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干擾官府辦案，我安南侯第一個不答應(yīng)。不僅這里的山是大秦的山，從這里前后左右千里之內(nèi)都是大秦的土地。逃秦的人應(yīng)該遠在數(shù)千里之外的邊境，你們快去吧！”黑山說道。

    “安南侯，你一定要與廷尉府作對嗎？”王三怒拔出配劍怒喝道?！八ⅰ钡囊宦?，廷尉府捕役全部拔出長劍。

    不等黑山下令，眾侍衛(wèi)立刻拔出劍將黑山護在中間，后面的侍衛(wèi)將上弦的弩機齊齊對準眾捕役。

    王三怒見黑山面不改色，知道唬不住黑山，再說對方人多，動起手來只有全軍覆滅！到時候是非曲直可是人家說了算，弄不好落下個誅連九族的下場！只好收起劍拱手說道：“安南侯！咱們后會有期！”說完帶著眾捕役走了。

    博士們哪里見過如此陣丈，早已經(jīng)嚇得瑟瑟發(fā)抖！周青臣上前施禮道：“多謝安南侯救命之恩！”

    “多謝安南侯救命之恩！”眾博士紛紛施禮道。

    黑山冷冷地答道：“再有第二次，無需廷尉府出面，中尉府就饒不了你們！”

    “我等再也不敢了！”眾博士應(yīng)道。

    “怎么還不回去，等著廷尉府的捕役回頭來請你們??？”張進罵道。

    黑山等人護送著博士們回到咸陽后，黑山立刻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寫成奏章，用黑冰臺的飛鴿傳書，報告始皇帝。幾天后收到始皇帝的回復(fù)，回復(fù)僅一個字：“可”。

    時光飛逝，轉(zhuǎn)眼冬天又要來了，半年過去，孔鮒藏書的事逐漸淡了下來，始皇帝也北巡歸來了。

    一天大朝會，平常極少上朝的孟昭這次不僅來早朝，等九卿重臣匯報完日常工作后，孟昭也取一封奏書，向始皇帝施禮后念道：“臣帝國大學祭酒孟昭恭請皇帝陛下廢除《收書令》書。自陛下頒布《收書令》八年以來，天下士子踴躍獻書，至今共收集各國經(jīng)、詩、史、工、農(nóng)、賦、醫(yī)藥等書籍四千萬余冊。經(jīng)大學整理、歸類后，歡譯、刊印、的各種書籍已達三萬余冊，已經(jīng)圓滿完成書同文的目標，隸書也已深入人心，為天下士子皆以不識隸書為恥。此乃利國利民，促進華夏文明進步的不世大功，其功可與祝融取火、倉吉造字并列。今書同文大業(yè)已成，懇請陛下先廢《收書令》，改收書為賞書，這樣更能激勵天士子創(chuàng)作熱情。官府可以擇優(yōu)者刊印發(fā)行，以銷售量付于作者或獻書者相應(yīng)的報酬。如此，獻書者與國府皆可獲利，優(yōu)秀書籍也可快速流通天下。此臣之愚見，叩請陛下圣裁。臣孟昭恭?；实郾菹氯f安！大秦始皇帝三十四年九月十八日。”

    孟夫子讀完，趙高便上前雙手接過轉(zhuǎn)呈始皇帝。

    大臣們聽了孟昭的奏書無不暗自佩服。奏書中一字不提孔鮒之事，也不提收書令的弊端。反而將皇帝書同文的國策著實贊揚一番。將其與祝融取火和倉吉造字并列為人類文明的三大盛事。狠狠地夸了始皇帝一下，又讓人找不到阿諛奉承的把柄。

    始皇帝接過孟昭的奏書時，心里已經(jīng)是樂開了花了，但是他還是不露聲色的地問道：“孟夫子的建議，眾愛卿意下如何？”

    “臣等無異議！”大臣們異口同聲道。大家都不是傻子，這個時候誰反對就是否定始皇帝的功績，肯定落不到好。

    始皇帝當場提起朱砂筆，批上“制曰可”三個字。然后宣部道：“傳朕旨意，帝國大學祭酒孟昭，八年以來主持整理天下典籍，成績斐然，有大功，即日拜列侯，食邑三千戶，封號昭文君。其余參與修書者，由丞相府考核封賞！”

    “謝皇帝陛下！”孟昭施禮謝恩。

    散朝后，博士們無不彈冠相慶。因為秦法規(guī)定，當法律因各種原因修改后，因犯舊法在服刑的，立即停止服刑，未服刑的立即釋放。懸在文昌君和眾博士頭上的劍終于煙消云散了。黑山也松了一口氣，但愿史書上記載的焚書坑儒事件就此翻過去。

