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捧流光溢彩的賞賜品被底下的女官呈了上來,玉器,布匹,金釵,銀飾……幾乎樣樣俱全,葉云兮卻清晰的看到付思云煞白了臉。
可偏偏這時候付丞相又不在場,付思云找不到她爹給她撐腰,于是著急下只好求助的看向了蕭景崇。
但,這是在眾目睽睽下。
看到葉云兮下意識找的居然是蕭景崇,太后微微一愣,隨后差點沒繃住臉上的神情。
畢竟誰也不愿意看到剛剛被邀請做兒媳婦的女子,私底下居然跟自己的孫子有染。
雖說早就知道蕭景崇跟付家關(guān)系不一般,但聽聞和親眼所見是不一樣的。
于是,只見太后當即眼眸一沉,晦暗不明的看向了蕭景崇,似乎在等他發(fā)話。
蕭景崇的神情雖然始終未變,最終卻還是站了起來,沉沉的眼眸宛若寒星般波瀾不驚:“此法不妥。”
“付家為了這個小女兒,這些年可謂是盡心盡力,但卻仍對其體內(nèi)的余毒無計可施,這已足以證明此毒有多頑固?!?br/>
說著,微微一頓,隨后又聽他繼續(xù)說道:“所以,望請?zhí)笫栈爻擅!?br/>
蕭景崇低眉順眼的姿態(tài)找不出絲毫的錯處,但仔細聽他語氣中卻帶著些許的不容抗拒,那雙漆黑的眼眸竟讓太后都感覺到了一絲壓迫。
太后徹底沉下了臉來。
不過她卻沒有立即發(fā)作,反倒是朝王應(yīng)揮了揮手,先把旁邊渾渾噩噩的皇帝給支走了,直到做完了這一些,視線再次落到蕭景崇身上,卻是仿佛淬了冰般冰冷刺骨。
但也許是考慮到周圍眾目睽睽,眼下已經(jīng)夠丟臉了不好再下天家的臉面,于是太后只好掉轉(zhuǎn)矛頭將其對準葉云兮,然后冷笑著意味不明的說道:“那照你這么說來,倒是哀家做錯了。”
“不過,古往今來,管不好自己丈夫的妻子也無甚用處?!?br/>
冷冷的瞥視掃在葉云兮的身上,讓她感到一陣極其的不適。
要是換做其他比較柔弱的女子,在這種情況下可能就這樣忍氣吞聲了。
但她卻不想白白受這氣。
于是,當即便見葉云兮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緊接著同樣以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回擊了過去:“太后娘娘說得甚是在理?!?br/>
“但還是要看看是什么情況,然后再根據(jù)情況量力而行,否則最后怕是臉上無光。”
一邊說著,葉云兮一邊抬眼望著太后,那副笑容可掬的樣子像極了在嘲諷。
太后頓時被氣得感覺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當場暈厥過去,還好身邊的女官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
但即便是這樣,仍舊是狼狽不堪。
似乎是怕太后就此遷怒下來,付思云忍不住朝蕭景崇那邊靠了靠,同時嘴里還小聲的喊了句:“蕭哥哥……”
誰知,下一刻,她卻撲了個空。
驟然察覺到身旁不知何時已是空空如也,付思云不可置信的抬起了眼眸,但卻看到原本應(yīng)該站在她這邊的蕭景崇,竟是不知什么時候到了葉云兮那邊。
五官依舊冷硬,輪廓依舊熟悉,然而,此時此刻,他身體微微前傾出一個幾乎保護的姿態(tài),所為的卻是葉云兮而不是她。
付思云傻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一時間甚至都忘了該如何言語,腦子里似乎還閃過了什么,可惜速度太快她未能捕捉。
而還沒等她來得及仔細去思索,一道明黃色的身影便向前跨出一步。
“太后娘娘也是好心想幫付小姐治病,不過,今天鬧得如此著實是有些不好看了?!眮碚呤掷飺u著一把山清水秀的折扇,臉上揣著一副溫和恭謙的笑意,僅僅用三言兩語便消弭了尷尬的氣氛。
葉云兮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下意識朝后微微退了一步。
這是在察覺到危險時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眼下場內(nèi)混亂按理說應(yīng)該瞧不出什么。
然而偏偏蕭景淵卻好像恰好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微微笑著把視線順理成章的投向了葉云兮:“沒想到僅僅是隔了幾日未見,三弟妹又讓孤刮目相看了,看來三弟當初選擇了你,果然是他做得最正確的選擇?!?br/>
這話乍一聽似乎只是普通的寒暄,沒有什么可稀奇的,但葉云兮卻非常警覺的嗅出了一絲絲的不對勁來。
作為太子的蕭景淵站出來化解尷尬,這倒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可,葉云兮不相信他僅僅只是為了這般。
不然他大可以更隨意一些,讓身旁的侍衛(wèi)把太后帶去皇帝那里,這樣也照樣能解決眼下僵持的局面。
但他不僅親自站出來了,還把矛頭對準了她……
越往下想,葉云兮就越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果不其然。
蕭景淵很快接著補充了一句:“今夜的風(fēng)景和月色相得益彰,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了正好孤命底下的護衛(wèi)帶了些煙火來,不如三弟妹隨孤一同去將其點了。”
“如此,可好?”
雖然這句話蕭景淵明顯問的是葉云兮,但在說的時候他看向的卻是蕭景崇,似乎是在征得他的同意。
葉云兮下意識不想跟他單獨相處,哪怕僅僅只有一秒也不想,于是聞言立刻便暗暗攥上了蕭景崇的手,帶著些許暗示的捏了捏他略顯粗糙的食指,希望他不要答應(yīng)蕭景淵的請求。
而一直乖巧的葉緩緩也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緊緊的抓著葉云兮的袖子不肯松手,黑溜溜的眼睛靜靜的盯著蕭景淵,仿佛隨時都會挺身出來保護娘親。
蕭景崇的眼眸微微一暗,然后順勢反手握住了葉云兮的手,頂著蕭景淵的視線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道:“既然是太子殿下的請求,我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br/>
他沒有拒絕蕭景淵的請求,但是卻明確表示了他也要跟著去。
聞言,葉云兮心口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連帶著看蕭景崇都好像比以前更順眼了。
不錯,就算現(xiàn)在她不主動威逼利誘,他都開始已經(jīng)有點懂她了。
葉云兮難得的感到很滿意。
畢竟,這樣一來,也許她以后再面對蕭景崇的時候,也不用再費那么多的口舌了。
然而蕭景淵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感觸卻跟葉云兮心里所想的既然相反。
似乎是沒想到蕭景崇居然會這么說,他的眼里閃過了一抹愣怔,不過很快又恢復(fù)了溫和的笑意,甚至還有逐漸加深的趨勢:“看來還是孤低估了你們的伉儷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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