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鑫亮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好吧。沒事的話,那現(xiàn)在準備一下之前我們做信息報告的材料,一會兒要開個會,是關(guān)于這次‘間諜事件’和接下來的、計劃的!彼D了頓,又補充道,“靳總讓你和我一起去!
“好!
應(yīng)該要說處理自己的事情吧。
葉念斯收拾好材料,靜坐了一會兒,才將文件給了張鑫亮。張鑫亮大致翻看一下,又看了看表,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他們到的比較早,一會兒后,幾個副總、總監(jiān)才陸續(xù)到來。
最后,靳桑浯才踩著點推門而入,坐到了主位。
她簡要說明了劍明思項目對公司的重要性,又提到了關(guān)于出現(xiàn)間諜事件的惡劣性,接著,她沉聲說:“關(guān)于這件事,我們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間諜是——”
自從靳桑浯出現(xiàn)的那一刻,葉念斯仿佛看見這個寬敞明亮的會議室其實是一個為自己打造的牢籠。光線都化作淬著寒光的利刃,像她刺來;四堵墻壁也不斷向她擠壓,天花板直直地落下來,不知道幾個呼吸后,就會將她碾壓粉碎。
“——策劃部經(jīng)理徐才明!
葉念斯渾身一振,抬眼四望。
陽光還是陽光,墻壁還在原地,會議室依舊寬敞明亮。
望向靳桑浯,試圖從她的表情上找出蛛絲馬跡,只見她目光從眾人身上一掠而過,只在掃過葉念斯時停頓了一秒,露出一點幾乎微不可見的溫和笑容,才平緩地移開。
葉念斯恍惚間意識到:
我命不由我、不由天,唯由靳桑浯。
會議室寂靜一片,又漸漸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有幾人看起來比較鎮(zhèn)靜,張鑫亮是其中之一,應(yīng)該是早已知曉。
靳桑浯清了清喉嚨,室內(nèi)漸漸安靜下來。
她接著說:“對于徐先生已經(jīng)做出處理,公告不久便會發(fā)布。并且,會盡快任命新的策劃部經(jīng)理,各位有推薦人選也請?zhí)岢。”話題一轉(zhuǎn),“現(xiàn)在還有一點,我們的家庭護理系列應(yīng)該怎么辦?葉念斯助理向我提過一個建議——收購德國安夏蓓樂旗下的牧沃倫,不知道大家覺得怎么樣?”
眾人皆把目光放在了葉念斯身上。
葉念斯愣著眨了眨眼,這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她有點跟不上節(jié)奏,剛剛的寒驚還沒有過去,現(xiàn)在完全不明白靳桑浯的意圖。
靳桑浯端然靜坐,表情溫和自然。
運營總監(jiān)李長明是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鼻梁短寬。
他沉吟一聲,取出一份文件,說:“之前我們就分析過牧沃倫!闭f著將文件遞給靳桑浯。
靳桑浯垂睫瀏覽兩秒,一秒兩頁,然后把文件遞給身邊副總,示意大家傳看。
運營總監(jiān)接著說:“牧沃倫可能在成本上有些優(yōu)勢,但是也彌補不了在品牌價值上的弱勢。要是與劍明思硬碰硬,贏的可能性很小,還不如暫時放棄家庭護理這一塊兒!
營銷總監(jiān)這時也開口了,他的嗓音是常年煙熏后的沙。骸岸,牧沃倫那邊我們前期完全沒有介入,就算決定收購,成功的幾率也很小!
靳桑浯皓白的手指徐徐摩挲著盛著透明液體的水晶玻璃杯,轉(zhuǎn)過頭望向葉念斯,不緊不慢地開口,“葉助,兩位總監(jiān)的意見你也聽了,說說你的看法!
葉念斯愣了一下,用手攏了一下耳邊的發(fā)。這是她習(xí)慣性的動作,借此讓她可以有短暫的思考時間。
沉吟了一下開口:“我是這樣想的:牧沃倫的品牌價值確實是弱勢,但是產(chǎn)品成本比較低,我們可以有更多的資金去提升價值!
