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忙得熱火朝天哪有時間理她?田氏拔高嗓音又問了遍,這次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徐茂青把挑來的泥放下,抬眼看著田氏,皺了皺眉,“三弟妹,別胡鬧,正忙著呢!”
有人見不慣田氏的咄咄‘逼’人,出聲諷刺“是啊,三郎媳‘婦’,人二郎現(xiàn)在還要去挑泥來壓墻,哪有空理你那妒‘婦’心思?”說完又朝徐茂森道“我說三郎,你蓋新屋你二哥幫你忙前忙后的,怎現(xiàn)在他起屋子了就不見你身影?我說啊,人還是要知恩圖報,沒瞧見大漢兄弟都來幫忙了?你這三弟做得也不害臊!”
“就是!”
“就是!”
徐茂森被眾人嘲笑得無地自容,他雙手一叉,拍了拍‘胸’脯道“我怎么了?現(xiàn)在田地還沒分,銀錢沒分,要是二哥用多了吃虧的可是我,你們懂啥?”
徐茂青被他的理直氣壯‘弄’得眉形擰成了川,斥道“沒事兒就回家,來這里丟人現(xiàn)眼不覺得難受?”
“怎么丟人現(xiàn)眼了?啊,不就是問問你哪來的銀子買石頭?要真是娘給的,那她應(yīng)該把咱的那份給俺!”田氏‘插’嘴,一臉不忿。
見泥土匠把泥壓平,徐茂青挑上擔(dān)子,頭也不回的往前走,邊走邊道“什么事兒回去問娘,耽誤了大家做工別怪我不客氣!”
田氏被徐茂青的冷斥嚇得一個‘激’靈,拉著徐茂森手臂,顫抖道“你要干嘛”
“干嘛,再不走就知道了!”徐茂青腳步頓了頓,側(cè)身斜眼看著兩人。
兩人哪還敢多待,腳步踉蹌的相攜而去,眾人看得搖頭,對正在煮飯的王靜怡道“你家這位三弟妹被娘家趕出來還不知道收斂,真是個會來事兒的!”
王靜怡只是笑笑,專心手里的活兒,把紅薯洗干凈后去皮。這兩日還好有劉大嫂過來幫她,不然做這么多人的飯她還真有些吃不消。
“劉大嫂,這兩日多謝你幫忙了,要我自己做這么多人的飯,怕真忙不贏!”王靜怡已經(jīng)能很熟練的拿刀去皮,故而邊削邊和劉大嫂說話。
“客氣干啥?這么多年咱家單戶過著冷清,你們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點小忙算啥?”劉大嫂說著,看向正搬石頭的劉大漢,嘴角微微上揚“你大漢哥平日里上山不敢走遠(yuǎn),怕我一個人在家有個閃失,知道你們要來,昨晚拉著我的手念叨個不停,讓我過來幫忙,以后兩家有個照應(yīng),我看啊,他是瞎‘操’心!”
王靜怡輕柔一笑,心想劉大漢對劉大嫂真好。
王靜怡和徐茂青這幾日累得要死要活,回家還要面對宋氏和田氏的橫眉冷對,雖然中間有趙氏看著,那些嘲諷還是傳到了王靜怡耳里,她懶得爭辯,每天回來只想躺在‘床’上休息,哪有‘精’力應(yīng)付其他?
這么忙活了半月,終于到了上梁的日子,徐茂青見這些日子王靜怡臉上的‘肉’消了下去,把上梁的日子推后兩天,今日一早他去村頭買了些‘肉’,銀子是王靜怡拿的,趙氏見了后沒說話,徐家的銀子本就不多,現(xiàn)在又起了兩座屋子,她想拿點出來也是有心無力。
休息了兩天,王靜怡‘精’神好了不少,打開箱子,塵封已久的味道撲鼻而來,她嘴巴動了動,口水像洪水泛濫一發(fā)不可收拾,現(xiàn)代的川菜,湘菜距離她像是一個世紀(jì)那么遙遠(yuǎn),看著被包裹好的調(diào)料,過完這兩天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想到此,她舌尖動了動,“二郎......”
“來了,媳‘婦’!”徐茂青提水進(jìn)來,見王靜怡對著箱子發(fā)呆,知道她又在看那些不知道顏‘色’的東西了,“媳‘婦’,洗臉了!”
兩人收拾好,王靜怡拿出一小點木姜子和山奈,朝徐茂青揮了揮,“二郎,待會我跟你一起過去,把‘肉’切好!”
徐茂森的屋子上梁時沒請客吃飯,這事兒王靜怡做不來,幫他們做工的人不收工錢,要是不意思一下她覺得臉紅,和徐茂青商量把后山的筍子全挖出來,又買了些‘肉’加上劉大哥送的臘‘肉’,腌‘雞’,做些饃,她覺得差不多了。
中午,大家對王靜怡的廚藝不由得豎起大拇指,油多‘肉’多,種類少但量足,尤其是筍子爆炒‘肉’最受歡迎,有漢子大聲問“弟妹,你這筍子是怎么‘弄’的,比俺媳‘婦’做的好吃好多!”
“那調(diào)料是我在后山找的,發(fā)現(xiàn)放在菜里味道好,今天就拿出來給大家嘗嘗!”