    然而人越擔心什么事，什么事就偏偏找上門。孔鮒藏私書之事塵埃落定沒有幾天。也許是孟昭封君，孔鮒脫罪給了博士宮眾博士壯了膽，他們決定主動出擊向法家的郡縣制公開叫板。

    秦始皇三十四年九月二十三是老秦人的小年。始皇帝依舊例舉行大朝會。咸陽宮大殿內(nèi)，文武百官、儒生博士能到位的全部到位。擠滿了整座大殿。

    依例先由九卿各自匯報一年來的功績，展望來年的計劃。

    臨散朝時，博士宮左仆射淳于越率領(lǐng)著數(shù)三十位博士、四十二位博士待詔走到大殿中央，躬身施禮道：“臣聞殷周之王千馀歲，封子弟功臣，自為枝輔。今陛下有海內(nèi)，而子弟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無輔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故臣請以九州之地陛下自領(lǐng)，以郡縣治之。南越、北胡、西戎之邦，遠離中原，遙不可及。陛下可師商、周，分封予子弟功臣，一可教化蠻夷，二可絕邊患。此長治久安之計也。此臣等肺腑之言，望陛下納之！”說完，雙手將博士們共同署名的奏書遞上。

    趙高雙手接過奏書，轉(zhuǎn)呈到始皇帝根前。

    始皇帝鐵青著臉，內(nèi)心是極其憤怒，因他早在立朝之時便已經(jīng)下嚴旨，大秦廢分封，以郡縣治為立國之本。他心中暗自思慮：“博士們的上書，無異于否定朕引以為傲且執(zhí)行的郡縣制，最后還得倒回去學商周分封。原來朕花了無數(shù)錢糧養(yǎng)的這些儒生博士的內(nèi)心深處一直在否定朕的功績?，F(xiàn)在留著他們，在朕在世時還可，朕百年之后呢？扶蘇公子肯定會受這邦人蠱惑，使郡縣之功毀于一旦，重走周朝分封的老路。朕絕對不可留后患予扶蘇。今日是你們自己不想活了，別怪朕心狠手辣大開殺戒了！”

    “李斯！”始皇帝大聲喝道。

    “臣在！”李斯站了出來，應(yīng)道。

    “淳于越之言，汝意下如何？”始皇帝問道。他直呼李斯和淳于越的名字，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始皇帝的憤怒。

    黑山暗叫不好！這群儒生博士都要玩完。按常理，始皇帝應(yīng)該先問右丞相馮去疾的。這次直接問李斯，可見他已經(jīng)起了很大殺心。

    李斯挺直腰板，大聲說道：“淳于越之言乃亂臣賊子之言也！大秦立朝僅八年，內(nèi)開馳路修水渠，外攘四夷，周雖八百年不可比也。此乃郡縣之功也。反觀周立朝八百余年，諸侯相攻伐達六百余年，周幽王十一年，犬戎攻鎬京，天下諸侯無人來救。此皆分封之弊也！淳于越貴為博士宮左仆射，也算滿腹經(jīng)綸，難道不知周史乎？這滿殿博士不師今郡縣制之長而師舊朝分封制之弊。欲陷大秦于內(nèi)亂乎？陛下早有嚴旨，大秦以行郡縣，廢分封為國策。淳于越及一眾博士無異于亂國之賊。臣李斯，請誅國賊，燒《經(jīng)》、《書》以定大秦郡縣國策。”

    黑山現(xiàn)在終于知道，原來歷史上焚書坑儒之事，真的存在。但燒的只是《經(jīng)》和《書》。這兩本書是西周朝前期周孝王下令修的史書。這兩本書黑山也讀過，修書的人為了迎合周孝王，著重美化、歌頌西周周文王至周懿王這段歷史。李斯將博士們重提分封之事歸罪于受這兩本史書的影響。因此建議始皇帝銷毀這兩本書，并殺了這些儒博士，為后世樹立反面典型。

    李斯的強硬發(fā)言立即在大殿內(nèi)炸開了鍋。

    馮去疾首先反對道：“稟陛下！博士們到現(xiàn)在還提分封，其心可誅。但是在朝堂之上，因諫言而刑殺七十余名博士，聞所未聞。望陛下開恩！饒他們不死！”

