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泛舟濱江,及江成峻借橙汁向蘇佩玲求婚之后,他們的關(guān)系便迅速升溫。緣份,就是這么奇怪,還沒有到來的時候,不論你怎么強求,都是沒有用的;一旦到了,便是以迅耳不及掩雷之勢。
蘇佩玲征得汪所長的同意,今天又放了她半天假。
下午,她就要見江成峻的父母了,心里真的很緊張。蘇大小姐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嗎,竟為了一頓小小的家宴,憂心忡忡?不,可別忘了她是一個律師,在法庭之上,法官威嚴(yán),臺下眾目睽睽,她都能夠那么淡定自若,伶牙利齒。只是,這一次是要見未來的公婆,接受豪門望族長輩的考驗。也是女孩子在人生角色臨近轉(zhuǎn)變時,羞澀的自然反應(yīng)。
“喂,珊瑚,跟你說件事,你說去見長輩,要帶什么禮物呀?”佩玲靠在椅背上,一臉迷惘地問羅珊珊。
“那就要看你見的是誰羅!”羅珊珊頭也不轉(zhuǎn),繼續(xù)玩她的電腦。
佩玲頓了一下,還是告訴了她:“見江成峻的父母!”
羅珊珊果然放下鼠標(biāo)走過來,一臉驚訝:“什么?你們才交往多久,就要見他的父母了?――是你自個兒要求的吧?”羅珊珊有點不相信,難道佩玲就那么急于想嫁入豪門嗎?
“我哪有那么隨便?――是他要求的,說是他的父母想早點見一下我!”佩玲心里沒有多大的底兒。
“原來如此!――那么快就想見媳婦兒啦,是不放心他們兒子的目光吧?如果見到你,他們對不上眼的話,好叫兒子越快轍――”
“哪有像你這樣說話的?”佩玲嗔怪她,同時顧慮卻落在了心中。
“你不信這個?有些父母就是這樣,他們看不上眼的女孩子,就別指望他們同意兒子娶過門。――就好像十幾年前,有個豪門的貴公子,愛上了貧民窟的一個女孩,不能為男方的父母所接受,那女孩就跳樓……”
“好啦,你別扯那么遠(yuǎn)了!說正事!”佩玲正處于郎情妹意的甜蜜期,怎聽得了這么晦氣的故事?便不耐煩地打斷她。
羅珊珊起身,走過來半坐在佩玲的辦公桌上,幫佩玲掂量著說:“第一次見面嘛――好像得他們給你見面禮,才對吧!”
佩玲的手機響起來,是江成峻打來的。她忙收拾自己的東西,拿起包包就走:“我有事,先走了!”
“用得著這么急嗎?我話還沒說完呢……”
“不用了,我自己想想?!碧K佩玲跑得比風(fēng)還要快。
羅珊珊氣得直跺腳,“見色忘友的家伙!――不就‘丑媳婦見公婆’嗎?有什么大不了的?”
生氣的同時,一個男同事走過來,半開玩笑地說:“別在這里干嫉妒人家蘇姐啦,越快出去釣一只金龜婿回來,才是王道!”
羅珊珊作勢要打她:“你以為金龜婿都擺在海鮮攤上,那么好找嗎?”
“那就退而求其次――考慮一下我,怎么樣?”他半認(rèn)真,半打趣羅珊珊。
羅珊珊跳起來,追打著他:“去你的……”
由于見的是長輩,佩玲覺得,得選一處較考究的地方,品位不能太俗,但也不能太前衛(wèi)。就同江成峻商量,將會見的地點定在江城一處高級的茶館里。畢竟老一輩,不喜歡咖啡廳、酒吧什么的,品茶,最適合父母輩這一類人了。
江成峻驚訝于她的慮事縝密,自然是百依百順,同時對她又多了一層認(rèn)識和好感。
在一間格調(diào)雅致的包廂內(nèi),佩玲與江成峻同側(cè)而坐??粗袅髟频目∧?,佩玲內(nèi)心有點迷茫。他的父母,會是怎么樣的人呢?她甚至覺得,對江成峻也沒了解多少,就要見他的父母了,心里著實有點不安穩(wěn)。
“你的父母,容不容易相處呀?”她問他。
江成峻怔了一下,正想回答,侍者打開包廂門,迎進來人……
見來人,佩玲馬上站起來,因為她認(rèn)出了張德,隨著他進來的兩個人,必是江成峻的父母了。江成峻則慢吞吞地站起來,一點也看不出對父母的親和。
“我來引見一下,蘇小姐,這兩位是江懂事長和江太太――”張德望了江成峻一眼,補充道:“總經(jīng)理的爸媽。――懂事長,太太,這位就是蘇佩玲小姐!”
“伯父,伯母,你們好!”佩玲向他們致意,并走出自己的座位,來扶沈月卿坐下。
沈月卿臉上堆滿了笑意,顯然對佩玲的第一印象很好。江步風(fēng)也微笑著回應(yīng)佩玲,眼睛卻瞄向江成峻,還是望不透兒子的心思。
“呵呵,你也坐!”沈月卿為佩玲的殷勤,感到既窩心又不好意思。
坐定之后,侍者端上茶點。江月卿這才打量起佩玲來,這個女孩子五官蠻標(biāo)致的,一臉微笑,一看就是和氣之人。佩玲今天還是穿那條淺綠色的連衣裙,在沈月卿看來,嫵媚而端莊,自有一種高貴的氣質(zhì)。無可否認(rèn),就外貌,沈月卿對佩玲,已相中了七八分。
佩玲也偷偷打量一下江氏夫婦,江氏家族不愧是上了富豪榜的名門望族,瞧這懂事長和太太的通身氣派,就會覺得他們有多貴氣。佩玲突然覺得,在這二老面前,自己的確有了灰姑娘的卑微感。
江氏父母的的確確給了佩玲壓迫感。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江成峻放在桌下的手,緊握了她的手一下,似在告訴她,不用在他父母面前拘謹(jǐn)。佩玲接收到訊息,暗暗地深呼吸一下,將心神定下來。
張德為他們沖起了功夫茶,一小杯一小茶的,這才是真正的品茶。待沖好,佩玲忙為二老端茶:“伯父,伯母,請用茶?!苯又?,她也敬張德一杯:“張先生,請用茶!”
張德受寵若驚,連連推托:“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但佩玲茶已端到他面前,他也只好受敬了,但對于佩玲對于自己的稱呼,他卻顯得謙讓:“不用客氣,叫我阿德就行!”
佩玲有些茫然地望了江氏父母和江成峻一眼,真的可以這樣叫嗎?
“你如果覺得不妥,就和成峻一樣,叫他德叔吧!”
沈月卿毫無疑問,是在向眾人宣告,蘇佩玲已被她定為準(zhǔn)媳婦兒了,連稱呼別人都已偕著她兒子。
“德――叔?”佩玲也不笨,已聽出了沈月卿的弦外之音,但她還是看了江成峻一眼,在得到他首肯之后,她才沖著張德,赧然地叫了一聲“德叔”。
“哎!――佩……佩玲,你也喝茶!”張德滿心歡喜,對蘇佩玲也改了稱呼。看著江成峻總是沉默著,他也提醒他:“少爺,你也喝茶呀!”
江成峻端起了茶杯,朝他略示意,卻未對父母,將茶一飲而盡。
看著他這樣的“品”茶,大家都睜著雙眼,感覺有點逗。江成峻如此喝茶,豈不成“驢飲”了?
ps:“驢飲”一詞,出自《紅樓夢》,賈寶玉說過,茶,喝一杯,便為“品茶”;兩杯,是為“口渴”;三杯,則為“飲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