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你提了這么多,但那香味畢竟遮蓋了你原本的氣味,能不能讓我聞一下,你的蟲毒究竟是什么味道的?”說到底,我還是無法真的相信他,這人出現(xiàn)的很奇怪,之前那個叫傻老七的人,也很奇怪。他們都讓我完全摸不到頭腦,無法計算眼前這家伙對我究竟有幾分危險。
“那么好奇?也好,那就讓你聞聞……”于是,他用指甲輕輕劃破手掌。
血液流出,濃烈的王蟲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原本的香水味被瞬間吞噬!他這股蟲毒的味道,很奇怪,的確是王蟲,但格外的……霸道?
我想不出別的形容詞,只覺得這兩個字最合適。
我完全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觸碰那血滴,他卻將拳頭握緊,血液的味道瞬間消失,再次張開手,傷口也早已愈合。他對我一笑,“怎么,連我的能力也想吃?”
“你知道?”
“看得出來,要么你身上怎么會有那么多味道。但說真的,為什么你能吃掉我們的能力?”
“是進化,不對,這應(yīng)該原本就是王蟲的能力?!?br/>
“原本?誰對你說的?”
四十二人王蟲的這句話說出口,我這個世界的時間也仿佛隨之凝固。
他在說什么?
他在反問我嗎?
為什么會反問?
從他剛剛的對話中看得出來,作為王蟲,且目前來說我所見的唯一自由的王蟲,他對其余王蟲力量完全了解,甚至氣味,可是他卻在否認我所說的進化,那么……
我的想法還未完全構(gòu)成,他便說出了答案,“蟲是會進化,可進化并非王蟲的專屬能力,而且也不會如你一樣,如此瘋狂的復(fù)制、抵抗、適應(yīng)……”
于是,我問:“十四人王蟲的能力是什么,四十九人王蟲的能力又是什么?”
“十四沒有能力,王蟲的階級不看儀式人數(shù),十四雖然不是最少,但卻是最低等。它的能力只有身體的強化,異化為八爪王蟲。至于混沌,也就是你說的四十九,那家伙就很厲害了,幾乎無人傷得了它,它的能力是預(yù)知危險?!?br/>
黃金心臟嗎?
的確如此,我能夠平安的活到現(xiàn)在,且不斷進化,大半的功勞都在那顆心臟上。
所以,我的適應(yīng)進化,這能力究竟來自于什么?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那是蟲給我的力量,可現(xiàn)在我卻迷茫了?;蛟S我該問問杜幽蘭……
“嘶,看來你對自己也不是很了解。那個米娜,把你坑苦了呢?!彼氖ξ乙恍?,隨手拍了拍我肩膀,“不過沒關(guān)系,有些事情就是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也沒必要較真到底。就像你不會知道,為什么要被命運安排來到這世上,最終,卻又必須要離開?!?br/>
“你這是在安慰我?”
“差不多,我說了,咱倆絕對不是敵人。我現(xiàn)在對你越來越好奇,也許你會幫我徹底擺脫米娜的糾纏也說不定,而那樣的話,我們又何止不是敵人,應(yīng)該是朋友?!?br/>
“我沒興趣與你做朋友?!蔽蚁腚x開這,我需要一點時間,去思考一些事情。
他的話,對我沖擊太大。
然而,他似乎不想我現(xiàn)在就離開,“哎,話說咱倆還沒聊完呢,那么急著走干嘛?是不屑于與我這王蟲做朋友?大概覺得我是一散播蟲毒的惡棍?收起你這種想法,給你說個秘密,你知道米娜為什么一直要追殺我嗎?你知道她利用你殺死的那些王蟲,又為什么一定要被殺嗎?”
“為什么?”我問。
其實他的問題,倒也是我好奇的。
“已經(jīng)這么久了,你吃了它們這么多能力,難道沒發(fā)現(xiàn)它們的一些共同點嗎?”
其實這我倒是真的沒有想過,共同點是什么?都是王蟲嗎?但那不是廢話么?
“它們要么無法繼續(xù)大面積感染蟲毒,要么拒絕大面積感染蟲毒。說白了,被殺的那些,都已經(jīng)沒有了繼續(xù)散播蟲毒的價值。上次我在她身邊聞道了那家伙的味道,二十八人王蟲,你雖然也吃了他的能力,但他似乎還沒死。他可是一直聽話,乖乖散播自己的蟲毒?!?br/>
仔細回憶,雖然之前遭遇王蟲時,也有被相關(guān)王蟲感染的感染者,可似乎也緊緊局限于王蟲受困的區(qū)域。而且我與王蟲交流并不多,它們的確迫切想要脫困,但是否打算繼續(xù)傳播蟲毒,卻也沒有向我表露過。
“你的話,還待考證。不過,按照你的意思,你是主動拒絕的?為什么?”
與他相遇,讓我對王蟲了解更深,我暫時放下之前糾結(jié)的問題,相比那個遙遠的答案,此刻,我更需要攝取眼前的“營養(yǎng)”。
“說想做個好人,太假了,你也不會相信。但說到這個理由,我想問你個問題,其實這問題剛剛我也問過你,你為什么活著?”
