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場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守在倉庫門前的警察不停呼叫支援,一些年輕上崗不久的握槍的雙手禁不住微微顫抖。
而現(xiàn)場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了秦小青瘦弱的身形上。
秦小青面不改色,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捋起袖子道:“想打我陪你,但這里是港府的公共資產(chǎn),絕對不容破壞,否則你們罪加一等!難道你們——”
話還沒說完,數(shù)個高大的身影擋在秦小青的眼前,秦小青一愣,天慶將手中的雨傘遞到她的手中,又把上衣快速脫下包在她的身上,抹去她額頭上的雨水道:“不怕,有我在?!?br/>
秦小青緊繃的神經(jīng)一松,淚水和著雨水刷刷流下,發(fā)白的嘴唇哆嗦著將個中情形簡要敘述一番,猛地打個冷顫,差點栽倒在地,天慶連忙扶住,讓保鏢將她帶到后面去。
解川面對難民高聲暴喝:“你們想作死嗎?香江政f收留你們,我們老板又帶頭捐贈物資,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誰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把他扔出去!”
狗熊一般身材的解川高大魁梧,站在難民們面前猶如鶴立雞群,給難民的心理造成巨大壓力。
難民們身形為之一滯,領頭的數(shù)人面面相覷,緊急低聲商量一番,事情鬧到這一步,只怕已經(jīng)無法回頭,一人梗著脖子叫道:“不要怕,我們死都不怕,還怕他們嗎?”
“對!大伙一起上!”數(shù)人跟著高聲吆喝,卻又駐足不前。
趙天慶接過保鏢遞來的電喇叭,高昂的聲音傳遍全場:“朋友們,我是天慶!這次慈善義助將持續(xù)一個月時間,后續(xù)的救助物資還有很多,大家也應該都聽說了,我的ck公司將會在難民中大量招人。如果你們今天非要這批物資也可以,但我不敢保證后續(xù)的物資還會不會發(fā)放給你們!如果你們接著鬧,那我肯定不會從這里招募一個人!”
難民們竊竊低語,營地中不少人在外面打工,多多少少流傳著天慶的故事,紛紛猶豫起來。
趙天慶轉(zhuǎn)身對守在倉庫門前的眾人道:“打開倉門!”
警察中現(xiàn)場最高指揮卻不為所動,走上前低聲道:“趙先生,后援正在趕來,我們現(xiàn)在放手,全港市民怎么看待我們?”
“你——”
趙天慶冷笑道:“難道你們非要血流成河,轟動世界才罷休?”
領頭的難民高聲叫道:“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你給我閉嘴!”
趙天慶驀地高聲厲喝,眾人嚇了一跳,他快步走到倉庫前,兩名警察堵在門口,“滾開!”甩開警察,撕開門上的封條,在保鏢的協(xié)助下推開大門,黑洞洞的倉庫中隱隱約約露出堆積如山的物資。
趙天慶舉起電喇叭叫道:“向前一步,你們只能得到眼前的實惠,如果退回去,我保證今后帶來給你們的絕對是你們想象不到的!所有警察,散開!物資沒了,我出錢!”
既然天慶下了保證,誰還去阻攔,相反不少警察松了一口氣,紛紛撤到一旁,情緒卻沒有放松,仍舊死死盯住場中的難民。
領頭的難民將信將疑,其他難民更是沒了先前的氣勢,將目光紛紛聚在領頭的身上,那人牙齒一咬,大聲道:“天慶,你說的是真的嗎?”
天慶橫眉冷對:“信不信,由你。倉庫就在這里,想要就來拿,小包,你來登記!”
小包答應一聲,快速找來筆和紙,面向傻愣愣的眾人高聲叫道:“一個一個來,要拿就快點啊,我們還沒吃飯呢,餓的要死!老板,你要給補點我加班費啊!”
天生伶俐的小包插科打諢一句話,惹來陣陣哄笑,恰恰緩解了現(xiàn)場緊張的氣氛,解川暗暗給小包豎個大拇指,旋即冷眼看向雨幕中的難民們,心弦絲毫沒有放松。
領頭的難民回頭看看身后黑壓壓的人群,已然沒了再上一步的態(tài)度,高聲叫道:“散了散了,既然天慶這么說了,我們都信他!”
一場危機消散于無形,眾人紛紛松了一口氣,領頭的難民卻駐足不離,趙天慶讓解川把他帶到面前,那人不卑不亢地道:“趙老板,你可以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嗎?”
看來是個心細如發(fā)的人,天慶笑道:“你放心,警官們在此作證,保證對你們一如既往?!?br/>
“那就好?!?br/>
“對了,你叫什么?”
“吳迪。”
天慶道:“我知道你們來香江都不容易,這里不同于你們老家那里,不要妄自揣測,不要用你們的標準來衡量這個社會,懂嗎?”
吳迪重重地點點頭,天慶又道:“有沒有興趣到我公司來上班?”
這種刺頭也收?解川剛要出口相勸,卻見吳迪搖搖頭道:“對不起,家里沒人照應不行?!?br/>
天慶也不矯情,“回去吧,明天的義助活動將會繼續(xù),告訴大家,苦難之后自然會迎來希望。”
片刻之后,空中傳來一陣轟鳴聲,港府指派的直升機急吼吼地冒雨趕過來,掠過營地圍墻時,機腹下的探照燈打開,強烈的光線刺向地面,并傳來壓迫般響徹整個營地的高聲:“所有人立刻返回住處,否則我們將采取一切必要的強制手段——咦,人呢?”
機艙中伸出一只戴著綠頭盔的腦袋,看向空空如也的營地,丈二摸不著頭腦。
……
麥里浩雖然第一時間知道了結(jié)果,仍是難以平抑心頭的緊張,若是難民哄搶物資引發(fā)暴亂,肯定會產(chǎn)生流血事件,這絕對是他職業(yè)生涯中無法抹去的一大污點。
基層警力雖然經(jīng)過強力治理,但對于難民的顢頇態(tài)度,麥里浩心知肚明,亦是有心無力。
和港府的一眾高官觀看現(xiàn)場監(jiān)控錄像,所有人不停地咂嘆有聲,待畫面停止,麥里浩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決心見見天慶,但手下人告訴他,天慶進了醫(yī)院。
麥里浩頓時又緊張起來,急切地問道:“天慶受傷了?”
眾高官翻翻白眼,現(xiàn)場錄像表明沒有絲毫的沖突跡象,天慶怎么可能受傷?
“據(jù)醫(yī)院回報,天慶昨晚連夜審核慈善活動方案,連帶之前持續(xù)性熬夜,飲食無規(guī)律,身體吃不消,淋濕了身體,發(fā)了高燒,需要調(diào)養(yǎng)?!?br/>
麥里浩這才想起,之前手下人送來的報告,天慶有熬夜寫書做專輯的習慣,搖搖頭思忖片刻道:“現(xiàn)場錄像剪輯之后送電視臺播放,一切以宣傳天慶為目標。在現(xiàn)場指揮的那名警察處理能力不足,訓誡!”
港府大佬的一句話,決定了兩個人命運的不同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