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思慮再三(其實是糾結(jié)三秒),最終還是人類的原始沖動打敗了她的害羞。
只是等到宮女把她領(lǐng)出去,又再領(lǐng)回來的時候,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有點走的不是時候。
說好的古代等級深嚴(yán)呢?!
她才落座,就發(fā)現(xiàn)夫人們都盯著她看,她突然就有種,眾望所歸的感覺。
“胡姬姐姐,這是?”
“這?你方才不在,輪著你看看詩呢?!?br/>
胡姬滿臉戲謔,好像她要是丟人,丟的不是她將軍府的一樣,這一點,玉姬就同她有很大的差距。
“別緊張,就是女眷們也都可以論論詩,方才恰逢妹妹不在,這會子就等著你呢?!?br/>
都怪這深宮大院,她去的地方著實有些遠(yuǎn),回來那些夫人們都已經(jīng)站好隊,只等她這名“寵妾”來發(fā)表一下意見。
但八成以上,都是等著看她笑話去的。
“瑩美人,請?!?br/>
有宮女取了上頭對好的詩句給她看,是一整首詩,已經(jīng)有別家的小姐,將詩的下半句對上,就是不知道是哪位。
“流水落花知我意,畫舟庭前肆芳菲。”
這一句,寫的如果用古代的眼光來評判的話,完完全全就是哪家女孩子,有心上人??!
“小姐寫的十分有詩意,花花水水的,挺好的?!?br/>
雖然沈瑩心里把它賞析的一干二凈,但是她肯定是不能當(dāng)眾說出來的,一個是怕別人覺得她居然有點才,一個也是怕說那位小姐有心上人,會觸碰什么禁忌,畢竟古代,男女大防還是挺嚴(yán)的。
“就這?說的也是,你只能到這?!焙财沧欤颥摫憩F(xiàn)的太過合她的猜測,她反倒覺得不應(yīng)該是這樣。
“呵呵,這位瑩美人,那你覺得這是第一首詩的下句,還是第二首的呢?”
重點來了!!
“…”
沈瑩沉默半宿,還是不敢說一個準(zhǔn)確的想法,因為剛剛聽到,幾位夫人說,那后兩句是紫苑寫的…
紫苑這是有心上人?難道她的心上人不是霍邱?她倆不是一對?
哦~霍邱男二石錘!
至于男一么,她得分析分析。
沈瑩臉色復(fù)雜的看向紫苑,紫苑正好也在瞧她。
要說紫苑不緊張肯定是假的,她的終身大事,好不容易讓她有機(jī)會去追求,她懊惱自己為何沒有多透露一點自己的心思,現(xiàn)在只希望沈瑩給點力!
“這個,要我說的話,兩首和下半句詩,都是七個字?!?br/>
“…”
這話說的,在場的夫人還有誰不會數(shù)數(shù)么。。
她又道:“恐怕第三首更加搭一些,它們都是fei呀!”
沈瑩還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真是個聰明鬼~
“你還是少說兩句的好,我們紫苑小表妹夫君找的不如她意的話,你可是再不能在她眼前得臉了?!?br/>
胡姬不知怎的,還關(guān)心起她來,雖然帶著點刺,卻讓沈瑩心頭一跳。
至少可以肯定,她不是什么壞人。
“公主殿下,聽臣一言?!?br/>
畫舫上的那群少年也都聽到沈瑩所言,藍(lán)色錦衣華服的公子趕緊站出來,他便是第一首詩的作者,徐鳳年。
名字聽上去很像是一個主角,可惜呀,女主不愛他~
這徐鳳年早就對紫苑傾心,自然是不愿意去相信,他的女神心里不是她,還是一個比他年紀(jì)大許多的“老東西”。
他一心認(rèn)為,都是沈瑩這小妾,胸?zé)o點墨,明明女神對的是他的詩,不然圖什么?
圖他余克年紀(jì)大?圖他余克家里人難搞?
既然沒有好圖的,他肯定要站出來,為他的女神發(fā)言!
“哦?徐公子,你有何見解不成?”
公主作為女方代言人,下半場貴女的詩,是經(jīng)過她手的,可惜大多是無病呻吟,沒有幾個拿的出手。
不過也能懂,現(xiàn)下女子本都如此,本該如此。
所以那幾個能拿出手的,確實很難得,也無外乎有才子去追求。
“我們所作的詩由各監(jiān)學(xué)老師所評,那女子那邊,也不該改變品評的方法?!?br/>
徐鳳年說完,心中便落下一塊石頭,他想,只要是正常的,那紫苑所作,絕對與他最配!
兩老頭老神在在,他們活了一把年紀(jì),徐鳳年那小小的心思,他們早就看出來,然。
沈瑩所說,不無道理。
“將軍以為如何?”
那邊沈瑩與徐鳳年的說辭與所作所為都被皇帝和群臣看在眼里,霍邱對沈瑩越發(fā)的滿意。
“我家婦人所言,話糙理不糙?!?br/>
霍邱的立場,顯而易見。
“那兩位老監(jiān)學(xué)又是何意?”
