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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文學亂倫系列 對于小皇帝的提問楚敬宗早已有所

    對于小皇帝的提問,楚敬宗早已有所準備。事實上,從昨晚宮里來人,宣他明日一早去覲見起,他便料到要說的肯定是這一出。說好了要釣魚,餌撒下去了,可這大魚還在水里優(yōu)哉游哉,絲毫不為所動,反倒是魚竿和魚線先纏成了一團,這叫秦曦如何能不急?他一急,之前支招的楚敬宗也跑不了,免不得要被再提溜過來詢問一通。

    說起來這空餉一案,若不是徐元朗那老匹夫仗著他孫子和皇帝的關系,從中作梗偏要壓下,楚敬宗其實是主張好好查辦的。他雖然自認是個醉心權力、喜好鉆營之人,可心里也想著要為江山社稷辦些實事。

    只可惜這案子落在了秦曦手里,反倒先成了他玩弄帝王心術,用來算計攝政王的工具……

    打住。在思維繼續(xù)放縱下去之前,楚敬宗及時掐住了這念頭。小皇帝雖然不務正業(yè),眼睛卻賊精賊精,楚敬宗可不想讓他看出自己在走神。

    “陛下無需著急。”收束心神,他一拱手,不慌不忙地說道,“攝政王并非一般人,行事素來小心謹慎,謀定而后動;況且先帝在時,他與聞校尉同殿為臣,共事數(shù)年,在私下里也常常彼此角力。在這種情況下,司隸校尉府突然有人示好,他定會心生警惕,勢必要觀察一番,再做行動。若是襄王府此時便有了動靜,開始為此而奔走,那么我們反倒要開始懷疑是否其中有詐了?!?br/>
    “丞相說的倒也有理。”聽過楚敬宗的一席話,秦曦似乎放心了一些。他拄著下巴想了想,又道,“可若是明日徐大夫在朝堂上彈劾聞沖時,皇叔他依舊沒什么反應,朕又該怎么做?總不能真的降聞沖的罪吧?”

    “陛下放心?!背醋诘?,“此番襄王從漠北回到國都,重登攝政王之位,風頭正勁,又有一班見風使舵之人拍馬逢迎,哪怕面上不顯,心中也定是會覺得這朝堂已被他掌握十之七八?!彼┮娦』实鄣哪樕虼硕鴫牧藥追郑B忙加快語速接上,“可是誰都明白,那些人只不過是小角色,動搖不了朝綱與陛下的根本。而在滿朝文武之中,他若覬覦皇位,則最忌憚、也最想要拉攏的,必然是聞沖聞校尉?!?br/>
    “他當然想!”秦曦突然插言道。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又陰郁了一些;少年天子如今已漸漸退去了做太子時的童稚模樣,這副表情做來,竟是也有幾分冰冷陰鷙。

    對于秦曦的話,楚敬宗倒是不以為然。平心而論,若說秦景陽眼里沒有秦曦這個皇帝,他覺得這個可能性高達七八成;但若是說秦景陽主動想要把秦曦拉下馬,自己去坐上那龍椅,楚敬宗卻覺得,那是連一成的可能都沒有的。

    不然他當年又何必為了一個楚清音,自請離開京師這權力中心,退居漠北?不然秦煜陽又如何會放心他在自己駕崩之后重回國都,再攬朝政?對于先帝和自己看人的眼光,楚敬宗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只可惜攝政王與幼帝,這樣的關系原本就很敏感,秦曦的身邊又圍著一大群人,成天說秦景陽的壞話,再加上那些陳年舊怨,叔侄之間想要不存在任何猜忌,也是不可能的了。

    他靜默片刻,待到秦曦的情緒重新平緩下來,這才續(xù)道:“故此,司隸校尉若有什么風吹草動,襄王必然十分關心。若是當真確定聞校尉身陷糾紛之中,他是不會吝嗇于在此時伸出援手的。只是,要如何令他相信,便又是另外一樁難題了?!?br/>
    “難道……要假戲真做?”

    “是,也不是。徐家彈劾聞校尉一事,說起來其實可大可小。大,是司隸校尉遣心腹手下,欲行刺殺朝廷重臣之事;小,便說是那曾為囚犯的中都官徒隸的賊心復起,自作主張,而聞校尉最多便也只是個識人不清、馭下不嚴的過錯。如今那聶三已死,證據(jù)全落在徐家的手中,要如何說,也端看徐侍郎一張嘴了。依臣之見,不如便這樣……”

    楚敬宗說著,上前一步走到秦曦面前,壓低了聲音,在后者的近處附耳低言幾句。小皇帝聽了,眼珠轉了一轉,點點頭道:“丞相說得有理,此事需有個度。若是罪名定得狠了,聞沖那邊如何善后便是個麻煩;若是定得輕了,襄王那邊又不會輕易上當。如此剛剛好!”

