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陰沉的天,到得晚間終于下起雨來。
一盞如豆油燈,丁果果坐在桌前,埋首研制藥材。只是今天她有些心神不寧,頻頻拿錯藥材。
唉,她嘆口氣,有些挫敗的靠在椅背上,伸手把額前的頭發(fā)捋到頭頂,轉(zhuǎn)眼看向放在一旁的雕花木盒,腦海中浮起那安樂王的俊秀面容。
雖然只是看了幾張,但可以看出,他應該是有難言的苦衷,才利用她,又拋棄她。
她伸手抽出壓在木盒底部的一張紙。是他寫給她的休書,東方下午拿來給她的,他一直幫她保存著。
休書寫的很格式化,也看不出什么來,她把紙張又重新壓回木盒底部。
天祥和風國惡戰(zhàn)在即,據(jù)一直監(jiān)視著上谷城的探子回報,原本被她的毒藥折磨的下不了床的士兵,已經(jīng)能下床走動了。很顯然,紫殊已經(jīng)研制出了解藥。
當年她翻遍紫殊畢生所著的時候,就贊嘆過他不但醫(yī)術了得,用毒更是高明。跟他一比,她還是太嫩了。更何況,她不想用致命毒藥。
“果果,我可以進來嗎?“
她正出神,門口突然響起了也柯藍的聲音。她抬眼看向帳門,應道,“進來吧?!?br/>
也柯藍撩起帳簾彎腰走了進來,他把還在滴著雨水的傘收起,放在帳門邊。一抬眼,見她正看著他,他微微一笑道,“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有東西要給她?該不會又是跟那安樂王有關的東西吧?丁果果在心里猜測著。
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也柯藍笑著又道,“不是跟安樂王有關的。“
丁果果有些被看穿的尷尬,她不由紅了臉。
“我想這東西,應該會對你有所幫助吧?!耙部滤{走到她旁邊,伸手從袖子里摸出一本灰色封皮的厚書,遞到她手里。
“蠱術全析?“丁果果只掃了一眼封皮上面的字,便納悶的抬眼看向他,問道,”蠱毒不是你們月國不外傳絕學嗎?你怎么把這書給我?“
也柯藍微微一笑,解釋道?!靶M毒之所以不外傳,是防心懷不軌之徒學會之后到處害人。而你,我信的過。更何況若是讓天祥攻下風國的話,于我月國也不是什么好事?!?br/>
話是這么說不錯,可這份禮物有點太貴重了,她不能收。
“我。。。”
她拒收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斷了。
“我這也是為了月國著想,你不必太過在意。”
“那謝謝你了?!彼@么一說,丁果果不好再拒絕,只好道謝收下了。
也柯藍輕輕一笑,旋身搬來一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了。
丁果果也不管他,徑自翻開書頁,細細看了起來。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打在帳頂上,啪嗒啪嗒響聲不停。
這場雨一直下了三天,才漸漸停了。
用這三天時間,丁果果翻完了那本《蠱術全析》。蠱術的神秘面紗,她總算是揭開了。
不過,蠱術雖然厲害,但皆是一對一的下蠱,無法群體下蠱。更何況她現(xiàn)在也沒空學習使蠱之術,也就沒辦法操縱毒蟲。用蠱術來對付天祥百萬大軍,顯然是行不通的。
更何況紫殊又深諳用毒之道,她雖然翻遍他的著作,可也只能解毒。更何況近十年的時間,誰知道他有沒有又研制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毒藥。
想想就頭疼,她在紫殊面前用毒,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她到底要用什么辦法才能讓天祥不戰(zhàn)而退呢?
刺殺那野心勃勃的許云志?可上谷城駐兵四十萬,要刺殺他談何容易。若是可行,東方應該早就這么做了。
談和更是想也不用想,天祥正處優(yōu)勢,又怎么可能會同意談和!
“靈兒!”
她正在為怎么對付紫殊而焦頭爛額,卻忽然聽到了司徒玄的聲音。她一怔,愕然的抬頭看向帳門口。
司徒玄一身白衣,正立在門口對她微笑。
他怎么會在這里?!
她愣愣的站起身,看著正向她走過來的人,驚訝的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見她一臉驚訝,司徒玄笑著反問道,“我為何就不能在這里?“
“我不是這個意思。“丁果果忙搖頭道,”你不是雪皇嗎?怎么可以輕易離開自己的國家?“
司徒玄好笑的看著她,輕笑道,“我雖是雪皇,可也沒人規(guī)定我寸步不能離開雪國?!?br/>
“好吧?!?br/>
丁果果無奈的撇撇嘴,他這是存心抬杠。
等走到她面前,見她尖尖的下巴和眼底深深的青影,司徒玄收起笑臉,擰眉道,”你都不吃飯,不睡覺的嗎?你身體本就不太好,再這樣不愛惜自己,你是想早死不成?“
丁果果無所謂的笑道,“我好著呢,你不用為我擔心?!?br/>
司徒玄皺眉盯了她一眼,沒再說下去。
這時,原本等在帳外的東方火焱走了進來,看著他兩,催促道,“你們有話等會再說,一桌人可都等著呢?!?br/>
丁果果和司徒玄聞聲,忙一起出了大帳,跟在他身后,進了他的大帳。
進去便見也柯藍,也山,朗卡,曾柔,丁寧和卓瑪已經(jīng)都在了。
見他們進來,原本坐在位置上的眾人忙都站起身,迎上來打招呼。等各人一一都招呼過了,這才依次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因為是戰(zhàn)期,又駐扎在蒼茫山中,所以這次的宴席上的都是尋常的菜肴。雖沒有佳肴美酒,但難得這么多人聚在一起,眾人席間談笑風生,很是熱鬧。
也柯藍是月國王子,司徒玄是雪國之皇,東方火焱是風國太子,又有兩位年輕猛將在座,今天這一桌可謂是匯集了三國皇族俊杰。
丁果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嘆了口氣,可惜了那天祥那安樂王不在。
“你為何嘆氣?“
坐在她右手邊的卓瑪聽到她嘆氣,扭過臉看著她,問道。
丁果果搖搖頭,沒說話。
卓瑪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不吃飯,發(fā)什么呆?”
坐在她左手邊的司徒玄,本在跟也柯藍交談,聽到卓瑪?shù)穆曇簦戕D(zhuǎn)過了臉來看。他一轉(zhuǎn)頭,就見她在怔怔出神,他夾了一塊牛肉放到她的碗里,輕輕敲了敲碗邊,喚她回神。
“沒什么。”
丁果果搖搖頭,夾起那塊牛肉放進了嘴里。
“不吃飯,發(fā)什么呆?”
“你,該不會是惦記著那些肉吧?”
剛剛她的腦子里突然就跳出來這兩句話,但她卻又想不起來是誰說的。該不會是她的記憶在慢慢恢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