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降落。一身白素的紗裙,看起來就像仙子。瑛芊珞驚訝的看著她,一時啞口說不出話。
她的輕功竟然比鐘躍離的還好。至少,她身藏這里,鐘躍離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她。
不知是敵是友,瑛芊珞不敢動,提起十二分警醒,看著眼前的人。
緩緩轉(zhuǎn)過身。她的樣貌不過比瑛芊珞虛長幾歲。只是,她的模樣卻讓瑛芊珞想起了一個人。
“做了掌門,連師父也不認(rèn)了?”不容瑛芊珞多想,突如其來的一句讓瑛芊珞不知道如何作答。
兀地跪到地上“師傅在上,芊珞怎么敢?!彪m然不知是什么情況,但是瑛芊珞識時務(wù)。
“怎么,顧傾灝對你不好?”
“沒有。”
“沒有?沒有,你想方設(shè)法的逃出來自立門戶?”瑛芊珞語塞。她又嘆口氣道“當(dāng)初要不是你自己愿意,我是不會讓你嫁進玥珞城的?!?br/>
自己愿意?原本的瑛芊珞不是不愿意才割腕的么?瑛芊珞抬起頭對上眼前女人的眼。
瑛芊珞的迷茫瞬間被面前的女人捕捉到。再想回避,已經(jīng)不能。她掐住瑛芊珞的脖子,竟將她舉起。
拼命地掙扎,她卻絲毫無動于衷,難道她瑛芊珞要無人問津的喪命于此?
“你不是芊珞!說!你是誰!”
瑛芊珞張著嘴完全說不出任何。女人狠狠一摔,將瑛芊珞往后一丟,撞到樹上。
為了活命,瑛芊珞即可求饒,跪在地上,剛想說出原委,卻看見她裙帶上銀線繡著的兩個字,不由得出了神“志芷”。
對于這兩個字,瑛芊珞再熟悉不過。因為爺爺董志將一模一樣的繡絹裝裱,掛在自己的臥房。
瑛芊珞剛要伸手去摸,那女人卻兇狠的要再次置于她死地。
那里,那兩個字,怎么可以隨隨便便給人觸碰。
“志芷同生赴死…”這句話就像一個晴天霹靂,劈在她的頭上,像一場夢,終于有了現(xiàn)實的支點。
她不尤向后退去,緊抓著胸口,猛烈地咳嗽起來。
“你是白芷?奶奶?”瑛芊珞完全不敢相信的說出后面的兩個字。二十年前,她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她剛剛降臨到世上的時候她就死了么。怎么會?何況她那么年輕…
流年像一把刀,瞬間在她的臉上劃上無數(shù)歲月的痕跡。剛才還烏青的長發(fā)瞬間蒼白,皺紋也爬上她的皮膚。
只是一瞬間,剛才還皎好的面容,已然變回蒼老。
“你是洛洛?”她的聲音極其顫抖,她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她還會遇見自己想念的人。她當(dāng)年的小孫女?!澳阍趺匆卜怂楹蓿俊?br/>
這一句已經(jīng)證明了她就是自己的奶奶白芷。卻不想,當(dāng)年奶奶離開人世也是自己這般穿越。
想來,自己在那邊也是死了的。也不必再想盡辦法回去了。
她猛烈地咳嗽并沒有停下。反而越來越烈,像要把她的肺都咳出來了。
瑛芊珞上前,她猛咳出一灘血。竟是黑色。
猛的一驚。是駐顏。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服毒?為什么是駐顏?”忽地,瑛芊珞嚎啕起來。抱住白芷“奶奶,奶奶。好不容易我才碰見你這個親人,好不容易我才覺得活著還有依靠還有希望。為什么你偏偏要服駐顏。”
“當(dāng)我來到這里,我便知道,此生,我與他再不復(fù)相見。惟愿駐顏保我此生容顏永駐,守情以待,再到情深時,寧愿頃刻蒼老。不再受歲月孤苦?!彼娜菝苍絹碓嚼?,淚水劃過臉頰,那些皺紋脫離了白芷的臉,爬上了瑛芊珞的心。深的如同溝壑。疼的無法喘息。
白芷用盡全力將內(nèi)力過給瑛芊珞,在瑛芊珞猝不及防的時候接受了她的一身功力??墒晴风鬅o心武學(xué),留著它們又有什么用,不禁的感嘆,淚水好似一汪泉水,不斷地傾瀉?!奥鍍海欢ㄒ氡M辦法回去,告訴,告訴他…我在這邊很…好…”
“你明明就不好,明明就不好。奶奶,您疼疼洛兒,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洛兒求求你…”瑛芊珞抱著白芷歇斯底里的哭號。為什么,為什么命運要這樣安排,才剛剛見到自己的親人,仿佛所有的灰暗都有了曙光,都將過去,可是現(xiàn)在,又什么都沒有了?!澳棠獭辩风蟮目蘼曣┤欢?,她的手隕落,就像一顆流星,砸向瑛芊珞的心,留下深坑??坦倾懶牡纳羁?。
“芊珞!”他聞聽哭聲,全力奔來。見她抱著一個白衣老人失聲痛哭。鐘躍離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剛才還好好的。這個白衣女人又是誰?
