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不想分開

    落日城城堡之中的氣氛不太好，畢竟這個結(jié)果,許多人都不滿意。藍小翅倒是明白，這么大一塊肥肉,羽族自己獨吞是不行的。她需要一個支持者。仙心閣是指望不上了,但是朝廷可以啊。

    交稅這東西,好說。以后落日城蘑菇的定價她說了算,一點稅可以接受。

    大家悶聲喝了這頓酒，藍小翅把宇文超、慕裁翎都安排在城中住下。因為有宇文超和慕流蘇在,其他人并不敢生事,只好先離開落日城。

    等到所有人都散了,藍小翅說：“我的父親們先留一下?！?br/>
    溫謎、金芷汀蘭、慕流蘇人都是一陣瞪眼。藍小翅說：“迦夜留下的長生泉泉眼,干涸了?！?br/>
    一句話落,三個人臉上都不太好看。這也是正常的，迦夜先前就已經(jīng)透露過，長生泉泉眼五到十日需要用十個人的血調(diào)和。溫謎等人來到泉眼處，果然看見長生泉已經(jīng)全部凝結(jié)成晶鹽狀。

    慕流蘇問：“聽說，微生瓷曾經(jīng)于落日城盜走長生泉,而且數(shù)量不少。難道當(dāng)時你們都沒發(fā)現(xiàn)長生泉會凝結(jié)嗎？”

    藍小翅說：“那些都是我爹在處理的，我去哪里發(fā)現(xiàn)？我拿在手上的時候并沒有凝結(jié)啊。”

    溫謎道：“里面加了鹿血。”藍小翅驚異：“什么？”

    溫謎說：“藍翡沒有告訴你？云采真早就發(fā)現(xiàn)長生泉會凝結(jié)，于是加了鹿血調(diào)和。羽族有木冰硯，我想保存的方法應(yīng)該差不離?！?br/>
    藍小翅說：“我爹真是個老王八！”

    一句話出，她的三個爹臉色都不太好看。慕流蘇說：“下次你罵藍翡的時候，能不能把他的名字加上？他們倆雖然不介意，我還是很介意的?！?br/>
    金芷汀蘭說：“我也介意啊?！比缓髢蓚€人都涼涼地看了一眼溫謎——溫謎不用介意，他是真王八。

    溫謎氣得，哭笑不得，你們倆多大人了，跟著孩子一起拿我逗樂？無言。

    三個爹神色各異，藍小翅也樂了，問：“那現(xiàn)在怎么辦？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聲？”

    溫謎說：“迦夜一直以人血保存，里面沾滿血腥，不要也罷?！?br/>
    藍小翅說：“我的爹，那現(xiàn)在怎么辦？鰭族要是再不回來，大家的菌絲可是要吃人了。”

    溫謎說：“你是真的沒有辦法？還是想逼著我說出來？”

    藍小翅眨了眨純潔的大眼睛，溫謎說：“木冰硯到來之后，看見小瓷體內(nèi)的菌絲，毫不吃驚。說明他早就知道落日城菌粉能入體長成菌絲的事。而且他對菌絲的特性了若指掌。他知道用鹿血融和長生泉，可以保泉水不凝，但是迦夜不知道。這說明，藍翡跟迦夜有交易，但同時也一直有所保留。落日城沒有醫(yī)術(shù)特別強大的醫(yī)者，菌絲的培育，木冰硯幫了不少忙吧？”

    藍小翅還沒說話，慕流蘇已經(jīng)森然道：“你是說，藍翡一直勾結(jié)迦夜？”

    藍小翅趕緊說：“真正勾結(jié)迦夜的，恐怕不是他吧？”

    慕流蘇哼了一聲，已經(jīng)知道她對宇文超的事心里有數(shù)了，說：“如果不是羽族的昊天赤血，何來如此混亂的局面？”

    藍小翅說：“鬼知道迦夜從哪里弄來的昊天赤血呢，你怎么不說我溫爹手里的也是藍爹給的啊？”

    慕流蘇說：“你少牙尖嘴利，藍翡此人斷不可留！”

    藍小翅從上到下打量他，慕流蘇終于被她看得不自在了，說：“干嗎？”

