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最好的美發(fā)店里,韓瑩在做發(fā)型,李順坐沙發(fā)上看報紙。
“哥,我的發(fā)型好看不?”韓瑩展示新發(fā)型。
長發(fā)披在后背上,靠近頭皮的是直發(fā),下半部分是波浪卷,看著很時髦。
“好看?!崩铐樈o出樸實無華的評價。
“喜歡這種發(fā)型嗎?”
“嗯!這么多年都是直板長發(fā),該更新了?!?br/>
今天吃完午飯,韓瑩就強烈要求逛街,李順覺察到她好像有心事。
“瑩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沒有啊,就是突然想換個發(fā)型。”
“呵,你肯定有心事?!?br/>
“沒有,我們?nèi)ベI衣服吧?!?br/>
離開美發(fā)店,兩人在街道上逛成衣店。
一條街的服裝店看完,一件衣服沒有買,最后到了人民商場。
“老板,我試試那個裙子?!表n瑩指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說。
“妹子好眼光,這是商場里最好的裙子,全縣只有一件?!崩习迥镄χ秘?。
韓瑩去試衣間換衣服,老板娘跟李順搭訕:
“大兄弟好福氣,你女朋友美得很?!?br/>
“嗯,只要她相中那個裙子,我就買給她?!?br/>
“哎呀,大兄弟真疼媳婦兒?!?br/>
老板娘心里美滋滋,那件裙子貴得很。
李順皺眉沉思,印象中小學(xué)到現(xiàn)在,韓瑩從不穿裙子,為什么突然買裙子?
不大會兒,韓瑩從試衣間里出來,李順覺著眼前一亮。
雪白色連衣裙,腰里是紅色的腰帶,腰帶打成蝴蝶結(jié)。
“妹妹穿上這身裙子就像仙女下凡,比仙女還漂亮?!崩习迥锓钌像R屁。
韓瑩走到李順跟前,張開胳膊轉(zhuǎn)個圈:
“哥,好看嗎?”
“好看?!?br/>
此時的韓瑩像朵雪蓮花,煞是好看。
“那我以后天天穿給你看?!表n瑩語出驚人。
客人們紛紛側(cè)目,這話有點驚世駭俗。
“那倒不必,你穿什么都好看?!崩铐樄恍ΓD(zhuǎn)頭問老板娘:
“裙子多少錢?
“大兄弟,這是全國限量……”
“全國限量不會出現(xiàn)在小縣城,開價吧?!?br/>
“一百八,人民商場是明碼標價,不打折。”
“買了。”
李順不廢話,打開公文包拿出十八個錢棍。
每根錢棍價值十元,包著一百枚壹角硬幣。
老板娘懵逼,擺擺手說:
“太多了,我不要,二三十元還能湊合?!?br/>
“拒收人民幣是違法行為!老板娘,要不讓公安過來評理?”李順給她上綱上線。
“我不買了。”韓瑩轉(zhuǎn)身去試衣間。
“大妹子,等等?!崩习迥飻r住韓瑩。
她不怕李順上綱上線,就怕做不成生意。猶豫片刻,說:
“我去換錢,你們能不能先等等?”
“可以,去吧?!崩铐樥f。
老板娘抱起十八卷硬幣去附近柜臺換整錢:
“大表姐,要零錢嗎,一毛的硬幣?”
“哦?要五塊錢,正好找零用。”
“換十塊錢吧,一卷正好十塊錢。”
……
老板娘因為零錢頭疼,李順比她更頭疼。
家里的零錢太多,李順和韓瑩現(xiàn)在是菜市場上的名人。
一有時間就扛著麻袋去菜市場,找賣菜的小販換整錢。
各大型銀行都害怕李順,柜員們只要看見李順進門,個個嚇得不敢抬頭。
有家銀行曾經(jīng)拒收李順的碎錢,李順報警討說法,最后鬧得行長親自出面解決。
最搞笑的一次,四個柜員看見李順進門,全部起身離開柜臺。
躲在幕后暗中觀察,李順啥時候走,他們啥時候出來,用魔法打敗魔法。
跟碎錢比起來,此刻的韓瑩更讓李順頭疼,不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樣。
“瑩瑩,你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
“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說,別急嘛!”
“好吧,希望是好消息?!?br/>
“肯定是好消息啊,只是我還在猶豫?!?br/>
“那你慢慢考慮?!崩铐樢膊恢保檬聸]必要著急。
這時老板娘拿著一把錢回來,壹角的錢棍不見了,變成了拾元伍元的紙幣。
“大兄弟運氣好,都換成整錢了?!崩习迥飺P起手里的紙幣,說:
“不是我不收零錢,是老板不讓我收,不好意思哈?!?br/>
“麻煩你了,幫忙開票吧。”李順知道她是無中生老板。
“不麻煩,謝謝你們?!崩习迥锟焖匍_票。
兩人離開人民商場,繼續(xù)在街上閑逛。
路過新華書店時,韓瑩停住腳步,看著書店的招牌發(fā)呆。
“想買書?”李順柔聲問。買幾本書而已,猶豫什么呢?
兩分鐘后韓瑩咬咬牙,好像做出了重大決定,邁步走進書店。
來到經(jīng)濟類書架前,挑選了三本關(guān)于經(jīng)濟管理的圖書。
李順一愣,終于明白了她在糾結(jié)什么。
她的夢想是成為婦產(chǎn)科醫(yī)生,一直都在閱讀婦產(chǎn)科醫(yī)書,想去衛(wèi)生學(xué)院學(xué)習(xí)。
現(xiàn)在突然買經(jīng)濟管理書籍,估計是想放棄醫(yī)生夢。
昨天夜里兩人在床上說情話,韓瑩問李順將來干什么?
李順說想來集團公司當(dāng)大老板,還半開玩笑勸韓瑩學(xué)經(jīng)濟管理,將來掌舵公司。
有老婆在公司里坐鎮(zhèn),老公才能放心地開拓全國市場。
李順看著老婆的黑眼圈,想象著她徹夜難眠時的糾結(jié),忍不住心中一軟。
將她攬進懷里,嘆口氣柔聲說:
“委屈瑩妹了,做這個決定應(yīng)該很艱難吧!”
“不艱難,就像把頭發(fā)燙成波浪卷,把牛仔褲換成裙子,一點都不艱難?!?br/>
“呵,謝謝你!”
兩人都動了情,就這樣緊緊地抱著,忽然聽見了咳嗽聲。
是新華書店里的工作人員,是個軟妹子,紅著臉說:
“抱歉,我們該下班了?!?br/>
“抱歉了?!崩铐標砷_韓瑩,韓瑩臉色通紅。
去柜臺邊結(jié)賬,售貨員也是不要零錢,李順只能給整錢。
離開書店,韓瑩開始愁眉苦臉:
“哥,咱們的零錢太多了,怎么花呀?”
一輛三輪車從身邊經(jīng)過,是皮皮冷飲的送貨車,韓瑩突然說:
“我們也去買一輛三輪汽車,你和咱哥鄉(xiāng)下送貨,把皮匠的客戶都搶走。”
“好主意,家里還有多少錢?”李順說道。
“這個月掙了三千多,算上皮匠賠的兩千,購買一輛三輪車?!表n瑩滿臉興奮。
李順搖頭撇嘴,還是先買摩托車、電視機、洗衣機、冰箱和縫紉機吧。
先把五大件嫁妝搞齊,重新定下婚期,再說買三輪車下鄉(xiāng)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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