為訓(xùn)練有素的轉(zhuǎn)身,禮貌對著她深深鞠躬,隨后一言不發(fā)的離去。
這樣,就弄得寧昭云有些煩悶了。她揮揮手,讓慕容嘆回了房間,打算坐在房中,好好的理一理思路。
……
寧昭云坐在房中許久,一時也對于德縣的情況十分的茫然。以食指在桌子上有節(jié)奏的敲打著,緊鎖著眉頭,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誰?”寧昭云警惕道。
“大人,是我。”來人,是這德縣的縣官大人。
吱呀一聲,門被來人推開,隨后寧昭云便見這人,穿著一身慵懶拖沓的長袍,漫步到了她面前。
“聽門房說,大人在家中悶了一整日,都不曾出去,可是對這陌生的地界不太適應(yīng)?”縣令蒼白沒有氣血之色的臉上,露出一個勉強顯得友善的笑容,看得寧昭云心頭有些發(fā)麻。
“只是舟車勞頓,本官想要在房中歇息一番。”寧昭云冷著一張臉,對于縣令明目張膽的討好,并不表示出接受的意圖。
“非也,非也。大人若是就這樣悶在府中,怕是會錯過許多有意思的事情,也不知君大人是否賞臉,由下官帶著您,好好的在這德縣上走一遭?”他說話時,還有幾分微微的喘氣,顯得有些吃力的模樣。
還有一個時辰,便是黃昏,寧昭云也是有些驚異的看著面前的官僚,這么晚了,身為縣令,還能出門這么玩耍的嗎?更何況,看著這人虛弱的身子骨,總覺得像個紙片一樣的身板,夜風(fēng)太大,會將他吹走。
寧昭云沉下眼眸,隨后緩緩起身,道:“走罷。”
對于她的回答,對方明顯很是興奮,引著寧昭云,直接從后門往街上走。太陽還未落下,黃昏前的陽光,依舊有些強烈的曬人,于是他帶著寧昭云,坐在一家糖油粑粑的鋪子里,吃著小吃,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大人覺得,德縣有存在問題嗎?”他瞇著眼睛,似乎很是愜意的在享受手上的美味。
至于寧昭云,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一派繁華和諧的景象,只是動了動嘴唇,卻沒能說出什么個所以然來,就在此刻,街邊傳來一陣騷動,大老遠(yuǎn)的就聽見一聲尖厲的喊叫。
“抓小偷啊――?。。。?!”
這聲音,震天動地的響亮,而后,坐在鋪子里的兩個人,就眼睜睜的見一個黑影,搖搖晃晃的撞倒了許多小攤后,快速的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然而這些小攤的所有者,沒有說一句多余的話,所有人都帶著一副習(xí)以為常,見怪不怪的表情,把地上所有的物品撿起,重新擺放好。
寧昭云見此,便知道,這盜賊出沒,已經(jīng)不是這城市的第一例,或者說,這就是一種常態(tài),作為人民生活的一部分。
當(dāng)然,她沒有猜錯,只是現(xiàn)在還不能夠證實罷了。
寧昭云咽下最后一口糖油粑粑,在細(xì)滑的絹花手絹上擦干凈自己的手時,也刷新了對于德縣的印象――連這么一家街頭的小吃店,都可以用絹花手絹,提供給客人擦手,其他地方的奢華程度,寧昭云當(dāng)真是不敢想象。
對于她的反應(yīng),縣令有幾分自豪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這還不算什么,我們德縣的夜晚,才當(dāng)真是最好玩的地方。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這兒除了德縣,還有一個別名?!?br/>
經(jīng)過縣官這么一提醒,寧昭云早年前的記憶,便忽而浮現(xiàn),她有些難以置信的轉(zhuǎn)頭望著縣官,卻說不出一句話。
至于德縣,當(dāng)年有一個家喻戶曉的別名――不夜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