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鎮(zhèn)籍戶近四千,是安樂城最大的一個附屬勢力。鎮(zhèn)中共有三大家族,與驅(qū)蠻衛(wèi)一個百人隊一起把持著平陽鎮(zhèn)的一切事務。
就在半個月前,三大家族之一的方家從鎮(zhèn)外的荒野中帶回消息,大意是說荒野中突然集聚了不少蠻魔。
一時間,另外兩大家族的族長和駐守鎮(zhèn)中的驅(qū)蠻衛(wèi)百衛(wèi)長蘇暢齊聚方府。
經(jīng)過激烈的爭吵后,蘇暢憤然離府。隨后,三大家族秘密集合族人,在深夜時分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平陽鎮(zhèn)。
而后兩日,鎮(zhèn)外驅(qū)蠻衛(wèi)營地中經(jīng)常傳出蘇暢的辱罵聲,且全部都是針對三大家族。
第三日,蠻魔入侵人族領(lǐng)地的消息傳開,平陽鎮(zhèn)的民眾因而知曉了三大家族消失的真正原因。且還有一個既成事實讓他們憤慨無比:在發(fā)現(xiàn)蠻魔異動的當日,三大家族和安樂城的高層談妥,以金銀財寶和極大份額的食糧換取入城庇護。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三大家族這么做表面上并沒有錯??伤麄兇蟾磐?,他們用以交換的金銀和食糧可是這些民眾給他們的??!并且這些民眾也是在尋求他們的庇護??!
實情披露后,憤怒的民眾集聚起來,想要進安樂城討個公道。然而冷血的守衛(wèi)以弓箭兵戈相對,說著什么“擅闖城防者殺無赦”。
悲憤且無奈的民眾回到鎮(zhèn)中,向蘇暢求助,然而蘇暢對三大家族和城中的勾當毫無辦法,并且他也確實沒有權(quán)柄制止三大家族離去。
眼看著蠻魔不斷集結(jié),鎮(zhèn)上防衛(wèi)力量越發(fā)顯得薄弱。蘇暢只好讓屬下去發(fā)動民眾,可這些民眾平日里生存已然艱辛,即便是青年漢子也都面黃肌瘦,體虛無力,哪有與蠻魔對抗的可能。
一時間,絕望的氣息蔓延至整座平陽鎮(zhèn)。
當懷仁懷著熱切的心踏入鎮(zhèn)中時,秋風蕭瑟,枯枝敗葉鋪滿了條條街道,道上兩旁的人個個失魂落魄,完全一副死鎮(zhèn)面貌。
懷仁東張西望后,目光被一個男童所吸引。這男童約莫一歲,其父背著他坐在屋前的石階上,其母強裝笑容和他打鬧。
當懷仁的目光望去,恰好和這男童的目光相接。烏溜溜的黑眼珠,肥嘟嘟的小臉龐,兩只藕節(jié)般的小手不斷向他揮動。
這一幕讓懷仁倍感溫情,所以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然而他還沒走近,男童的爹就已經(jīng)起身戒備,其母更是握住一根木棒對他目露狠意。
懷仁趕緊擺了擺手,口中解釋道:“我不是壞人!我不是壞人!”
但其母哪會輕易相信,木棒一指,又憤然道:“證靈院的走狗!休想搶走我的孩子?”
“不會的,我是從疊山來的,知道蠻魔入侵后特意趕來幫助你們的?!?br/>
其父算是有點眼力,看出懷仁的身著確實不是證靈院的衣飾,且他眼中并沒有惡意。所以拉住其母,讓她把木棒放下。
“證靈院就是疊山的靈門開設的吧!他們早些年就已經(jīng)昭告從此不插手七城事務,也就是說不再理會俗世凡人的死活。所以我們沒法相信你!”
還在天靈院時,懷仁曾聽游羽提及過證靈院,大體就是一個為五大靈門輸送俗世靈脈的存在。但游羽也說過,早在幾十年前,五大靈門就徹底和七城斷了聯(lián)系,所以這證靈院基本上算是自立門戶了。
“這位大哥,證靈院為疊山所設這一點無誤,不過兩者沒了聯(lián)系都已很多年了,要不然也不會有山上的師兄姐們下山尋覓靈童?!?br/>
其父聽了懷仁的話后,細細一想,確實如此。
“那你真是來幫助我們的?”
解釋清楚后,懷仁大松了一口氣。
“恩!我這次下山本來是去游歷蠻野的,不過眼下蠻魔為害,游歷就暫且不管了。”
其父相信了懷仁的說辭,隨后就讓仍有戒備的其母回屋取一套適合懷仁穿的衣物。
懷仁略有不解,好在其父解釋道:“自蠻魔集結(jié)后,證靈院就和城里的狗官們勾結(jié),不顧及尋常百姓的死活,還暗中搶奪幼子。所以我們看到你這身穿著才會有這么激烈的反應。如果你換一身打扮,就可以避免這種情況。”
“謝謝大哥!”
在等其母送來衣物的時候,懷仁走到男童面前,看著這張笑臉,積壓的郁氣舒散了許多。
其父看出懷仁是真心想與自家孩子作樂,所以背過身來將男童抱在懷里。
可讓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這男童剛一到父親懷里,就扭扭捏捏地靠向懷仁。懷仁一時間驚喜萬分,小心地伸出雙手去迎。
就在此時,其母拿著衣物出來了,看到這一場景后也感到驚訝。
“他娘,咱家小娃好像很喜歡這位小哥??!”
