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法武技期盼已久,凌塵學起來自然用心。
花家的事情過去近一個月,雪地上的人也是來來往往。就算花家把弟子的死算在他頭上,又有誰能想到,他一直沒走,就呆在最開始的地方。
見凌塵身法練的稍微熟練,小白嚷嚷道:“練的還不錯,像這么回事,暫時就練到這里吧?!?br/>
幾天下來,對幻步終于有了一些認識,凌塵詢問道:“這幻步似乎對精神力修行有幫助?身法運行的時候,全身精神力居然不自覺的流動?莫非這身法是用來修行精神力的?”
小白得意:“你猜對了,幻步不僅僅是步法,也是精神力修煉的心法?;貌讲坏綐O致,精神力不夠,幻步云蹤后面根本無法施展……”
一點就通,凌塵很快領(lǐng)會。這幻步不同于其他身法武技,到了后面幾乎都是通過精神力來輔助完成,修煉的時候精神力也會自行運轉(zhuǎn)。
“練到這樣可以了,我們還是快點進內(nèi)谷。里面似乎有了一些變化,去晚了估計……有問題?!毙“状叽俚馈?br/>
對于小白想進內(nèi)谷,凌塵也不意外,想來里面肯定有什么吸引小白,只是現(xiàn)在與凌烈的修為差距還是太大,猶豫道:“現(xiàn)在幻步還不太熟練,要不要再練幾天?凌烈顯然還在內(nèi)谷門口吧?”
對凌烈瘋子般的行為完全捉摸不透,小白恨恨道:“凌烈那家伙還真是有耐心,一直呆在內(nèi)谷門口修煉。你的幻步已經(jīng)初步掌握,一旦溜進內(nèi)谷,他要分神抗衡寒冷,要甩開也很容易?!?br/>
有冰焰護體,就算進了內(nèi)谷,也不需要運用元力抗衡寒冷,與凌烈在修為上的差距就會下降很多,凌塵嘆道:“還當真有毅力,佩服佩服?!?br/>
“走吧,直接幻步跑進去就是,只是那家伙怎么知道你一直沒進去?”小白疑惑道。
很明顯,凌峰可能就在內(nèi)谷,凌烈才會如此確定。見小白如此著急,凌塵當即有了決定:“好吧,我們進去吧?!?br/>
漸行漸深,寒冷也越來越甚,尖錐般的冰山在四周高聳圍立,要進內(nèi)谷只有眼前兩條路。寒風呼呼的吹個不停,有如鋒利的刀刃在雪地上一陣亂刮,刮起地上積雪紛飛。
凌塵站在岔路中間,遠遠打量起內(nèi)谷來。晶瑩的顏色,就連內(nèi)谷的冰峰看起來都比外面晶瑩剔透,想必寒冷無比。這樣一個地方,絕對適合修行。
“那家伙在旁邊,快走!”小白提醒道。
話未說完,便聽見旁邊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你終于來了?!?br/>
凌塵一回頭就看見凌烈從旁邊走了出來。
凌烈一步一拖,走的很慢。元力充盈在外面,身體仿佛無視寒風存在,深灰色的長衫靜靜垂直,就連頭上亂蓬蓬的頭發(fā)也是風吹不動。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起來格外冰冷,就像一把冰冷的劍插在雪地上。
冰天雪地,一等就是一個月,這樣的人太可怕。
“你這小子……居然不跑!元力相差太遠,以你現(xiàn)在的實力,不是他的對手。”小白恨恨道。
沒有說話,凌塵靜靜的站著。在這樣一個有毅力的人面前,逃跑顯然無濟于事,一旦逃跑,極有可能在背后被捅上一劍。他必須想個辦法,徹底擺脫掉這個麻煩。
風,瘋狂的吹著。
凌塵就站著門口,淡青色的衣衫在風中獵獵飛舞,一張微顯稚嫩的臉看上去平靜如昔。打量凌塵幾眼,凌烈臉上不免多了一絲疑惑:“看見我,你似乎沒有意外?”
