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途中,李源把做網(wǎng)站的想法告訴了關(guān)學(xué)道。
雖然按照喬若男的意思,這事不宜由關(guān)學(xué)道出頭,但是李源不想瞞著他,如果因為隱瞞而導(dǎo)致什么不必要的誤會反而不美。
關(guān)學(xué)道不是頑固不化的人,不僅沒有反對,反而頗感興趣。
“她說的對,這件事確實不方便由我提出來?!?br/>
關(guān)學(xué)道思考片刻,說道:“市委書記井陽這個人我不太熟悉,但是有喬若男出面,他應(yīng)該不會反對,關(guān)鍵在于你有什么訴求,別告訴我你想賣錢,那樣恐怕你要失望了?!?br/>
“賣錢是玩笑話,想從政府口袋里掏錢,那可比登天還難。”
“你知道就好,天價采購、暗箱操作這種事,你不能做?!?br/>
“嗯?!边@點操守李源還是有的,他解釋道:“我圖的不是錢,而是希望借此機會推動瀛洲的互聯(lián)網(wǎng)基礎(chǔ)建設(shè),至少通訊設(shè)施要跟上,基礎(chǔ)打好了,還怕沒有賺錢機會嗎……”
李源有句話沒說,政府有了面子,自然也會多少給他些面子,做事就會少些掣肘。
……
回程比來時花的時間更多,精疲力盡的兩人小心翼翼的換著開車,三點半到了瀛洲市。
在招待所一覺睡到天光大亮,關(guān)學(xué)道不知去向,李源給他留了個便條,叫了輛三蹦子——汽油動力帶棚三輪車,帶著兩臺電腦和二十來萬現(xiàn)金回家了。
臨到家門口,李源犯起難來,不知道該怎么對李秀蘭解釋財物來源,思前想后,決定先瞞著她。
李源讓三蹦子開到菜市場,找了家文具店,買了個不起眼的背包把錢裝好,然后把電腦放在龐建國店里。
龐建國見到李源,免不了問東問西,李源真真假假應(yīng)對一番,背起背包直奔學(xué)校。
到學(xué)校時,課間操剛結(jié)束。
李源在校門口給郭華打了電話,不一會兒功夫,源氏小組的三大將跑了過來。
郭華一邊跑一邊大呼小叫:“源少,你可回來啦!”
“他這是怎么了?”李源看著郭華一臉委屈的樣子,不明所以的問。
“你別理他,他就是個大嘴巴!”趙旻沒好氣的說。
“你呢,又是怎么回事?”李源指了指臉頰。
趙旻的臉頰上有一道青紫。
“不是什么大事,前天晚上和人打了一架?!壁w旻滿不在乎的說:“你是沒見到前天晚上那陣仗,黑社會火拼,警察都不敢靠近……”
“這么嚴重!”李源嚴肅起來。
“也不算多大的事啦,和香港電影里拍的一點都不一樣。”
趙旻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讓人哭笑不得。
“不是讓你們躲好嗎,你跟著添什么亂!”
李源忍不住訓(xùn)斥道。
“我也不想啊,都被人堵在房間里了,我這是正當防衛(wèi)?!壁w旻摸了一下臉頰,驕傲的說:“我可是干翻了兩個人呢,我厲不厲害?”
不需要聽她講述,李源就能想象到當時有多么兇險,心里后怕不已,目光也柔和下來:“以后遇到事情能躲就躲,可別這么沖動了?!?br/>
“你又是怎么回事?”李源看向郭華。
郭華的事情更讓人無語。
這家伙在班上大肆散播李源大戰(zhàn)蔣孝良的事跡,嚴重偏離真相不說,還腦補了大量港片橋段,別說同學(xué)們不相信,李源聽了都想揍他。
“你還是少說幾句吧?!崩钤磭@了口氣,“風(fēng)頭還沒過去,你就別給我招災(zāi)惹禍了?!?br/>
李源忍著沒問徐曉雯的情況,趙旻倒主動提起了她。
“曉雯今天沒來學(xué)校,我和她約好放學(xué)去找她,你要不要去?”
“再說吧,我下午還有事?!?br/>
“什么事?”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瞎操心?!?br/>
“你這么說太不夠意思了!”趙旻抗議道,“虧我把你當哥們兒,你居然有事還瞞著我!”
“好好好,不瞞你,我準備租個房子,過兩天有個朋友要過來?!?br/>
“租房子啊,我也要去!”趙旻一臉興奮,“我給你做參謀去!”
趙旻起了頭,郭華和龐濤也鬧著要去,李源只好答應(yīng)下來,至于下午還要上課這件事,果斷被他們拋在腦后。
“你昨天去我家都說什么了?”
李源問起正事。
“實話實說唄……”見李源面露緊張,趙旻狡黠一笑,說道:“騙你的,我說你和老師去省城報名去了,不知道你幾天才回來,所以沒說具體時間?!?br/>
“報名?報什么名?”
“呃,我跟她說是作文大賽,你作文不是寫的很好嘛……”
這算什么見鬼的借口。
“沒穿幫?”