    藍小翅說：“慕爹爹，雖然您只是我繼父，但我也是很關(guān)心你的。從第一次見你開始，你就致力于殺死我藍爹爹。我真是好奇啊，這是為什么呢？！”

    慕流蘇怒瞪：“胡言亂語什么？藍翡濫殺無辜，連自己生身之父、骨肉至親也不放過。這樣的惡徒，人人得以誅之！”

    藍小翅說：“不對，咦……當(dāng)初小瓷莫名其妙中毒，幻綺羅的來歷，一直以來可沒有弄清楚。慕爹爹，您這樣急著殺我藍爹滅口，我可是會起疑心的?！?br/>
    慕流蘇心里一凜，如果藍小翅對微生歧胡說，后果恐怕真的會相當(dāng)嚴重。

    他說：“藍小翅！你現(xiàn)在是羽尊，有些話可不能隨口亂說！”

    藍小翅說：“其實吧，我對當(dāng)年的真相不感興趣?！蹦搅魈K意外，藍小翅笑嘻嘻的，“否則的話，朝廷安排在九微山下的眼線，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我公爹面前了。”

    慕流蘇與她對視，兩個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火光。事態(tài)現(xiàn)在很明顯，如果藍小翅掌握了證人、證據(jù)，那么她跟微生世家，都是不可留的。

    藍小翅說：“怎么，現(xiàn)在不止是藍爹了，連我也要殺了滅口了？”

    慕流蘇不說話，藍小翅說：“那如果事情傳播出去，令天下人得知，天下人也都不可留了？”

    慕流蘇心念幾轉(zhuǎn)，若真是和藍小翅生死交鋒，青瑣恐怕就會太傷心了。而且這丫頭古怪精靈，羽族內(nèi)部不乏高手，溫謎不會坐視，九微山也是個大麻煩。勝敗難料。

    他說：“不要讓我覺得，當(dāng)初我沒有聽先主的話，是個錯誤?！?br/>
    藍小翅說：“錯與對都只有自己內(nèi)心里，你問過，便會知?！?br/>
    慕流蘇說：“你想如何？”

    藍小翅說：“我不想如何，陳年舊怨，提之無益。再說了，我也相信當(dāng)初的事情，主謀者不是你?！?br/>
    慕流蘇是真的意外了：“哦？”

    藍小翅說：“當(dāng)時主使人用幻綺羅，怎么就能那么精準(zhǔn)的猜中后果？我覺得我婆婆未必是死于小瓷之手。當(dāng)然了，這么多年了，也沒必要去開棺查證了。不過我想當(dāng)時，幕后黑手是先殺死了我婆婆，然后想要我公爹激憤之下殺死小瓷。他對我公爹和我婆婆之間的感情了解得非常清楚。知道此后我公公不會再娶，他手染妻兒鮮血，絕望之下，自盡或者瘋癲都是可能的。如此一來，微生世家就此斷絕?！?br/>
    慕流蘇說：“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這件事？”

    藍小翅說：“那就有點早了，我第一次上九微山，看見小瓷發(fā)狂，后來在山壁的火把和石牢的蠟燭里都發(fā)現(xiàn)了幻綺羅。當(dāng)時我就在想，這樣殺人不見血的歹毒法子，不像是江湖仇家所為。而奇怪的是，對方得手之后，微生瓷并沒有死，微生歧也沒有瘋癲，他為什么突然收手了呢？打虎不死，留下這樣的禍患，不會很奇怪嗎？”

    她抬起頭，向慕流蘇微笑：“后來我發(fā)現(xiàn)一個巧合，小瓷出事后沒多久，先王駕崩了?！?br/>
    慕流蘇一身冷汗，溫謎說：“小翅！微生歧性格沖動耿直，微生瓷雖然表面不提其母之事，但是心里一直耿耿于懷。你千萬不可在他父子二人面前提及此事。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藍小翅攤手：“要說我早說了。慕爹爹，人都會做錯一些事，總不能寬于待己，嚴于律人啊，對不對？”

    慕流蘇說：“如果，藍翡的事可以商量。那么此事，就此不提了嗎？”