皇帝也不說好不好,就跑去問別人的意見。
“依微臣之見,蝶衣是為喻人,落花流水么,也正有此意?!?br/>
徐鳳年不愧是他們的種子選手,就這還能強(qiáng)行解釋。
“對對,微臣也有此意?!?br/>
見一個說的有理有據(jù),另外一個趕緊跟上。
“朕看幾位愛卿都說的有理有據(jù),那?!?br/>
皇帝的意思,分明是偏向那兩個老監(jiān)學(xué)的。
“臣也有話要說。”
皇帝剛要做出什么決定,就看到余克朝他跪下了。
這是要干什么?
沈瑩自從收到紫苑正面的回應(yīng)之后,就淡定了,果然平時八卦一點準(zhǔn)沒錯,沒得什么時候就能用上,嘿嘿。
只是她能幫紫苑的就這么多,人微言輕,還身份特殊…
現(xiàn)在余克跪下,到底會峰回路轉(zhuǎn),還是…?
“臣以為,將軍與她夫人并非文人雅士,對作詩一業(yè)少有涉獵,不懂得其中奧妙,也怪不得他們?!?br/>
“…”為什么你要內(nèi)涵我?沈瑩站那就被diss的妥妥的,什么玩意!
誒,等等!這是正面回絕紫苑?
沈瑩后知后覺,diss她和霍邱,不就是否認(rèn)紫苑嗎?
沈瑩當(dāng)即氣不打一處來,這倒霉玩意,活該他一把年紀(jì)娶不到媳婦!
沈瑩忿忿的頂著跪下的余克,她都這么生氣,那紫苑豈不是。。
沈瑩都不敢看,她會多么的傷心難過,忍不住偷偷瞧紫苑一眼,她果然表面還好好的,卻默默低下頭,叫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霍邱內(nèi)心倒沒有如此的不堪,他的表妹,定然是要找個老老實實能照顧一輩子的那種,像余克,若不是紫苑心中歡喜,他年齡上就會被pass掉,哪里還會幫他說話!
下次,把老頭藏起來,不給這“瘸子”治腿~
“所以愛卿以為?”
皇帝又搞這種事情,老讓別人把他想要的東西說出來,真真的**!
“臣以為,詩中蝶雙飛,亦是喻人。”
呵呵,你覺得這很幽默是吧!
沈瑩的心七上八下,她覺得可以和霍邱商量商量,把他這準(zhǔn)妹夫給收拾一頓,立立規(guī)矩才曉得誰是大小王!
霍邱若是知道沈瑩心中所想,一定會說一句,不愧是我家的~
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紫苑也在他的后半句里,鄭重抬頭,原來…你也這么想。
“呵呵,愛卿所言,朕也同意?!?br/>
皇帝還真的是會當(dāng)老好人,心里對余克和徐鳳年權(quán)衡過后,便毫不猶豫的舍棄掉徐鳳年。
徐鳳年的臉色黑的不能再黑,他前頭剛把事情搬入正軌,那余克居然就給他使詐!
“皇上,臣有異。”
徐鳳年也重重一跪,拳頭抱的比誰都端正。
“臣以為,此事應(yīng)該讓紫苑小姐定奪。”
也不知道徐鳳年是刺激到哪顆腦神經(jīng),詩詞可以做,但紫苑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怎么能當(dāng)眾陳情?
“豎子!”
霍邱第一個站起來,同樣一跪,當(dāng)然,先呵斥的徐鳳年。
“皇上,既然您已定奪,這豎子還敢胡言亂語!”
霍邱也玩次花樣,這樣一來,皇帝必然要罰徐鳳年的。
“既然塵埃落定,那今年的詩作便是余愛卿與紫苑兩位,那徐鳳年擾亂紀(jì)法,便罰他失去這次資格吧。”
這下徐鳳年徹底玩完,或許他心里明白,紫苑所屬意的不是他,但心里太過難以接受,才御前失態(tài)。
“害~”…“活該!”
對此,沈瑩一點都不同情他。
“諸位愛卿還有何異議?”
“沒有。”
有了徐鳳年的前車之鑒,別人哪還敢說話,那兩個老監(jiān)學(xué)的失望之意都不敢表現(xiàn)出來。
“妹妹,方才幾位夫人都說,若是你能猜對,她們可要給你十兩金呢,哈哈,不知道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br/>
胡姬不嫌事大,想要給沈瑩拉拉仇恨,之前說過這句話的夫人小團(tuán)體,臉色都變得漆黑。
不說皇上已經(jīng)宣布結(jié)果,光是霍邱那一句,我家婦人之言云云,她們就羨慕的不行,當(dāng)然也對沈瑩的地位有個真正的認(rèn)知,哪里還有沈瑩不在時候,嘲笑她的勁。
現(xiàn)在又被胡姬提起,害怕被將軍記住,給她們丈夫穿小鞋,哪里還敢承認(rèn),反倒是把胡姬多看兩眼,記在心里。
“胡姬姐姐,莫要說笑,吃些葡萄?!?br/>
沈瑩才不想秋后算賬,說就說唄,她又不會少塊肉,她怕的是被人記住,恨不得低調(diào)低調(diào)再低調(diào)。
所以她故意拿起葡萄,胡姬看到這盤子葡萄,應(yīng)該就沒有心情來吸引注意了吧。
“我可不是真心惡心你的?!鄙颥撔睦锵氲剑緛硭挪还苁怯窦н€是胡姬做大,她又不喜歡霍邱,可胡姬居然要這樣對她,之前的一點感激,便也都跟著消失。
“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