瑛芊珞沒有聽見他的喊聲,伸手撫向她裙帶間的繡字。
爺爺說,奶奶很擅長繡功,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功夫。
爺爺說,奶奶當(dāng)年繡了這兩個字做定情信物送給了他。
爺爺說,他不相信奶奶真的離開了。
爺爺說,典籍上有過記載,碎恨,郁傷久恨,來生不得終矣。碎恨佛心,緣重新生。
緣重新生。緣重新生。
瑛芊珞忽然彷徨,如果爺爺知道奶奶還活著,為什么不自己過來找奶奶。如果爺爺不相信奶奶還活著,又怎么甘愿放任當(dāng)年的同生共死的誓言?
淚水無聲的流著。
鐘躍離也注意到了瑛芊珞手邊撫著的兩個字。
難道她就是傳說中的鬼母?
出身于前朝的復(fù)仇“武士”,卻修得無人能及的輕功,男人不及的武功,殺人不眨眼的冷漠,若單單是這樣,她也不能稱作鬼母,更難得的是,她和瑛芊珞一樣懂毒。傳言前朝覆滅,復(fù)仇武士不再受控制,各自行走江湖,只有鬼母最受人懼畏。人稱鬼母幾十年容顏不漸老,裙間銀線繡有“志芷”二字,凡有妄動,侮蔑者,皆死的產(chǎn)不忍賭。
鬼母和瑛芊珞又是什么樣的關(guān)系呢?
鐘躍離不禁出了神,還是瑛芊珞喚回了他?!吧较碌膬蓚€門派解決了么?!辩风髽O近平靜,聽得鐘躍離有了一絲心疼。
“恩?!?br/>
“替我吩咐下去,我要火化師父?!彼F(xiàn)在是瑛芊珞,不是董洛洛,說她是自己的奶奶,這是不合理的。所以只能說師父。事實上,白芷也的確是瑛芊珞的師父。雖然到最后,瑛芊珞不知道,奶奶為什么收了從前的瑛芊珞為徒。也沒明白奶奶的那句“你愿意”該從何說起。但是如今,奶奶死了,從前的瑛芊珞也死了,而殘酷的現(xiàn)實還擺在這里,瑛芊珞穿越到了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時空。在這里,他有了在乎的人。然而,他妻妾成群。她自立門派,各大門派又對她虎視眈眈。
她要走下去。
找到碎恨的解藥,說不定,就能夠回去。
那時,她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鐘躍離望了一眼瑛芊珞的背影若有所思。
原來,鬼母是她的師父。
所以她通毒。
鐘躍離面無表情的離開了。為她辦好她想辦的事。
再次見到瑛芊珞,是在準(zhǔn)備好的火場。
她一身素白,跪在火堆旁。
烈火一點點吞噬了里面的人。瑛芊珞筆直的跪著,鐘躍離看著她的背影不覺的呆了很久。
火葬了白芷,她的骨灰都揚撒在了風(fēng)中。
踢門派的事還沒過去幾天,朝廷便下來招安了。
招安的說辭更是有趣。說什么瑛芊珞貌美絕色,蕙質(zhì)蘭心,皇帝傾慕已久,要招納宮中,封珞妃。
瑛芊珞干笑幾聲,這個顧傾憾還真是移情別戀的快啊!這樣一來玥珞皇后算什么了。
瑛芊珞擺擺手,下面的人安置了招安的使者。青秦從梁上跳下,搶過瑛芊珞手中的信件,扯個爛碎,揚得滿大殿都是。
“你要是敢答應(yīng),我就殺了你?!?br/>
“我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你激動什么?”瑛芊珞直視青秦的眼睛。她的眼里似乎藏著許多秘密。不為人知,卻像刺一樣,深深的扎在她的肉里。扎的深了,埋進肉里,外表竟一點也看不出。
青秦不做回答,轉(zhuǎn)身出了殿門。撞了進來的鐘躍離,鐘躍離正納悶青秦為什么生氣。瑛芊珞自己便把話說了出來。“皇帝來招安了,封我為珞妃。呵呵?!边@笑聲讓鐘躍離看不出瑛芊珞是喜是悲。她沒有說答應(yīng)與否。但是鐘躍離明白,她不愿意的。她的心…在顧傾灝那里。誰也拿不走。
也包括他自己。
瑛芊珞起身,從后殿離開了。鐘躍離愣了半刻,含著無奈地笑,搖了搖頭,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