    藍小翅說：“我現(xiàn)在是微生世家的媳婦兒，微生世家一直人丁單薄，我覺得陳年舊怨，且主謀已死，沒必要拿活人的性命，去換什么快意恩仇?！?br/>
    慕流蘇點頭，說：“你轉(zhuǎn)告藍翡，讓他好自為之！”

    藍小翅笑得甜甜的：“我會的?！?br/>
    溫謎和金芷汀蘭互相看了一眼，溫謎說：“小翅，你執(zhí)意要藍翡回來，并且一直在為之努力，爹很感動。但是仙心閣與他的仇怨讓爹無法與他一笑泯恩仇。如果他要回來，可以。但是如果他要再次執(zhí)掌羽族，那么，羽族還是只能丟下你如今所有的心血，變成人人眼中的妖魔?！?br/>
    藍小翅沉默，金芷汀蘭倒是拍拍她的肩，說：“結(jié)果已經(jīng)很不錯了呢。對不對？”

    藍小翅說：“還是義父好，哼！”

    金芷汀蘭輕笑，這小丫頭，真是有趣呢。有時候凌厲起來，逼得慕流蘇也招架不住。有時候嬌憨起來，又是十足的女兒態(tài)。

    藍翡的事，幾個人也算是達成了共識，溫謎和慕流蘇、金芷汀蘭就去找木冰硯商談菌粉的事了。

    藍小翅從城堡里走出來，肚子有點大了，行走都不太方便了呢。她慢慢走，突然停住了腳步。門口壁燈的光影下，微生瓷紅衣黑發(fā)，身姿筆挺。

    藍小翅站住腳步，微生瓷歪了歪頭，感覺兩個人真是好久沒見了啊。

    藍小翅一動不動，他只好自己上前，來到她面前，停住腳步。藍小翅眼里滲出盈盈水光，許久之后，才微笑著說：“你好了呀？”

    微生瓷說：“云大夫說，只要不動內(nèi)力，就沒事了?！彼膫玫每烧媸锹?。

    藍小翅說：“喔?！?br/>
    垂下頭，居然無話可說了。

    微生瓷也不說話，他跟藍小翅在一起，一般是藍小翅出主意的。如今她沉默，他也就跟著沉默了。過了一陣，藍小翅笑著說：“最近江湖事多，瓷少爺要不要回九微山待一段時間??？”

    微生瓷皺眉：“你去嗎？”

    藍小翅說：“我還要留在落日城一段時間。”

    微生瓷說：“那我也不去。”

    這少爺，藍小翅說：“小瓷，我……”

    微生瓷等著她說接下來的話，藍小翅不想刺激他，斟酌著用詞：“我覺得，我并不是適合你的女人。也許你爹以前說的是對的，微生世家一直以來不涉江湖事。你們一直隱在九微山的時候，從來也沒有遇到過危險。你會不會也想要找一個安于內(nèi)宅的女人，默默地照顧你，陪伴你？”

    微生瓷說：“我不明白。”他已經(jīng)有點不安，以前藍小翅不說這些他聽不明白的話。

    藍小翅說：“我是說，你覺得我做你的妻子，好嗎？”

    微生瓷說：“很好啊。”

    藍小翅說：“那要是上次遇見迦夜，我溫爹沒有服下昊天赤血，你死了呢？”

    微生瓷說：“那樣的話，我會很舍不得你?！敝皇沁@一句，生與死都無怨無悔的，只是舍不得。

    藍小翅眼眶紅了，微生瓷更不安了，今天的她有點奇怪。他說：“我……我這些天沒來，你生氣了嗎？”

    藍小翅搖頭，他吃力地解釋：“我不是不來，我只是想快點好。木冰硯說動一動就好得慢。”

