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彥德簡直拿這個倔強的小錫沒辦法了,見周錫背起背包要走,又囑咐道:“彎刀門那事,因為現(xiàn)場沒有留下活口,只要我們這邊不亂說,我覺得他們應(yīng)該不會找上你!”
周錫笑了:“我還怕他們不找我呢!”
蘇彥德無奈地搖搖頭:“你確實跟你爸一樣的性格,什么都不在乎。”
蘇鶯琳并不回頭,扭著臉悠悠地說道:“人不輕狂枉少年,有些人就是要趁著年輕干出點頭破血流的事來!”
這話可是一語雙關(guān),不但譏諷周錫,還附帶著揭了周錫老爹當(dāng)年的老底。
怪不得俗話說“最毒婦人心”,為什么女人的心一點冷起來會變的如此無情?婚姻不成情意在,至少兩代人的情義放在那里,做不成夫妻還可以重溫小時候的舊夢做朋友嘛,現(xiàn)在看她的態(tài)度,不做仇人已經(jīng)很好了!
周錫走到了門口,蘇彥德仍是不甘心地說:“小錫,既然在西海發(fā)展,你覺得能瞞得住你的身份嗎,如果有一天讓麻威知道了你是誰,你想過后果沒有?”
“嗯,想過了?!敝苠a成竹在胸地說,“蘇伯伯,我還有個小秘密可以透露給你,當(dāng)年我爸給麻輝煌治病的時候,配的藥物被人動了手腳,動手腳的那人是麻志堯?!?br/>
西海作為全國最重要的老制藥基地,本市最大的三家制藥集團分別是逍遙集團、參源集團和堯天集團。麻志堯是堯天集團的當(dāng)家人,而堯天集團的前身,就是周祖卿當(dāng)年的那個小制藥廠。
逍遙集團有軍方背景,參源集團是百年老牌制藥集團,而堯天集團憑借當(dāng)年周家制藥廠的口碑,走的是公關(guān)主義路線。
業(yè)務(wù)的重心不在產(chǎn)品,而在于地毯式的廣告轟炸,眼球效應(yīng),還有就是給醫(yī)院和藥商高額回扣。一句話,堯天集團的生產(chǎn)藥品的目的不是為了治病,而是為了追求最大化的利潤,藥品變成了赤果果的商品,所以堯天集團能夠憑此成長為西海三大藥企之一。
周錫繼續(xù)說道:“麻志堯跟我爸打賭其實是個圈套,當(dāng)然,我爸確實有性格缺陷,就像麻志堯那樣一個開野雞醫(yī)院的江湖騙子,何必去跟他打賭!另外,麻輝煌之死,說到家就是麻威為了當(dāng)上堂主,跟外人勾結(jié)害死了他的父親。”
蘇彥德并沒有表現(xiàn)出應(yīng)有的震驚,而是淡淡地說:“以前的事,能忘就忘掉吧!”
“可是姓麻的忘不掉,我們家也忘不掉?!敝苠a意味深長地一笑,“蘇伯伯我先走了,有時間我會來看望您和伯母。”
周錫拉開門走了,蘇家父女坐在那里,都沒挪窩。
總裁辦公室的套間門一響,蘇鶯琳的母親席君從休息室出來,一臉的不忍:“你們這樣對待小錫,太傷他了!”
“唉!”蘇彥德嘆口氣,“這是為他好,現(xiàn)在咱們面臨滅頂之災(zāi),自顧不暇,我不想讓他卷進來。”
席君想了想,建議道:“要不然讓小錫帶琳琳遠走高飛,剩下咱們這些人,生死由命算了!”
蘇彥德苦笑:“既然被盯上,哪能那么容易讓咱們的家人走掉,在這里大家抱成團,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讓他倆遠走高飛,其實是落了單,還不是任人宰割!”
夫妻二人談?wù)摿烁鞣N可能,但是鑒于對手太過強大,實在是沒有好的辦法能夠解決眼前的困境,說到后來,夫妻倆都沉默不語了。
蘇鶯琳地說:“周錫的功夫是周叔和阿姨親手教的,應(yīng)該差不到哪里去,而且他又當(dāng)過兵,在部隊歷練過,我看得出他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相當(dāng)豐富??墒牵@點功夫在咱們的敵人那里,還是不夠看的――就不要讓他跟著送死,咱們不要再考慮他了!”
席君盯著總裁辦公室的門口:“話雖如此,可是小錫在我心里跟親兒子沒什么區(qū)別,這么多年不見,都想死我了,這次讓他傷心,你這狠心的連稱呼都讓他改了,我心里難受!”
……
周錫心里也不舒服。
這才叫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呢!
畢竟十多年不見了,現(xiàn)在要來西海見自己的準岳父和青梅竹馬,本來是多么令人高興的事。想不到事情的結(jié)果,竟然活生生上演了一幕冰桶挑戰(zhàn),這比一瓢冷水澆在頭上可是刺激多了!
不過周錫同時又想,蘇伯伯胳膊吊著繃帶,今天蘇鶯琳又被追殺,真不知道蘇家現(xiàn)在遇到了什么事?也許他們不想讓自己留在西海,是怕自己受到牽累,所以才故意這樣刺激自己的呢!
