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越疑惑地問到：“那許州現(xiàn)在有多少守軍？”

    “沒有守軍，空城一座?！?br/>
    聞言，楊越連忙低頭看著桌上的地圖，其他人也仔細(xì)地看著地圖上許州的位置。

    “好！天佑我軍！出河南有望了！哈哈！”楊越忽然爆發(fā)出一聲興奮至極的笑聲，其他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馬明龍看著這燈光下的黃紙，有些不解：“這許州城離河南邊境還遠(yuǎn)著哩，大帥高興得太早了吧！”

    周博文微微一笑，指著地圖上給他解釋說：“馬兄弟，你看。這許州城近潁河而立城，沿潁河?xùn)|南方向乘船而行，直達(dá)淮河，順著淮水可通安徽、江蘇。到了江蘇也就到了太平軍的勢力范圍，只需要再經(jīng)運(yùn)河便可到達(dá)我軍占領(lǐng)的揚(yáng)州。”

    馬明龍看著這一條河連著一條河，仿佛就是為凱旋營回師所準(zhǔn)備的一般，他也興奮的笑了。但，其實(shí)其他幾個人都知道，雖然和周博文嘴中說的好似水到渠成容易，可是沿途盡是清朝的勢力范圍，萬里長征他們才走了第一步。

    但是從另一面來看，至少他們不用一路從陸地殺回天京，從現(xiàn)在的軍力來看，一路殺回去無非是天方夜譚。現(xiàn)在奪許州走水路，雖然只是一個計(jì)劃，但兩者相比之下，水路的可靠性和成功率顯而易見要高許多。

    楊越重重地一拳打在地圖上：“休整一晚上，明天開始，朝許州進(jìn)軍！”

    “是！”眾將齊聲應(yīng)道。

    一八五三年十月，許州附近，大雨磅礴。

    前幾日悶熱的天氣為這次的大雨儲存了足夠的水蒸氣，以至于連綿的大雨下了兩天也不見停歇。道路在雨水的沖刷下泥濘不堪，好在空氣變得十分清新。

    王大全抱著懷里的鳥銃蹲在屋檐下，從房檐上滑落的雨水滴答滴答掉落在他的腳邊。他攤開手掌伸出去，冰涼的雨水沒過一會就濕潤了他的手，他收回滿是雨水的手掌給自己洗了個臉，消退了席卷而來的困意。

    房梁上的燈籠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甩了甩手將手掌弄干，瞟了眼旁邊正打鼾的李桂林。突然，漆黑的天空一聲驚雷響徹天際。

    “啊??！”李桂林抽搐了兩下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可張！！”他睜大了左看右看，最后看著面前忍住笑的王大全。

    “你烏拉烏拉叫甚哩？”王大全笑他。

    李桂林扭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希希唰唰”的雨水落下，幾道閃電忽然從天空劈下照亮整片大地。

    李桂林回過頭看著他，笑著說：“剛我夢見我屋里頭那婆姨了，等我回去了，得給她好生買幾件衣裳。”

    他說著，手情不自禁地摸著懷里的口袋，他兩個都是淅川的兵，受朝廷調(diào)撥前往連圓村附近堵截長毛匪。這一路走來，燒了好幾個村莊，雖然都沒什么油水，但幸好在路上抓住個商隊(duì)討了不少過路錢，現(xiàn)在他懷里折合下來至少也有個十幾兩銀子了。

    “你婆姨那大屁股，得費(fèi)多少布料呀?！蓖醮笕⌒λ?。

    李桂林一路上早已習(xí)慣，也不生氣，看著屋子外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若有所思地說：“只要不遇上長毛匪，再在周圍轉(zhuǎn)上幾圈我們就可以淅川了?！?br/>
    王大全則是滿不在乎，搖頭說：“哪遇得上什么長毛呀？朝廷口口聲聲給兄弟們說這長毛就在這一塊附近，可是咱從淅川出發(fā)到現(xiàn)在也有好幾天了，這里也兜了兩圈，長毛的影子都沒看到。我看呀，就算真有長毛也被前面的那些兵給打完了，咱們還是在后面多撿他們的漏就是了?！?br/>
    李桂林自然知道他說的漏是指的什么，聽了王大全的話，他也放心不少。王大全接著又說了句：“再說了，就我們這兩百多個人，看趙守備這幾天的氣色，你覺得他會真的去搜尋長毛嗎？我看吶，他忙著享受，真瞧見長毛，躲都來不及呢！”

    聽了他的話李桂林“嘿嘿”一笑，回過頭朝村子里看過去，雖然都已經(jīng)過了半夜了，但是趙守備屋子的燈都還亮著，這村里稍微有點(diǎn)姿色的那幾個村女都被帶到了他的房間里。王大全和其他人在私下都說趙守備三四十歲了，可還是這么驍勇善戰(zhàn)，平日里一定沒少大補(bǔ)。

    “別說了，你都睡了大半夜了，也該我休息會了?！闭f著，王大全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瞇著眼睡下。