凌塵笑了笑:“看見我,你不是也沒有意外?”
臉上的疑惑又多了一分,一張冰冷的臉終于有了一絲表情,凌烈驚道:“你知道……我在等你?”
“你也知道,我一定會來,不是么?”凌塵淡然回道。
“千年冰魄就在里面,你一定會進去,族長大人叫你來,不就是想讓你進去碰碰運氣么。”
莫非小白惦記的就是這東西?凌塵心中一凜。
千年冰魄的事情族長根本沒提,當初也只是說冰月谷最近不太平。這次冰月谷之行,他名義上也是被罰,隨便收集些冰玲石回去做做樣子。以族長跟他父親的關(guān)系,就算沒有帶回去,族長也會說有,他也就沒放在心上。
“先天境的凌青山你都敢砍?!毖凵裰虚W過一抹敬佩,凌烈長劍一指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這一次,我確實想來砍你?!绷鑹m實話實說,說的輕輕巧巧。
怎么也沒想到凌塵打的是這個心思,小白愣愣無語:“你小子,是不是瘋了……剛才直接跑進去就是!現(xiàn)在……你想跑進去都難了!”
嘴上說的輕巧,凌塵心里卻是暗暗戒備。對付像凌烈這樣的人,必須在心理上故意高出一籌。一旦在氣勢上輸過對方,對方只會更難纏。
冰冷的雙眼變得赤紅起來,凌烈斬釘截鐵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很快殺死你,你的下場一定很慘……”
嘆一口氣,凌塵一臉惋惜,說教起來:“臨敵對戰(zhàn),殺人一招就夠了,你若不盡全力,還未開始,怕是就已經(jīng)輸了?!?br/>
“區(qū)區(qū)凝元四重?想不到你如此狂妄!難怪連先天境都敢砍!”凌烈冷哼一聲。
故意擺高姿態(tài),凌塵言語惋惜道:“花天明五重巔峰,還不是被你一劍殺了?殺人而已,向來都不需要實力,難道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
眼中閃過一抹不信,凌烈臉上滿臉疑問,似乎寫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以凌烈的心思,殺人后一定會謹慎檢查才會離開。原本只該天知地知的秘密,如今凌塵卻隨口說了出來,無論是誰都會驚疑不定。只是,這樣程度的驚疑還遠遠不夠!
凌塵話鋒一轉(zhuǎn),把無鋒往雪地上一插,雙手按在上面隨口道:“你難道就沒發(fā)現(xiàn),我當時就在你腳下的積雪里?大概也就雪下三米左右……”說完,喃喃自語般補充道:“哦,不對,不對……應(yīng)該是一丈左右?!?br/>
整句話說的云淡風輕,就連杵著劍的姿勢都是慢條斯理,仿佛隨時會摔倒一般。眼神直直盯著這樣一個毫無防備的人,凌烈怎么也想不明白,突然有了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你這小子……就不怕他出手偷襲!”小白提醒道。
凌烈的反應(yīng)顯然正中下懷,只是這樣的心理打擊似乎還是不夠,凌塵隨手拿起無鋒往懷中一抱,狂妄道:“不如……我也讓你一招?”
故意的,這個“也”字說的格外重。
很明顯,凌塵說的話都是真的。這句話就像釘子一般,狠狠釘在凌烈心頭。到了這一刻,他必須出手。他的心,已經(jīng)開始動搖,再動搖下去,只會相信凌塵真的有實力讓他一招!
“死!”凌烈大喝一聲,一劍直刺。
亮眼的劍光有如一道利箭直射而來,雪白的劍光完全融化在漫天的雪花中。
好劍法!