    “陛下英明。”楚敬宗適時接上一句奉承。“陛下與徐侍郎親厚,此事還需您向他叮囑一番,要他心中有數(shù),明日在朝會上才好演這一出戲?!?br/>
    “丞相放心,此事包在朕身上?!鼻仃匦赜谐芍竦匾慌淖雷樱疤粗諄碛星笥陔?,朕說的話,他是不敢不聽的!”

    楚敬宗聽了這話,心中登時便是兩聲“咯噔”。這第一聲,是因為秦曦這弦外之音,分明便是說徐檀知在平日里,竟是在皇帝面前都敢擺架子;這第二聲,則是因為徐檀知又想要從小皇帝身上得到什么東西。

    “呃……”他在心里飛快權衡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貿然相問的好。于是便道,“那臣就先預祝陛下一切順利了?!?br/>
    “好!丞相為朕殫精竭慮,真不愧是我大周的股肱棟梁。有此良臣,是朕的榮幸?。 鼻仃貐s像是剛才想起了什么一樣,突然對楚敬宗變得殷勤熱情起來,居然還有閑心夸了他一兩句。“若無他事要奏,丞相便回去歇息吧!”

    這是又突然向我下逐客令了?他的態(tài)度在短時間內變換太快,楚敬宗難免在心中犯了兩句嘀咕。于是拱手道:“謝陛下體恤。不過……小女沅音幾日前便差人來家中傳話,邀臣入宮一敘。臣想擇日不如撞日,便打算在覲見過陛下后,前去探望小女。昨晚已遞了牌子,此事高公公應是知情的。”

    說著,他又去偷偷瞟秦曦的臉色。果不其然;小皇帝神色一僵,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頓時丞相這心里的第三聲“咯噔”就響起來了。自家的女兒是個驕縱任性的主,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而小皇帝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自從大婚過后,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便不時有口角之爭,雖說都是些小摩擦,少年人氣性快忘性也快,但長此以往,還是不免讓楚敬宗這個做國丈的提心吊膽。如今是皇帝后宮中只得了皇后一人,若他日等秦曦年紀再長些,勢必要大張旗鼓遴選后宮;楚沅音美則美矣,可男人哪個不喜歡性情柔順的,到那時——

    ……“那時”?

    聯(lián)想起之前小皇帝言談之中、種種細微異常之處,再聯(lián)想起素來只邀莊氏進宮的女兒一反常態(tài),來找他這個做父親的,楚敬宗頓時感到腦袋“嗡”的一聲,一個不祥的預感漸漸在心中成形。

    “陛下若無他事,還請容臣先行告退。”強自壓下心中的焦慮,楚敬宗向秦曦行禮告退;待得了準許的答復,便躬身退出了書房。一離開小皇帝的視野,他便直起腰,大步走了起來;待出了宮殿大門,見了還候在外面的步輦,更是再也按捺不住,連和一旁的高懷恩打招呼都顧不上,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去,急急道:“快,去容成殿!”

    ……

    一個時辰之后。

    青灰小轎從皇宮西門出發(fā),再次走上京城的街道。此時天早已大亮,街上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好在這轎子外表不甚起眼。離開了皇宮左近,倒是無人再向它投去半點關注。

    坐在轎子里面,楚敬宗以手支額,滿面愁容。這一天才剛剛開始,可他卻已覺得自己像是處理掉了一大摞積壓的文書,如今正身心俱疲。

    他所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果真成了現(xiàn)實——占了一個黃門侍郎的位置還不夠,徐家又打算向秦曦的后宮里塞人了。女方聽說是徐元朗親弟的嫡長孫女,出身絕對不低;年方十五,生得嬌憨可愛,長大了也定是個千嬌百媚的小美人。若是此女一入宮,他那根本不懂得討好丈夫的傻女兒,豈不是只有失寵的份兒?

    又或許,失寵還算是輕的。想起當初回家祭祖,若不是楚沅音將楚清音推入水中,秦景陽也不會跳下河中救人,也就沒有了后來的那一連串事情。徐家的老小都不是好惹的,若是這一回楚沅音再頭腦一熱,做出什么無法挽回的事情,那恐怕可就沒辦法再像上次那樣善了了!

    不行!握緊拳頭,楚敬宗睜開雙目,眼中閃爍著幾分陰冷的算計。徐元朗那老東西太過貪婪,想要把好處占盡,其他人統(tǒng)統(tǒng)打壓下去,但天底下可沒有這么便宜的事兒!他楚敬宗不愿隨便樹敵,可若是別人欺負到了頭上,卻也不是會忍氣吞聲的!

    古人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在利益的驅使之下,和敵人暫時結為盟友,也不是不可行的事情——況且他和那位“敵人”,本來也沒有什么直接的仇怨。

    這天底下能夠壓制住小皇帝和徐家,并插手小皇帝的后宮事務的,唯有一人。

    “來人?!彼崎_轎子一側的簾子。跟在旁邊的小廝立刻湊上前來:“老爺?”

    “暫且不回相府,”楚敬宗吩咐道,臉上平靜,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先去另一個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