    李桂林扭頭呆呆地看著雨幕中的黑夜，心里盡是淅川家中那撩人的婆姨。一道閃電劈下，他忽然看到山野之中好似有無數(shù)林立的人影。

    剎那間，他渾身汗毛豎起，猛地站起來揉了揉眼睛，不知是否是自己剛睡醒看錯了。

    他凝神看著這漆黑的夜晚，耳旁除了隆隆雨聲之外沒有任何聲音。盡管李桂林覺得這多半是自己的錯覺，但是他心里卻油然而生一種不詳?shù)母杏X，強(qiáng)烈到讓他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大全。大全！”李桂林用腿踢了躺在地上的王大全。

    王大全剛?cè)胨惚慌?，睜開眼看見李桂林頓時張開嘴罵道：“你發(fā)病咯？！”

    “你睡了那么久！讓我睡一會怎么了！？”

    “不是。。剛才，我好像看見有人在附近。?！?br/>
    “甚？怕是你眼花看錯咯？！”

    王大全坐起來抬頭看向被黑暗所包裹的夜色，看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只能看見從房檐上落下的雨簾?！膀_我是不？”他回過頭惡狠狠地看著李桂林。

    “不是，真的。?！崩罟鹆终f，可是他的話在旁人耳中明顯沒有說服力。

    王大全指著那一片黑暗，冷笑著說：“那你給我說，哪里有人影？說不出來我可要。。”

    “轟嚓！”

    他話還未說完雷聲就忽地響起，在閃電的亮光下，無數(shù)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兩人的視野之中，離他們最近的，竟然只有十米不到的距離！

    王大全瞬間睜大了雙眼，還沒等他發(fā)出任何聲音，“嗖”的一聲，寒芒畢現(xiàn)。王大全雙手茫然的抬起，一支羽箭已經(jīng)射過雨幕貫穿了他的脖子。王大全發(fā)出一聲無力的梗咽，隨后身體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啊！”李桂林驚恐地大叫，一直濕漉漉地手掌從后方捂住了他的嘴，緊跟著冰冷的刀已經(jīng)比在他的脖子上。

    “要想活命就不要出聲?！鄙砗髷橙死渎曉谒呎f。

    李桂林睜大了雙眼使勁點(diǎn)頭，緊跟著他看見從漆黑的雨幕中走出了數(shù)不盡的人，他們有的身著百姓的衣服、有的身著統(tǒng)一藍(lán)色服裝，他們半蹲著聚集在這里，視線來回掃視著周圍。

    接著雨幕中又走出了四個人，其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年紀(jì)，走過來抓著李桂林的衣領(lǐng)，燈籠的光芒照射在他布滿雨水的臉上，冰冷且蒼白：

    “這附近還有崗哨嗎？”

    “沒，沒有了。”李桂林連忙回答到。

    “其他清兵共有多少人？都在那里歇息？”

    李桂林哆哆嗦嗦地說：“兩百人，都住在村民的屋子里?！?br/>
    石信天眨了一下眼，放開他，緊跟著馬明龍手臂一揮，李桂林**了一聲隨即撲倒在地上。石信天回頭問楊越：“殺嗎？”

    楊越看著這座在夜色中寧靜的村子，點(diǎn)了下頭：“小聲接近，舉火為號，一齊動手。吳成良你帶上十幾個士兵去保護(hù)幸存的村民?！?br/>
    “是?！?br/>
    黑暗中，士兵悄悄摸索著前進(jìn)，陸陸續(xù)續(xù)，在黑夜之中三五為一隊(duì)，貼在民房門口。楊越澆滅了燈籠的光亮，隨著時間過去，身邊的士兵點(diǎn)起手中的火把，在這整片黑夜之中來回?fù)u晃十分醒目。

    “殺賊?。。?！”士兵們發(fā)出一聲齊吼，紛紛一腳猛地踢開房門。

    “啊。”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叫聲連成一片，驚恐的人中有村民也有官兵。嘈雜的聲音持續(xù)了很久，最后整個村莊被火把照的通明，清兵的尸體不斷被士兵們抬出來堆在一起。很多衣衫不整的村女抱成一團(tuán)，看著地上的尸體，嚇得魂不附體。

    楊越站在尸體堆的前面，馬明龍迎面走過來，他的肩上扛著一個官兵的尸體，那官兵雖然穿著白色的睡衣，但是從他腳上那雙精致的靴子可以看出來，他是個清朝的軍官。

    馬明龍將尸體扔在地上，尸體的背上插著一支羽箭，除了箭矢以外，身上到處都是青紅一片?？礃幼釉谒狼氨蝗藲蜻^。

    馬明龍對楊越說：“都解決了，這混蛋好像是個軍官，看我們沖進(jìn)去了騎上馬就要跑，被陳有志一箭射下了馬，死了。”

    一旁的吳成良看著尸體，皺眉道：“這箭傷沒有在致命部位，看身上的瘀傷，倒像是被活活打死的。”說著他抬頭看著馬明龍。

    吳成良話音落下，馬明龍身后的柴豐隆便大聲說道：“我們沖進(jìn)去的時候這廝正在jiān污民女，地上還有好幾個哭泣的女孩，床上好多血，兄弟們打死他，這是他罪有應(yīng)得！”

    “話雖然這么說，可是營中有軍規(guī)，戰(zhàn)后俘虜生殺予奪自有大帥來定，不可擅自殺戳，更不可虐待俘虜。這些軍規(guī)，這一路上你們的兄弟們可都是背熟了的?！笔盘熳哌^來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