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jīng)很小了,小到令人感覺到好像只是空氣有些濕潤,那些難以察覺的雨滴已經(jīng)可以忽略不計了。
星云的笑容雖然十分的客氣,但云翼始終覺得,那種笑容與初次見天珩時,天珩臉上的那抹笑容是截然不同的。
天珩的笑容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親切,而星云的笑容卻有些貴氣和傲然,從小到大的養(yǎng)尊處優(yōu),令他無法在這個年紀就可以做到平易近人。
在星云的身后,那個叫星琪的女孩躲在星云的身后,怯怯地伸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云翼和天珩,當(dāng)她看到天珩那張英俊的臉龐時,雙眼明亮。
她穿著一身色彩鮮艷的絲綢衣服,臉龐精致,美麗的雙眼猶帶著稚氣,神態(tài)舉止都不像她的哥哥那般舉止得體,一看就受到過家族的熏陶或者特殊的訓(xùn)練,她反而就像是一個鄰家的女孩,可愛極了。
天珩笑著說道:“你們好,我叫天珩,這是我的朋友云翼?!?br/>
星云客氣地說道:“大家以后就是同班同學(xué)了,我和舍妹今后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對的,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天珩和星云客套的說著話,云翼完全插不上嘴,而星琪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打量著兩個人,也沒什么說話的意思。每當(dāng)發(fā)現(xiàn)云翼或者天珩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的時候,星琪總是輕輕咬著虎牙,可愛的揚眉瞪了回去。
“星云,星琪……”天珩輕輕念了下兩個人的名字,星這個姓氏并不太常見,他不太確定地問道:“請問殿主大人星河冕下是……”
星河是圣殿在艾里克城分殿的副殿主,地位僅在顧眷之下,星云聽天珩提起這個名字,說道:“正是家父。”
而天珩臉上的不解神色更濃了,心想,圣殿里的每一位大人物都是修為深厚的魔法師,星河和星云既然是星河的子女,又怎么會成為斗氣班的學(xué)生呢?
似是看出了天珩的疑惑,星河大笑著說道:“哈哈,這件事情,說來就話長了,不如我們先去考試,考完試我再跟二位詳細說明,如何?”
不必刻意地去找人問路,只要追隨著人潮,就找到了位于綜合樓頂樓的考試地點,新生們正陸續(xù)入著場。
考試的教室極大,按照新生的數(shù)量擺放著將近五百張桌子,單人單桌,每兩張相鄰的桌子之間居然還留有大約半米的距離。遠遠望去,竟似看不到頭。
云翼一行四人進去之后,朝四周大略掃了一眼,就隨意選了四張相鄰的桌子入座。
考試的試題早已安放在每張桌子上,不過都是背面朝上,看不到試題的內(nèi)容。
隨著所有的新生業(yè)已落座,整個教室忽然出現(xiàn)了一陣的寂靜,而威嚴地站在教室最前方中央的教導(dǎo)主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機械手表,等待著一個整點的時刻。
云翼與教室邊上的窗子之間只隔著一個星琪,他見窗子是打開著的,就往窗外去,正巧那邊是教學(xué)樓的位置,云翼朝印象里二年級二班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由于距離太遠,天色微暗,沒能幸運地看到二班里正在上著課的宇婷。
云翼當(dāng)然明白這只是奢望,而坐在床邊位置的星琪覺察到云翼探尋的目光,好奇地瞧了一眼窗外,卻沒有任何的發(fā)現(xiàn)。
這時候,教導(dǎo)主任冰冷的聲音輕輕響起,卻在整間教室里回蕩:“考試開始。”
“沙、沙、沙”的聲音持續(xù)的響起,考生們將考卷翻了過來,考題朝上。
少男少女們神色不一,有的十分緊張,好像很重視這場考試,有的則淡定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而他們的做法也都不相同,有的略微掃了一下題型,就從頭開始答了起來,有的則苦大仇深地拿著試卷直搖頭,有一個后排的少年甚至直接趴在桌子上開始睡覺。
考場里一片寂靜,唯有監(jiān)考的老師在巡場時的腳步聲和落筆寫字的聲音,偶爾添加一聲某個考生的嘆氣聲。
云翼翻過試卷,只是一眼掃過去,心中便是一涼。試卷里出現(xiàn)的那些歷史名人、各個國家的地名、各種斗氣和魔法的特點,他都沒聽說過。
即使偶爾有幾個試題,是他曾經(jīng)碰巧在悉熟小駐里讀書時曾經(jīng)讀到過的內(nèi)容,但他畢竟不可能過目不忘,大半都忘記了,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可以憑記憶答上幾句。
大部分的時間里,云翼拿著鵝毛筆的右手都是僵持在那里的,他只是在讀著題,卻無法落筆作答。
云翼的表情,已經(jīng)變得有些沮喪了。
時間流逝的飛快,又仿佛過的很慢,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云翼就答道了最后一道題,而之前,他卻已經(jīng)受到了每道題的煎熬虐待。
云翼心中已經(jīng)不再有任何的期待,低著頭,默默讀著試卷的最后一題。
“雪原帝國傳奇人物奧古斯汀,是傳奇的圣光治療系圣魔導(dǎo)師冕下,以醫(yī)術(shù)高超聞名全大陸。隕神歷872年,神雨帝國有一位年輕的病人李青聽聞奧古斯汀的傳說,乘坐魔導(dǎo)列車前往雪原帝國求醫(yī),短短三日便被治愈。病好之后李青乘坐魔導(dǎo)列車興高采烈地返回神雨帝國,卻在魔導(dǎo)列車經(jīng)過一個長長的隧道時,跳車自殺了?!?br/>
“請問:李青究竟是為什么跳車自殺呢?”
