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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兒是你的母親?!兵P梧開口,“我希望你們能以為人子女最基本的禮儀,在大喜的日子里,給我和你的母親敬上一杯茶,聊表孝心。”
母親。
終于還是說了。
夜雨桐心里一慟,眼眶彌漫了些許霧氣,垂下眼,她使勁地咬著唇瓣,突然有些不敢面對鳳棲。
她怕。
怕聽到冷嘲熱諷的嗤笑,怕聽到匪夷所思的否認,更怕聽到冰冷充滿著敵意的質(zhì)問。
鳳棲看著她的表情片刻,卻并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冷冷質(zhì)問,只是轉(zhuǎn)頭看向鳳梧,淡淡道:“你確定你此時是清醒的?”
“這是什么混賬話?”鳳梧面上浮現(xiàn)薄怒,“我什么時候不清醒過?”
鳳棲道:“既然清醒,我覺得你還是先解釋一下,待我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自會判斷是否該跪?!?br/>
雖然是個萬人之上的天子,但天子也是人,是一個尋常人。
所以面對這樣詭異的事情,鳳棲的反應(yīng)其實已經(jīng)算是非常理智和平靜了,若是換作其他人,絕對會認為鳳梧被鬼迷了心竅,才會說出那樣荒唐的言語。
然而,鳳梧雖然也能理解他的質(zhì)疑,但是到底該如何解釋,卻并非那么容易。
他皺眉。
“這件事說來,其實很簡單?!?br/>
鳳梧抬眼,鳳棲轉(zhuǎn)頭,臨月挑眉,夜雨桐緩緩抬頭。
四人齊齊朝楚非墨看去。
白衣神相雖然性子偶爾有些頑劣,但本質(zhì)上卻是一個灑脫磊落的男子,更是一個大度善良的相士。此時面對這樣一件離奇的事情,他自然是當(dāng)仁不讓地站了出來。
眼神看著鳳棲,他淡淡笑道:“二十二年前,你的母親生你的時候難產(chǎn)而死,然后因為心里的牽念太深,投胎轉(zhuǎn)世卻成就了她的一世修行,也可以說是度了一世的劫?!?br/>
“南秦那個攝政王妃,曾經(jīng)是你母親的妹妹,因兩人自小感情篤深,所以對你母親的了解之深非常人可及。從一個江湖術(shù)士的嘴里,葉瀟瀟得知凌霄閣的勢力與你的父親有聯(lián)系,所以千方百計想接近你的父親,但是鳳閣主這些年清心寡欲,幾乎從不在人前露面,她沒有任何辦法做到這一點。”
“那個江湖術(shù)士讓她尋找一個與你的母親身段相似之女子,他可以把這個女子塑造出與你的母親一模一樣的容貌,然后用這個女子來接近你的父親?!?br/>
“但是因為削骨之術(shù)太過痛苦,那個女子沒能捱過最后一關(guān),就此香消玉殞,你母親在那一世的修行剛好結(jié)束。因為魂魄與那個女子的氣場接近,所以重生到了那個女子的身上,醒來之后將計就計,在你的成親大典之上,被葉瀟瀟送到了你們面前。”
楚非墨聳聳肩,“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個樣子,我解釋完了。順便說一句,葉瀟瀟身邊那個江湖術(shù)士,名字叫千九澤,是我的師兄,非常不成器,除了追名逐利之外就一無是處了,復(fù)制區(qū)區(qū)一個女子,就讓他折了整整十年的壽,這樣的廢物真是有辱師門,幸虧當(dāng)初師父及時將他掃地出門,否則連我的臉面都不夠他敗壞的?!?br/>
“折了十年的壽?”夜雨桐恍然大悟,下意識地點頭,喃喃自語,“怪不得他一夜之間頭發(fā)全白了,原來如此。不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南秦的國師了,葉瀟瀟和南秦權(quán)貴都非常信任尊崇他?!?br/>
“信任尊崇?”楚非墨不屑地嗤了一聲,“所以,九國之中,南秦一定是第一個被滅的國家,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一個敗類存在?!?br/>
“這句話你還真說錯了?!迸R月漫不經(jīng)心地插了一句,“第一個被滅的是金騰,現(xiàn)在北炎和赤唐兩國正勢如破竹地蠶食著金騰的疆土,你難道還有什么辦法可以讓金騰起死回生不成?”
“方法肯定是有的?!背悄恍Γ安贿^,誰的覆滅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而且我只是那么隨口一說,若較真論起來,南秦也沒那么容易早滅亡,只是,第一個滅亡和最后一個滅亡,結(jié)局都是一樣,何必爭搶?”
爭搶?
臨月嘴角一抽,爭搶著去死嗎?
“好了,現(xiàn)在才真的是沒我的事了?!背悄珣醒笱蟮厥嬲沽艘幌律碜?,轉(zhuǎn)身施施然離去,“我回去補個眠,沒事兒盡量不要打擾我。”
這個人……
臨月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鳳棲,鳳棲眉宇間浮現(xiàn)一抹深思。
沒有傷感,也沒有低落,安靜的殿上氣氛就顯得有幾分古怪。
臨月知道鳳棲在思考楚非墨的一番話,所以覺得應(yīng)該給他一點時間。
鳳梧和夜雨桐也沒有說話,或許他們都覺得,鳳棲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件詭異玄幻的事情。
但是這樣的安靜只持續(xù)了一瞬,很快,鳳棲抬頭看了他家親爹一眼,淡淡道:“你覺得楚非墨說的是真的?”
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質(zhì)疑,似乎只是在客觀地問鳳梧的意見。
鳳梧定定地看著他須臾,緩緩點頭,“你生來失去了母親,所以對桐兒并無了解,自然也就無從判斷。而我與你的母親相愛至深,對她的一顰一笑都了若指掌,楚非墨所言,一字一句皆是事實。”
頓了頓,他補充道:“你現(xiàn)在只需思考兩個問題,其一,桐兒雖然二十二年與你未曾相見,你也沒有享受到一天的母愛,但是血緣關(guān)系斬不斷,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愛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她的感情你能察覺到虛假作偽嗎?”
“其二,對于白衣神相楚非墨,你覺得是否可信?”
“只要對這兩個問題作出篤定的判斷,那么此時,你的心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得出了一個讓自己信服的結(jié)論?!?br/>
事實上,這兩個問題鳳梧即便不說,鳳棲也早已在心里想過了一遍。
而最終,他的視線微垂,定格在了面前那兩個黃色的蒲墊之上。
母親么?
二十二年的生命里從未出現(xiàn)過這樣一個存在,鳳棲也覺得有些燒腦。
雖然意識里已經(jīng)相信,但是對方的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