    “稟陛下！博士們雖有罪，但罪不至死?。∽陨叹兎ㄒ詠?，未曾有因朝堂進言而刑殺的！若輕易開殺戒，以后朝堂上再無人敢發(fā)言也！”馮去疾說道。

    “請陛下開恩！”眾儒家官員集體求情道。

    “陛下，博士們的言論，亂法亂國，夷三族亦不過份。若不誅殺以鎮(zhèn)后來者，大秦將后患無窮！”廷尉頓弱說道。

    “請殺博士以正國法！”眾法家官員也不退讓。

    始皇帝面無表情，冷冷地問道：“還有意見的嗎？”

    “陛下！博士們雖有大罪，但是因朝堂獻策而刑殺七十余人，百年之后，陛下將以暴君之名流傳后世！”孟昭也術(shù)情道。

    “朕現(xiàn)在的罵名還少嗎？朕不再乎多一個暴君之名。朕只在乎大秦天下百姓能永享太平，朕只在乎百萬大秦將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大秦帝國能傳之萬世。這這兩條，朕愿意背負任何罵名，掃清一切障礙！”始皇帝喝道，“傳朕旨意，即日起，收盡全天下的《經(jīng)》、《書》于咸陽，限一個月收完，有私藏者與亂法同罪。淳于越等七十余聯(lián)名的博士、博士待詔全部押入死牢，一個月后，焚燒《經(jīng)》、《書》之時，坑殺之。前無此罪，亦無此死法。自今日起，再敢再提分封者，皆以坑殺罪之?！?br/>
    始皇帝的話，字字鏗鏘有力，震得眾儒生博士癱瘓在地。朝堂之上，再無人敢求情！

    “執(zhí)金烏何在？”始皇帝喝道。

    黑山上前一步，躬身應(yīng)道：“臣在！”

    “摘去淳于越七十余人的峨冠博帶，押入死牢！待焚書之日，一體坑殺！”始皇帝命令道。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經(jīng)過廷尉府審結(jié)，直接下獄的案子。

    “諾！”黑山應(yīng)道。轉(zhuǎn)身到殿外，叫進一百多名郎衛(wèi)，分別摘去癱坐在地上的博士們的峨冠博帶，叉出殿外，直奔咸陽獄。大殿的地上，留下一灘灘屎尿漬，臭不可聞。

    散朝后，大臣們在沒有像以往那樣，三五成群邊討論邊走。一個個像逃跑一樣，獨自默默走出皇宮。余下的儒生博士，個個恍惚死里逃生。耷拉著腦袋各自回府。有誰能想到早上來早朝時還一個個意氣風發(fā)的七十多個儒生博士，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咸陽國獄中，待坑殺的死囚。

    回到府中，黑山懷著一顆難于平靜的心，將朝堂之事告訴陳平。

    陳平卻是心平氣和地說道：“這些腐儒死得寃也死得不寃！我陳平送他們兩個字一一活該！”

    正在這時，門吏帶著孟夫子匆匆來到。黑山和陳平急忙起身施禮道：“弟子拜見老師！”

    孟昭擺了擺手，說道：“黑山?。倓傇诔蒙?，你為何不替淳于越他們求情??？”

    黑山答道：“始皇帝欲殺儒生博士，是害怕在他百年之后，這些人會慫恿扶蘇公子從走分封的老路。使大秦天下重現(xiàn)周朝的相互廝殺。廢分封，行郡縣是始皇帝的逆鱗，誰反對誰死！”

    “哎！”孟昭感嘆道，“淳于越的奏書未念完，為師就知道必出大事，但是誰敢相信始皇帝會因此一下子坑殺七十余名博士？自有史以來聞所未聞也！夏桀商紂亦不如其殘暴……”

    “老師，此話萬不可復(fù)言！”黑山急忙制孟昭的話，說道，“始皇帝的文韜武略，雖商湯周武不及其萬一。此時離焚書之日尚有一月，容黑山想個萬全之策！”

    孟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道：“論學問，這七十二個博士，哪個不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若救不下他們，皇帝陛下少不了暴君之名，天下再無讀書人事君！記住，我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諾！”黑山應(yīng)道。

    送走孟夫子后，黑山立即對陳平說道：“我知到你陳平腦子靈，給你兩個月時間，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陳平委屈地說道：“明明是你向老師教給你的事，怎么最后都賴到我陳平的頭上呢？”

    黑山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少廢話，不許打折扣，這個是軍令，必須完成任務(wù)！”

    陳平笑道：“辦法是有一個，只是很難，且危險！”

    “愿聞其詳！”黑山說道。

    “釜底抽薪！”陳平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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