反正不管怎么樣,自己既然奉老媽之命來了,就不會輕易離開。
老媽早年闖蕩江湖的時候,結(jié)拜了一個過命之交的異性姐妹,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算子胡迪菁。老媽對自己的這些安排,其實都是受到了那位胡阿姨的蠱惑所致。
不過鑒于胡阿姨言無不中的強大,而且老媽的安排對自己來說并不排斥,周錫也就下定決心已定要完成老媽交給的任務(wù)。
但是在周錫心里,無論蘇家是出于什么原因,現(xiàn)在自己受到對方這樣冰冷絕情的對待,心情總是不爽的。
最嚴重的是,老媽告訴自己,如果蘇家收留,那以后就在蘇家發(fā)展,當(dāng)然不需要你小子準備什么零用錢在身上。如果蘇家不收留,那么你小子就在那里給老娘裝可憐,到時候老娘會到蘇家興師問罪的。所以,周錫現(xiàn)在身上只有三百塊錢,這點錢讓自己在這個城市里堅持不了幾天。
一開始興沖沖往西海走的時候,周錫還是相當(dāng)興奮的,因為一想到西海市,就會滿腦子的親人。
現(xiàn)在被潑了冷水,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西海好像是舉目無親的樣子。
當(dāng)然,當(dāng)初那個青梅竹馬三人組,除了蘇鶯琳,還有另外一個楊雪涵。
楊雪涵的父親楊建德,母親叫馮云,夫妻倆是收廢品的,常常到周家的藥廠來收廢舊紙盒子,跟周祖卿熟識,后來成了好朋友。周祖卿告訴周錫,那夫妻倆其實是功夫高手,因為厭倦了江湖恩怨,隱居到西海來的。
夫妻倆沒有孩子,他們的女兒楊雪涵,是夫妻倆在垃圾箱里撿來的。
在周家逃亡的這些年里,聽說楊雪涵的親生父母居然是參源制藥的老總,因為牽涉到一宗豪門家族的內(nèi)部恩怨,楊雪涵才被丟到垃圾箱里邊的,幸好命大被楊建德夫婦給救了。
后來楊雪涵上大學(xué)了,在學(xué)校里成了當(dāng)之無愧的?;?,更被好事者把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很多人看她長相跟她的生母十分相像,這才去做了dna,人家一家子團圓了。
也就是說,楊雪涵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參源集團的大小姐。
周錫搖頭苦笑,自己滿腦子的親人,現(xiàn)在都成了豪門大小姐,自己已經(jīng)挨了一盆冷水,就不要再去挨第二盆了!
幸好在路上遇到一位話癆兄,現(xiàn)在看來只好找他了。
周錫撥通了話癆兄羅兆磊的電話:“羅兄,我想通了,決定到你們倉庫去干活,另外,羅兄能否幫我租一間房子容身啊?”
羅兆磊還沒到家,他沒想到這么快就接到周錫的電話,對于工作的事情,既然周錫愿意去倉庫當(dāng)裝卸工,那個當(dāng)然是沒有問題。
“至于住嘛,還真是巧了,我有一處三室一廳的老房子,租出去兩個臥室了,還閑著一間,你去住好了?!绷_兆磊說,“只是我還得確定一下,兄弟你不是拿我開涮吧,就憑你那么高的醫(yī)術(shù),那么好的功夫,會甘心去倉庫當(dāng)裝卸工,我真心表示懷疑!”
“我來到西海舉目無親,手里也沒剩多少錢,不干裝卸工還干什么!”周錫笑道。
現(xiàn)在天快黑了,羅兆磊辦事還真有效率,給了個地址讓周錫打車過去,他在老房子那里等著。
周錫到了那里,看到小區(qū)門口寫著“向陽小區(qū)”,里面的樓房也不是很舊,剛才聽羅兆磊說是老房子,自己還以為是煙熏火燎又矮又小的房子,想不到居然這么豪華。
周錫笑道:“你挺有錢啊,兩套房。”
“有什么錢,”羅兆磊似乎說起這事來挺心煩,“買房子這都是我老婆的主意!娶那樣的女人,這一輩子算是毀了,我原來住這個小區(qū)雖然舊點,面積又不小,還集暖,那女人非得讓我買新房子,她嫌舊小區(qū)在同事面前丟份兒,我到現(xiàn)在還有上百萬的房貸,壓力很大?!?br/>
周錫默然,男人娶不到正兒八經(jīng)的好老婆,一輩子甭想過好日子――這老媽給自己洗腦時說的,那么,她心目中的好兒媳婦蘇鶯琳跟羅兆磊的老婆比起來,能好到哪里去?
到四樓羅兆磊打開門,客廳里面沙發(fā)茶幾子各種家具一應(yīng)俱全,裝修得還行,收拾得挺干凈,還有淡淡的香味。
“那兩間臥室租出去了,都住著什么人?”周錫問道。
“一個男的倆女的,都是大學(xué)生?!?br/>
一男倆女?周錫看了羅兆磊一眼,話癆兄你這是要讓我男女*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