這最后的一道題,云翼整整念了三遍,才明白題意,絞盡腦汁卻仍舊想不起來曾經(jīng)聽說過奧古斯汀或者李青的名字,只得作罷。
“唉。”云翼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在掃了一遍試卷,發(fā)現(xiàn)再沒有能答上一兩個字的題目之后,又重重嘆了口氣。
有些無奈的抬起頭來,云翼百無聊賴的開始觀察起同行的小伙伴們。
天珩、星云和星琪都在答著題,不過姿勢和表情各有不同。
天珩顯得有些過于拘謹認真,面色嚴峻,坐姿端正,完全符合當(dāng)初艾薇兒教給云翼的“身體坐直,試卷放平,眼離試卷一尺,胸離桌邊一拳”。
星云則顯得隨意的多了,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提筆疾書,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而他的妹妹星琪的臉則如六月的天一樣,在始終變化著,遇上有難度的題目時,會咬著筆尖皺眉思考,在想起來自己想要的答案時,臉上又會綻放出開心的笑容。
他們都在認真的答著題,絲毫沒注意到云翼觀察的目光。
云翼有些無事可做,發(fā)了一會兒呆,聽見腳步聲時抬頭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人提前交卷了,于是在天珩和星琪略微吃驚的目光中,也站起身來,恭敬地將考卷交給了一位巡場的教師。
那位教師名叫宋巖,他對此并不是很吃驚,只是在神色淡然地看了云翼一眼之后,接過云翼遞過來的答卷。
云翼微微低著頭,不敢迎上巡場教師宋巖的目光,錯身過去,抬腳離開了考場。
宋巖目送云翼離去的身影,搖了搖頭,剛才他只是略微掃了一眼云翼的試卷,就發(fā)現(xiàn)試卷上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對這個提前交卷的少年非常的失望。
想起校長大人對這群新生的無限期待,宋巖有些替他感到惋惜。
在這次的入學(xué)考試里,忙碌的校長大人可是親自出了兩道極為偏門的題目,說是他十分的期待有新生可以答出來。
宋巖對云翼不抱有任何的希望,目光移動到最后一題上,那道關(guān)于奧古斯汀圣魔導(dǎo)師冕下的題目,果然還是空著。
“唉?!彪m然是在意料之中,宋巖依舊還是嘆了一口氣,接著將目光移動到試卷上的一道挑錯題,那是另一道出自于校長大人之手的題目。
“嗯?居然不是空著?看來應(yīng)該是蒙了幾句吧?!彼螏r眉頭一挑,細細讀著,面色巨變,“什么?居然答對了?我的天哪,校長大人出的題目,而且是這么的冷門,這么輕易就被答上來了嗎?”
宋巖不可置信的又讀了一遍云翼寫的答案,確認了它的正確性。
“不可能啊?!彼螏r猶不死心的轉(zhuǎn)過身去,拿起旁邊天珩的試卷看了一眼,見到那道挑錯題果然還是空著,又把試卷還給了天珩。
倒是把正在認真答題的天珩嚇了一大跳,見是一名巡場的老師,也不敢說些什么,低下頭去又繼續(xù)答題了。
宋巖又拿起了另一側(cè)一位新生的試卷,見上面那道挑錯題依舊還是空著的,深深地看了一眼云翼離去的身影,喃喃自語道:“難道,真的遇上怪才了?”
考試仍在繼續(xù)著,交卷的人越來越多,而星云也緊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試卷上空著的那兩道偏門的題目,咬了咬牙,看了一眼猶在答題的星琪之后,交卷離開。
整個教室里,除了教導(dǎo)主任和巡場的教師,就只剩下星琪一個人了。
漂亮之極的小姑娘這時候緊咬著嘴唇,目光來回在試卷的某個挑錯題的那段話上來回移動著,心里著急地想著:“這段話,究竟錯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