村里沒有避席的規(guī)矩,見隔桌的菜碗空了,王靜怡起身拿起碗往灶房里又添了整整一碗。
徐老頭坐在上首,手里的筷子沒有放下過,可見其吃得高興,無意掃到宋氏田氏把‘肉’堆砌在碗里,他喝道“這么多‘肉’給你吃,往碗里堆像什么話?”
宋氏聽后頓了頓,見田氏像沒聽見似的繼續(xù)往碗里堆,她有樣學(xué)樣不過是往大錢二錢碗里放。
其他漢子見了,心里都搖頭,人家蓋屋子你們妯娌不過來幫忙,吃飯跑得比誰都快,尤其宋氏,蓋屋子半個月沒瞧見人影,早上來了就坐著等吃。還比不上劉大漢一家呢!不過他們明說,今天是徐茂青的大喜日子,他們不想破壞了這喜慶的氣氛。
趙氏在桌下揪了揪田氏的大‘腿’,狠狠罵了幾句,不過被其忽略了。
送走幫工的漢子,把飯碗收拾干凈抬回徐家,給新‘門’落鎖時,王靜怡看著偌大的院子第一次有了歸屬感。
接下來就是徐家分家的日子,正逢初‘春’,宋氏支著徐茂竹去山上轉(zhuǎn)了圈,對地里的莊稼有了個計較后她‘陰’險一笑。
徐家兩畝水田,一畝山地,兩畝沙地,三畝荒地以及向地主賃的四畝水田總共十二畝田地,怎么分是早就說好的,大房兩畝半水田,其中半畝是徐家自己的,一畝山地和一畝沙地,三房兩畝半水田,一畝沙地和一畝荒地。
剩下的一畝水田和兩畝荒地是王靜怡自己爭取的,從地主租賃來的地她不想要,不是自己的田地握在手里也不安心。
“行,田地就這么分,家里的鍋碗瓢盆你娘清數(shù)下再分,還有農(nóng)具咱家就一套你們看著辦,我還是那句話,分家后別忘了你們是兄弟!”徐老頭坐在堂屋中間,雙手扣在桌上,背的佝僂度又大了。
“是啊,二弟,你們雖然住得遠(yuǎn),但離那荒地近,哪像我和你大哥干個活還要走半天,要不咱一起干?”宋氏言笑晏晏,算計的臉讓她看上去分外市儈。
趙氏呸了句,在徐老頭冷斥的眼神中閉了嘴,她見不慣宋氏當(dāng)著她的面算計她兒子。
宋氏仍自顧說著,“二弟,你們荒地也沒種啥莊稼,咱一起干活爹娘也輕松些!你們看呢?”
“不用,田地里的活有你,大郎,我夠了,你娘照顧家里,二郎剛搬新家有不少事兒還沒‘弄’完,就院子那一圈圍墻就得‘花’些日子!”徐老頭一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宋氏,直到其低下頭,他也沒移開眼。
王靜怡不說話,宋氏想啥她知道,不就是想讓二房白幫大房干活?想得美,她理了理自己被凳子壓褶的衣角,慢吞吞說“大嫂要是缺人手可以讓娘家大哥來幫忙,二郎之后要忙著開荒,事兒多,要是大嫂不嫌我們開荒,那活兒就一起干吧!”
宋氏被口水嗆了下,訕訕道“既然二弟這么忙那就算了,算了!”
“大嫂,二哥二嫂有事兒忙,我和三郎沒啥事,那咱兩家的活兒合在一起干得了!”田氏雖然對著宋氏說的,但余光卻一直瞄著趙氏那邊的方向,怕趙氏分得不均。
三房水田和她家一樣,宋氏肯定不答應(yīng),她家有四人可以干活,三房只有兩個,傻子才答應(yīng)呢!
田氏又纏著宋氏說了兩句,最后徐老頭看不過眼,“分家后各管各的,要是活還一起干,那還分什么家?”這樣才讓田氏乖乖住了嘴。
分好鍋碗瓢盆,最后銀錢上有了分歧,宋氏揪著徐茂青多建了間屋子為由,反對二房分錢,田氏點頭附和。
徐家前后修了兩處院子,剩下的也就兩百文不到,這是徐老頭存了大半輩子的銀子,給自己留了一百文,剩下的九十多文分成三份,為什么徐四郎沒有?宋氏美其名曰他年紀(jì)小,分了也是進(jìn)了二房不公平,徐老頭想著四郎去了二房不會受委屈故而沒有反對,但大房的做法未免太讓人寒心了。
“不給二郎分錢?行,今年二郎三郎不用給孝敬糧食,這銀子我和你娘留著了!”徐老頭深吸一口氣,慢悠悠說道。
“爹,那怎么行?今年才開了個頭,還有一年呢!二弟三弟每年的一斗大米和面不能不給!”宋氏尖嘴道。
“爹,該給你和娘的我一粒不會少,那銀錢你們就留著吧!”徐茂青接過話,問了問徐茂竹的意見,后者低頭看著腳尖,和他媳‘婦’害羞時差不多,他知道只是表象。
最后,每房拿了十文剩下的讓徐老頭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