“你這是什么問題?”
“一時間你也說不出答案吧?我也是,但就是有種使命感,讓我覺得自己活的有意義,我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而散播蟲毒就是如此??墒?,我又總覺得自己并非那意義的核心,就像……我只是一直工蟻,明白嗎?但比工蟻更慘,我是注定要為了實現(xiàn)大意義而犧牲的小我。所以,我拒絕,抗拒散播蟲毒。也許有別的王蟲也察覺到這一點,畢竟我們都活太久了,因此,不是為了轉(zhuǎn)移衰老的身體,將這些看破的我們,通常不會主動散播自己的蟲毒?!?br/>
“你說的,我有些聽不太懂?!?br/>
“慢慢消化,遲早會懂的。而且說真的,我也不懂,但我們是蟲,我們天生有融入自然的直覺,我相信直覺?!?br/>
我們的聊天,陷入短暫的沉默。
我腦子里始終轉(zhuǎn)著兩個概念,四十二所說的“大意義”與“小我”,不知為何,這東西居然讓我想到了自己缺失的那部分欲望,那段記憶。
如果說一開始我就有問題,那么,難道我也被困于那所謂的“大意義”之中?我也為了擺脫“大意義”成全“小我”而摧毀那段記憶?
我,究竟要做什么……
“你看起來有點痛苦?兄弟,心里不能裝太多事,容易瘋的?!彼氖暰€在這地下室中轉(zhuǎn)了一圈,突然像是轉(zhuǎn)移話題一樣的問我,“對了,其實我一直想打聽,這的主人,你熟嗎?”
“傻老七?”
“對,好像是這個名字,你果然認識?”
我搖頭,“我也是今天剛剛見到這家伙,覺得奇怪,就好奇的查查,他也誤會了我們,還綁了我的朋友。但說起來,你們不應(yīng)該認識才對嗎?”
四十二一笑,“哈,有意思了。我們根本不認識?!?br/>
他這回答,就的確有意思了。
“不認識?”我好奇,“可種種跡象表明,他就是在等你,似乎你對他有危險,他找了一大群的替死鬼?!?br/>
四十二搖頭,“不,這只是一種可能,還有可能就是,他廣撒網(wǎng),準備等我上鉤?!?br/>
“你不是不認識他嗎?”所以,又回到了這個問題。
“是不認識,所以我猜奇怪這件事……”
于是,四十二為我講述了他視角下的故事。
他曾經(jīng)來過這座臨近沙漠的城市,在許多年前,那年他在這里得到了一次機會,甩掉米娜的機會。他把那機會抓住了一半。當然,這與傻老七的事情暫時沒什么關(guān)系,所以忽略不談。只說他為了另一半機會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可是他卻發(fā)現(xiàn),通往沙漠的必經(jīng)之路上,有些奇怪的人,那些人混入集市攤位之中,一旦見到相貌與他相似之人,便會提到沙漠中盛開花朵之地。
于是,四十二知道,有人在布置陷阱等待他出現(xiàn)。他躲在暗處,查了一陣子,終于找到了這些人的核心傻老七。他也發(fā)現(xiàn)了傻老七身上蛇人的氣味,不過能力實在不足為懼。因為他馬上要進入沙漠,所以想在臨走之前問問那傻老七,究竟在玩些什么?
“……所以救你朋友,以及遇見你,真的是意外收獲。只是沒想到,米娜居然很快就會來這里,真是糟糕的選擇。我應(yīng)該早點,或者晚點來的。”四十二無奈一笑。
可我在意的,是他故事中故意隱藏的內(nèi)容,“你為什么要去沙漠,你說的機會,又是什么?”
“我就等你問呢!”
“別賣關(guān)子?!?br/>
“人這種東西,懼怕未知,所以自古以來人煙稀少的地方詭異的傳說也就多??墒窃捳f回來,為什么這些地方人煙稀少呢?傳說,倒也不全是虛假的存在。這沙漠中,也有故事,你來這里難道沒聽過沙海秘境嗎?”
我搖頭,“從未聽過?!?br/>
“還真是孤落寡聞,你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得,那我給你講講,沙海秘境,起源也許與我們蟲多少還有些關(guān)系,我曾經(jīng)去過那,那有蟲的味道,但不同于我們七只王蟲中的任何一位,我這香水就是在那里得到。傳說進入秘境的人,會有七次選擇的機會,但前提是通過考驗,考驗通過,能夠帶走一層秘境中的某樣東西,這時你選擇繼續(xù)走下一層秘境,還是帶著那些東西離開這。
那些東西呢,有錢財,有力量,有權(quán)力……還有別的,總之你想要的,就應(yīng)有盡有。不過,帶走東西也要付出代價,代價是詛咒。我曾經(jīng)去過,也過了許多層秘境,并且?guī)ё吡苏谏w我氣味的香水。
但可惜,那仍然不是最后一層,于是,我也被詛咒,而我的詛咒就是永遠都無法活成我想要的樣子。那香水的味道只能遮蓋一時,米娜似乎逐漸掌握了破解它的方法,所以我便再次回到這個地方,走完剩下的路,希望能找到徹底擺脫那變態(tài)女人的辦法?!?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