靳桑浯輕輕笑了笑,嗓音是一貫的清澈潺潺:“之前派人接觸過幾家家庭護理品牌,牧沃倫那邊的人一直沒有撤,現(xiàn)在看起來是用上了。我們的起步,不算晚!
*
等到葉念斯坐回自己辦公桌前,才從之前開會的那一幕幕中緩過神來,疑惑也一點一點慢慢浮上心頭。
靳桑浯一開始就知道公司里有奸細,所以劍明思的項目一直是幌子。她一定給自己留有退路,這個退路就是牧沃倫,可能牧沃倫那邊一直都有公司的人接觸著。
剛剛的參會人員里,張鑫亮肯定深得靳桑浯信任,所以提前被告知了計劃。但是其他幾人就不一定了,說不定之前還被列為懷疑對象,F(xiàn)在奸細抓到,也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被懷疑或是隱瞞過,所以上演了一出“剛剛知道這件事,大家商討一下下一步安排”的戲碼。
原來張鑫亮請部門吃飯的那天,靳桑浯在電梯里說的那句:“最近還有得忙,你們有機會先多休息”不是客套。
但是為什么要讓自己引出牧沃倫?
而且那份信息報告又是怎么回事?
想著想著,就坐立不安起來。
突然,張鑫亮開門而出,留下一句:“我有點事,出去一趟,估計到下午才會回來。有人找我讓他們打我電話!彼蟛较蚯斑~著,突然腳步一停,轉(zhuǎn)頭對葉念斯挑了挑眉,“小葉,你就沒有什么要問的?”
葉念斯立刻站起身,“我……”
“哎,”張鑫亮一揮手,截斷她的話,“我趕時間,你去問桑浯吧!闭f完,又邁起步伐,瀟灑離開。
葉念斯枯坐了十分鐘,終于決定去找靳桑浯。
她不是第一次去總裁辦公室,之前有幫張鑫亮送過幾次文件。
總裁辦在這層樓的另一頭,敲開磨砂的玻璃門,寬敞的空間擺著幾盆裝飾性的盆栽;靠近窗戶的一側(cè),有兩張辦公桌相對放置,是秘書和助理的工作區(qū)域;與他們對面是單另房間的接待區(qū);而他們身后,有一扇雙開實木大門,那后面才是靳桑浯的辦公室。
李姝玉助理率先起身相迎。
打過招呼后,葉念斯說:“靳總現(xiàn)在有空嗎?我找她有點事!
李姝玉示意她稍等,先進總裁辦公室詢問了一下,才抵著門對她點頭。
總裁辦公室又是另一副光景。靳桑浯一人的辦公室,和外面的空間差不多大。還是極簡的裝修風(fēng)格,色調(diào)簡約大氣,點綴著盆栽和魚缸;落地窗外陽光正盛,此時窗簾降下半米,讓室內(nèi)的光線不會很刺眼;側(cè)面暗色沙發(fā)前是玻璃桌面的茶幾,支架是細直的金屬材質(zhì)。
深處是一張大的老板桌,而靳桑浯端坐在桌后,帶著清和微笑望著她,瓷白光潔的肌膚在窗外透進來陽光下竟有些閃閃發(fā)光。
“坐。”靳桑浯揚揚頭,指著自己對面的椅子,說,“我剛好也要找你。你先說吧!
葉念斯依言坐定,抿抿唇,卻沒有說出什么婉轉(zhuǎn)含蓄的話,開門見山而無頭無尾地問:“為什么?”
幸而靳桑浯聽懂了她的問題,平和地給出解釋:“我自然是一直都相信你的,那晚確實是需要你的幫助。數(shù)據(jù)改了之后,我第二天早上讓徐經(jīng)理看了一遍!
葉念斯顯然不太相信,“你為什么就相信我不是奸細?”
靳桑浯眼神淡淡的,仿佛穿過葉念斯看到了別的地方,或者到了別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