凌烈的心已經(jīng)被他動搖,這一劍卻平穩(wěn)如山,沒有半點動搖。一劍直刺,是最穩(wěn)的劍法,也是最千變?nèi)f化的劍法,拿來試探再恰當不過。劍光飛至,凌塵還是沒有動,只要一動,先前的所有心理優(yōu)勢都將白費。
“給我死!”見凌塵一動不動,凌烈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剎那間,冰冷的劍光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有如無數(shù)條光線交織在一起。時間仿佛停止,中,沒有一片能夠逃離。
果然變招了么?凌塵心中一怔。般籠罩而下,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片劍光。劍光轉(zhuǎn)瞬即至,青色的身影就要被劍光絞碎。
霎時間,凌塵消失不見,有如白鶴掠飛,恰似金蟬脫殼。這一式,名“空步驚蟬”。
雪,紛飛。
漫天劍影消失不見,凌烈站在原地,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你看,讓你一招很輕松嘛?!庇迫徽驹谶h處,凌塵心中松了一口氣,打算給凌烈心理上的最后一擊,長劍一指道:“要殺你,一劍足已!”
這句話,正是當時他對花天明說的!對于一個凝元五重巔峰來說,這就是恥辱!面無表情的臉變得猙獰起來,凌烈咬牙擠出一個字來:“死!”
還未說完,整個人仿佛拉長起來,殘廢的左腳也變得分外耀眼,身如推窗望月,恰似大漠孤煙,平地直起。
劍已動,孤單的人,孤單的劍,仿佛融為一體,劍影也變得緩慢起來??諝舛家涯?,一人一劍是如此的緩慢,又是如此的燦爛。
孤單的身影已經(jīng)遮住了天空,漫天都是灰色身影!這一劍仿佛奪去了天空的靈氣,緩緩而來,就像死神在招手一般。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身劍合一?凌塵心頭一怔,無鋒劍出。
就在這一瞬間,無鋒閃耀出耀眼的寒光,冰冷的火焰順著劍身蔓延,在劍尖閃耀如星。一時之間,劍影霍霍,焰火點點恰如漫天星辰閃爍。
雪,紛飛,紛飛的大雪與漫天星辰合而為一,匯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道圓形劍光,有如一輪正在升起的明月。
冰冷的月,映的山河萬里冰寒。這一式,名“寒月凜空”,是冰焰版的斜月初升。
空氣在凝固,身上似乎就要結(jié)冰,凌烈眼中閃過一抹驚恐。這是他第一次感受這種寒冷,來自靈魂深處的寒冷,比冰月谷還要冰冷的寒冷!
全身開始乏力,脖子就像被人深深掐住,手上的劍再也使不出力來,灰色的身影在空中變得僵硬起來,劍光也被凍結(jié)。
就在凌烈身體凝滯的時候,冰冷的劍光劃過。
劍,很冷,冰冷的劍正架在凌烈脖子上。
再冰冷的劍也無法給人窒息的感覺,幾個喘息過后,凌烈終于喘過氣來:“你下了毒?”
“沒有?!绷鑹m搖頭一笑,說道:“勝負已分,這個秘密就留在你心里吧。我要進內(nèi)谷了,你……就自便吧?!?br/>
一步一挪拖著左腳離開,凌烈憤憤道:“這次你不殺我,下一次,我一定殺了你!”
凌塵收起長劍,自信道:“這一次你輸了,下一次,你也一定會輸!”說完,幻步一縱,向谷內(nèi)奔去。
剛走幾步,小白就嘟嚷起來:“你這小子,快說剛才用精神力做了什么手腳!一步步故意嚇唬他,肯定動了手腳!”
凌塵笑了笑,沒有說話,總不能跟小白去解釋氧氣的問題。
凝元四重以后,每一重元力都是倍增。兩人元力相差太大,正面長劍交鋒很容易吃虧。用精神力將周圍的氧氣抽空,就算只是一瞬間的窒息,也會改變勝負。近距離施展精神力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只好一步步在心理上迷惑對方。
“剛才這么好的機會,你居然沒殺他,以后怕是會成為麻煩。”小白有些遺憾。
族長顯然知道凌烈是殺害凌飛的兇手,結(jié)果什么也沒做。凌烈的事情或許不簡單,凌塵猶豫一陣道:“放心吧,這個陰影一定會留在他的心底,下次就算碰上,他也一定會輸?!?br/>
“對了,千年冰魄是個什么東西?聽名字,應(yīng)該是個好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