    藍小翅眼淚終于決堤，一顆一顆滾落，穿過精致的面具，在未被遮掩的半張臉留下閃亮的水痕。

    微生瓷上前握住她的雙肩：“小翅膀？”他心里焦急，像是不知道做錯了什么的大狗狗，拼命想理解她的意思。

    藍小翅說：“小瓷，我不想說話，我累了?！?br/>
    微生瓷說：“我送你回房里睡覺?！?br/>
    藍小翅回到房里，微生瓷把她扶到床上，又把被子給她蓋好。天氣冷了，她的手腳總是很冰，他默默地替她捂暖。藍小翅閉上眼睛，明明知道放他回去才是對他最好的?？墒侵灰幌氲綍退珠_，就忍不住淚流滿面、心如刀割。

    她裝作睡著了，微生瓷知道她是裝的。可是她今天總說他聽不懂的話，他不安，甚至覺得害怕。

    他坐在床邊，一直等到她真的睡著了，才走出來。溫謎跟金芷汀蘭等人從木冰硯和云采真的住處出來，就看見瓷少爺在城堡門口的菇園旁邊焦躁地團團轉(zhuǎn)。

    溫謎問：“小瓷？你怎么在這里？受了傷就要好好將養(yǎng)，還是回房去吧?！?br/>
    微生瓷看見他們，走過來，瓷少爺很有教養(yǎng)的，雖然煩躁，但還是一躬到地：“爹?！?br/>
    一下子算是把所有人都招呼了，除了微生歧臉色有點難看之外，其他人都挺滿意的。微生歧問：“什么事？”

    微生瓷說：“小翅膀今天說什么，我沒聽懂。”

    微生歧簡直是想打他，他那個烈火一樣的性子，當(dāng)即就暴發(fā)了：“你沒聽懂？她說的不是人話啊？改狗叫了？！”

    溫謎等人俱都無語，但是有人是知情的，溫謎說：“小瓷，她有身孕，難免胡思亂想的。你不要在意?！?br/>
    微生瓷還沒說話，微生歧問：“她胡思亂想什么了？”

    溫謎沉默了一下，還是說：“小瓷這次重傷，嚇壞她了?！?br/>
    微生歧頓了一下，說：“她整日里狗膽包天的，也會害怕？”

    溫謎說：“關(guān)心則亂?！?br/>
    微生歧不說話了——排解女人心思這塊，不是他的強項啊。微生瓷隱約有點聽明白了，我嚇到她了？他說：“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有點著急，一時之間又找不到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意思了。

    金芷汀蘭說：“我們知道，小瓷，這丫頭我們是對付不了。不過眼前有一個人，還是挺懂他的。估計只有他能收拾得了藍小翅了?！?br/>
    微生歧還沒說話，微生瓷就問：“誰要收拾小翅膀？”

    慕流蘇趕緊說：“行了行了，你去找藍翡，跟他訴說一下你的煩惱。他一定能幫你的?！?br/>
    可別再打起來，已經(jīng)夠亂了。微生瓷一聽這話，哦了一聲就走了。微生歧一直等他走了，才醒過味來——不對啊，這小子好像知道藍翡在哪里??！

    溫謎看見他的神色，立刻打岔，說：“算起來，小翅也七個多月了，應(yīng)該請產(chǎn)婆照料了。”

    微生歧一聽這個，立刻就把先前正琢磨的問題給拋到一邊了：“嗯！我讓步寒蟬去安排?！?br/>
    旁邊慕流蘇這才道：“算了，還是宮里的產(chǎn)婆有經(jīng)驗。我派人去找?！边@事青瑣肯定也關(guān)心，他無論如何總得幫著上心的。

    微生歧瞪他，說：“你們宮里人，素來一肚子壞水。不需要！”

    慕流蘇氣得——難怪當(dāng)初先王搞你，你真是活該啊??！

    一群人在這里斗嘴，微生瓷卻是片刻不停，直接就奔九微山而去。落日城離九微山，很有一些距離，瓷少爺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能趕路——傷勢復(fù)發(fā)了，又不能見小翅膀了。