“放心吧,曉雯也幫你打掩護呢。”
“那就好?!?br/>
李源松了口氣,心想幸好先和趙旻通了氣,不然回去肯定要露餡。
“這個你保管好,千萬別丟了?!?br/>
李源摘下背包交給趙旻,這筆錢放在別人那里他會擔(dān)心,趙旻卻是值得信任的。
……
“媽,我回來了。”
李源推開房門,心虛的喊了一聲。
李秀蘭匆匆迎上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一番,見他沒有缺什么零件,松了口氣,埋怨道:“你這孩子,出門也不提前說一聲?!?br/>
“這不是臨時趕上了嘛?!?br/>
“報上名了嗎?”
“嗯。”
“昨天趙旻和你們班班長過來,我也沒詳細問,你參加的什么作文比賽,還要去省里報名?”
李源就知道會被盤問,回來路上仔細推敲過細節(jié),睜眼說起瞎話。
“是全國新概念作文大賽,報名可不是要到省里,聽說決賽要去上海呢。”
“??!”李秀蘭驚訝的掩住嘴,又問:“這么大的比賽,怎么就選上你了?”
“我不是愛看書嘛,老師覺得我作文寫得好,所以推薦我參加?!崩钤磁略僬f下去會露餡,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媽,有吃的嗎?我都快餓死了?!?br/>
“啊,你等著,媽給你做飯去!”
……
一盤素炒土豆絲,一盤番茄炒蛋,一海碗紫菜蛋花湯,配上自家腌制的辣蘿卜條和香噴噴的米飯,簡單而又豐盛,令人胃口大開。
李源是真餓壞了,吃的狼吞虎咽。
李秀蘭在旁看著,忍不住埋怨道:“你這孩子,出門在外也不知道照顧自己?!?br/>
“哪有,這不是因為媽做的飯?zhí)贸粤寺??!?br/>
李源是真心這么覺得,相比起來,鄒雪梅做的飯只能算能吃,也不知道沈育民怎么能忍住不請保姆。
吃飽喝足,李源準備收拾碗筷,李秀蘭叫住了他。
“媽有些事想跟你說?!?br/>
李秀蘭拉著李源坐在沙發(fā)上,遲疑的說:“圓圓,你還恨你爸嗎?”
“你提他干什么?”
“是這樣的,法院那邊……”
李秀蘭支支吾吾把話說完,有些不安的看著李源。
事情不復(fù)雜,簡單來說,李秀蘭不忍心看著李振海蹲大牢,背著李源托人求情,最后改判了緩刑。
“人放出來了?”李源皺起了眉頭,說他涼薄無情也好,他是真不想再和李振海扯上關(guān)系。
“頭幾天就放出來了?!?br/>
“然后呢,你們不是離婚了嗎?”
“嗯。你放心,媽沒別的意思,他說要回東山老家,昨天剛走?!?br/>
“走了好啊?!?br/>
“嗯,就是,就是媽看他也挺可憐的,借給他點錢……”
李源終于明白李秀蘭為什么欲言又止,心想她這次怕是又被騙了。
“算了,給他就給他吧,不過以后再有這種事,你要跟我說?!?br/>
李源認真的看著李秀蘭,“說到底咱們才是一家人。”
見李源沒有暴跳如雷,李秀蘭松了口氣,又說:“還有個事,媽一個同事給介紹了一個工作,就是要去清河縣,媽有點拿不定主意?!?br/>
“什么工作?”
“電氣檢修,媽除了電工活,也干不來別的。媽是這么想的,你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家里不能沒錢,媽總不可能一直在家待著?!?br/>
“那家廠子正規(guī)嗎?”
“是咱們油田的人開的,以前認識,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br/>
“嗯……”李源思考起來。
從感情上講,他不希望李秀蘭出去打工,不過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事情給她做,就想她自己說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那是要悶出毛病的。
李源于是點頭道:“行啊,我沒意見,你去試試也行,要是太辛苦,那就不干了?!?br/>
“辛苦倒沒什么,媽就是擔(dān)心你一個人在家照顧不好自己。”
“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br/>
“行,那媽就答應(yīng)人家了?!?br/>
李秀蘭打開壁櫥,拿出一張存折和一只BP機,交給李源。
“那邊急招人,你不在家,媽不好答應(yīng)人家,既然你回來了,我一會兒就答復(fù)人家……這是三千塊錢,你自己在家一定要省著點花,有事也別委屈自己……一會兒你記一下廠子里的電話,有事就給媽打電話……BP機你一定帶好別掉了,媽有事就呼你……”
輕飄飄的存折,壓在手里沉甸甸的,李源心想這恐怕就是家里最后的錢。
“媽,你放心,我將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你好好學(xué)習(xí),別惹是生非,媽就心滿意足了?!?br/>
李秀蘭欣慰的笑著,又說起作文大賽的事:“老師這么信任你,你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真能進決賽,媽到時候陪你一起去上海。”
見李秀蘭信以為真,李源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心想趙旻真會給自己找麻煩,難道真去參加什么作文大賽?
唔……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印象中韓某人明年會獲得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進而成為廣大中學(xué)生的偶像,這樣算起來,時間似乎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