其母笑了笑,將衣物遞給懷仁,然后將男童抱了過去。
可這男童卻哇哇大哭起來,一個勁扭頭望向懷仁。
“大哥,這位小弟弟叫什么名字?。课铱此耦H好,雙眼更有神,長大后一定會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一聽懷仁這么夸自家孩子,其母僅存的一點戒心也沒了。
“咱娃還沒名呢!因為我和他爹本來計劃著去求證靈院的大人們賜名,可沒想到……”
話到傷心處,三人俱都沒了心情,唯有這男童依然咿呀作聲。
換上其父的整潔衣物后,懷仁又開口道:“這位大哥!我這番是來投奔驅(qū)蠻衛(wèi)的,還請你為我指路?!?br/>
其父一聽懷仁有心加入驅(qū)蠻衛(wèi),更確信他是來助力鎮(zhèn)中防衛(wèi)的,所以趕緊帶路。
暫別時,男童對懷仁呀呀發(fā)笑,讓懷仁心中更加堅定。
“小弟弟,大哥哥一定會保護好你的?!?br/>
話音落后,兩人沿著街道疾行而去。男童依舊在笑,還有其母欣喜中抹淚。
“娃!你有救了!那位小哥哥是真正的靈仙哦!”
且說懷仁在男童父親的帶路下,來到了鎮(zhèn)外一里處的營地。這營地以青岡石圍建,高約兩丈,外圍堆放著一道道木拒馬。再看營門處,兩名驅(qū)蠻衛(wèi)身著硬甲,手提斬馬大刀,目中犀利。
望見兩人接近后,兩名驅(qū)蠻衛(wèi)面露疑惑,提刀走了過來。
男童父親正想開口道明來意,營地中一聲暴喝響起,接著是一連串的呵斥。
“那三個狗娘養(yǎng)的老東西,一到這危難時刻就知道縮回城里,當那縮頭烏龜。還卷走了所有的金銀,連食糧都沒留下多少。這些雜碎就沒想過,要是這些安樂城城扈都丟了,就憑那城墻如何擋得住蠻魔!”
暴喝之后,一個聲音勸道:“蘇老大,您這成天怒罵也沒用啊!就這些膽小鬼您還能指望他們什么?如今龜縮起來也好,要不然真交戰(zhàn)時準拖后腿?!?br/>
然而蘇暢怒火難消,再次罵道:“你小子懂個屁!這些人好歹也是一鎮(zhèn)權(quán)貴,若是他們留下,城里的人多少會有所顧忌,然后調(diào)遣些支援過來。如今倒好,他們偷偷溜了,就剩下這滿鎮(zhèn)的老弱病殘,求援也沒了指望,這還玩?zhèn)€鳥??!”
“哎!蘇老大,您又喝多了!”
“滾你大爺,老子就是海量,哪里會喝多?”
興許兩名驅(qū)蠻衛(wèi)覺得自家老大話太難聽了,所以加快速度到了兩人身前。
“兩位鄉(xiāng)親,這營地是蠻魔入侵必經(jīng)之地,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男童父親正要解釋,懷仁已當先說道:“兩位大哥,我叫懷仁,我是來投奔驅(qū)蠻衛(wèi)的?!?br/>
其中一名驅(qū)蠻衛(wèi)瞧了他一眼,再一皺眉,略顯不快道:“這營地是用來抵抗蠻魔的,里面沒法保護你?!?br/>
懷仁一窘,知道對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好在男童父親幫他說道:“大兄弟!你誤會他的意思了。他是山上下來的,有大能耐,想要加入你們一起對抗蠻魔?!?br/>
兩名驅(qū)蠻衛(wèi)一聽這話,俱都帶著懷疑的眼光打量懷仁。
“身骨倒是有,有心報效也是好事。不過看你這相貌,應該才十四五歲吧!戰(zhàn)火無情,何必……等等!山上下來的?哪座山?”
“疊山!”這一聲回答懷仁很是用力。
頃刻后,營地中一聲暴喝炸開,接著勁風襲來。懷仁隨即將男童父親推向一邊,然后迎著勁風的方向悍然沖出。
三根長矛呈品字刺來,半空中的懷仁避無可避,但他絲毫不慌。右手突然起勢,以流漩刀法的真意攪出一個真空的倒漩。
長矛一入漩渦,當即失了準頭,接著被漩勁折成數(shù)截。
變化不過須臾,當懷仁落地時,三支泛著寒光的矛頭被他抓在手中。
在男童父親的驚駭中,在兩名驅(qū)蠻衛(wèi)的驚疑中,一個高大的身形如大鳥般自營地沖出,轉(zhuǎn)瞬在懷仁身前站定。
“好身手!敢問小兄弟可屬天劍閣門下?”
這蘇暢身形魁梧,濃眉闊臉,極為豪邁。此刻雖然臉色稍紅,也滿身酒氣,卻毫無醉意。
懷仁對他恭敬道:“小輩天靈院懷仁,見過蘇衛(wèi)長!”
蘇暢濃眉一緊,口中略有遲疑。
“天靈院?不是早就廢棄了么?”
沒想到蘇暢竟然了解疊山的舊事,懷仁也很驚異,可他還沒開口,蘇暢又開口道:“管你哪一門的,有本事就行。剛好我這營地缺人,小兄弟就留下吧!”
得償所愿,懷仁自然高興。再和男童父親約定好看望的時間,之后便和蘇暢一道進了營門。
“小兄弟,據(jù)我所知,你們這些靈術(shù)師都已靈術(shù)見長,可我怎么感覺你渾身就是一股武夫氣息?”
武夫!這是俗世中對有技法傍身的強角尊稱。
“蘇衛(wèi)長,我本來就是一個武夫?。 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