    他找了一個羽人，雖然不喜歡，還是騎上趕路。羽人倒也很給他面子——姑爺么，羽尊小氣，得罪不起。

    一直趕到九微山，藍翡正在九薇樹下烹茶。九色花瓣重重疊疊，覆了藍翼白衣。紅泥小火爐咕嚕咕嚕，茶香四溢。他潔凈無垢的手端起竹盞，提壺斟茶，說不出的清貴風(fēng)流。連步寒蟬都覺得——自從藍翡來了之后，整座九微山都變得高端大氣上檔次起來。想起以前微生父子一身短打，在樹下哼哼哈哈，不是練拳就是練劍，真是煮鶴焚琴，辜負美景良辰?。?br/>
    偏瓷少爺是不會欣賞這個的，他走到藍翡面前，皺皺眉，還是照例行了個禮：“爹?！?br/>
    藍翡給他也倒了一杯茶，抬手示意：“坐?！?br/>
    瓷少爺不坐。藍翡只好問：“什么事？”

    微生瓷說：“我受了傷，養(yǎng)傷，好了之后去找小翅膀。她說……”竟然是洋洋灑灑，將藍小翅和他的對答一字不漏地重復(fù)了一遍。然后問：“她在說什么？”

    藍翡終于有史一來第一次，特別困惑：“她在說什么，你不是記得很清楚嗎？”

    微生瓷說：“我記得，可我不明白?！?br/>
    藍翡喝了一口茶，說：“所以你來找我，就是想問問她在說什么？”從落日城一直趕到九微山，就問這個？

    微生瓷理所當(dāng)然地道：“對?！?br/>
    藍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她的意思是，她不想跟你在一起了，讓你回到九微山，跟你爹過從前隱世而居、袖手江湖的生活。”

    微生瓷說：“不、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藍翡點頭，正要再喝一口茶，瓷少爺大聲道：“為什么？我……我只是受了一點傷，我已經(jīng)好了！我又不常受傷的！”

    聲音之大，嚇得藍翡手里茶盞一抖。他雙目微紅，一種被嫌棄的傷心情緒流露無疑。藍翡說：“如果你還想跟我說話，那么最起碼，你要讓我覺得你是一個正常人。而不是一個瘋子?！?br/>
    微生瓷呼吸急促：“我、我不是瘋子！”她也說過我不是，可為什么又嫌棄我？！

    藍翡說：“小瓷，你現(xiàn)在不是當(dāng)初的那個孩子了，你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我有和一個瘋子談話的辦法，也有和自己正常的女婿交流的方式，你要選擇哪一種？”

    微生瓷沉默，最后默默地坐下來，藍翡將他面前的冷茶換了，又注入香茗。他看看藍翡，藍翡伸出手，示意他品嘗。他終于端起茶盞，吹開上面的浮葉，喝了一口。

    藍翡點點頭，說：“小翅想和你分開，說明你做得很好，對她來說，已經(jīng)比以前任何時候，都重要?！?br/>
    微生瓷還有些急切，但是已經(jīng)不再像最初的煩躁。他問：“那為什么要分開？”

    藍翡說：“你害怕她受傷，或者死掉嗎？”

    微生瓷用力點頭，藍翡說：“以前她不怕你會死，因為你死了，她還是可以一樣的生活。難過多少會有一點難過，但也不會天塌地陷?！?br/>
    微生瓷問：“是嗎？可以前小翅膀?qū)ξ揖秃芎玫??！?br/>
    藍翡說：“當(dāng)然，但是那個時候，你只是一味接受她對你的好?，F(xiàn)在她開始意識到你也很好，于是像你對她的感情一樣，你覺得她有多重要，她就覺得你有多重要。她害怕你會死，因為如果現(xiàn)在你死掉，她可能沒有辦法再正常地活著了。所以不如和你分開，說不定時間久了，感情淡了，你又變得不重要了。你明白嗎？”

    微生瓷似乎有點理解了，他問：“可我不想分開?！?br/>
    藍翡說：“那就需要你自己努力了?！?br/>
    微生瓷問：“你應(yīng)該怎么做？”

    藍翡說：“活著，不傷不病，照顧好自己，好好地活著。只有這樣的你，才能讓她覺得安全。”

    微生瓷說：“哦?！闭酒饋硪?，想了想，突然問：“正常的女婿，要走的時候應(yīng)該說什么？”

    藍翡微笑，說：“至少說一聲‘告辭’吧？”

    微生瓷于是又深鞠一躬，說：“告辭吧！”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藍翡：“……”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