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發(fā)簪之事雖然使得皇后對于慕晴沒有好感,可是終究也沒有傷害到慕晴,慕晴沒有受到一星半點的損失,依然是受封的郡主,地位還是上升一步的。
倒是她慕嫻,母妃被老太君厭棄罷了掌家權(quán),雪姨娘掌管家務對她的態(tài)度又是不冷不淡,哥哥又不管后宅里的事情,無端的陷進了一個孤立無援的怪圈里頭,最大的仇人慕晴卻是在她的母妃被罷掉掌家權(quán)利后和雪姨娘一起耀武揚威起來,每一天都過得悠哉悠哉的,慕嫻咬了咬牙,薄薄的唇瓣幾要咬出血珠來。
小廚房的菜色做的疏懶,倒是雪姨娘和慕晴的小廚房天天菜色精致,甚至用燕窩血燕采補,每個月份例上的瓜果云錦也是撿別人挑剩下的,雖然剩下的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云錦的花樣子總是單調(diào)一點兒,更何況一想到是別人用剩下的心里頭就膈應。
這在過往一直是她和母妃的專利,曾幾何時撿挑過別人用剩的,如今是風水輪流轉(zhuǎn)了。
微涼的風吹過慕嫻的臉,她的面上鐵青,初春的景色是極美的,到處一片勃勃的盎然生機,只是她現(xiàn)在無心觀賞,安插在慕晴身邊的人剛剛回稟,慕晴現(xiàn)在的身邊已經(jīng)任用信任的人包圍的格格不入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打探不到任何的消息,現(xiàn)在慕晴的小廚房也是由剪影一手監(jiān)管的,就算想要在她的膳食里面下藥也是不能夠了。
慕晴現(xiàn)在的防范已經(jīng)是刀槍不入無懈可擊了,慕嫻握緊了手心,白皙的手掌握的太緊了,破了一層皮,露出里面的淤青,身邊的丫鬟被慕嫻的模樣一驚,卻不敢有任何的表現(xiàn)出來,唯恐觸了慕嫻的霉頭,招了慕嫻的折磨,自從家宴過后她的脾氣越發(fā)的刁鉆奇怪,在她的手下伺候要時時刻刻的小心謹慎。
一個丫鬟從慕嫻休憩的八角小亭前走過,慕嫻驀然的發(fā)作:“站住?!蹦茄诀哳D住步子,見著是如今在府上不受待見的四小姐,抬了抬眉眼:“不知四小姐喚住奴婢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忙的很,要是沒有事情的話奴婢就先走一步了?!蹦綃贡凰黠@的鄙夷輕慢弄得一肚子燥火,咬牙切齒到:“再怎么樣我也是這慕王府里頭的正經(jīng)小姐,你一個下賤蹄子怎么敢如此輕慢于我?!?br/>
丫鬟被她嘴里的下賤蹄子一喝,越發(fā)的不耐煩:“您是個尊貴的,奴婢不敢輕慢,哪里不夠周全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只是不知道喚住我這個下賤蹄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也好聽候您的吩咐,也免得得了輕慢小姐的名頭?!边@樣不陰不陽的話聽在慕嫻的耳朵里越發(fā)的刺耳。
慕嫻掐著手心狠狠的道:“你見我既不行禮又話語敷衍,是哪家丫鬟的道理?!?br/>
丫鬟聽罷不輕不重的半福了個禮就準備離開。
慕嫻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那個丫鬟遠去的背影,烏黑的眸子里滿是惡毒:“不過是一個簽了賣身契的下作東西,如今也敢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br/>
剩下的半截話慕嫻將它吞咽了回去,如今這院子里頭她已經(jīng)沒有了多少話語權(quán),要是又將她暴虐苛待下人的名頭傳入老太君的耳朵里,老太君肯定不喜,到時候她的處境只會越發(fā)的艱難。
等到她母妃重新掌權(quán),這些個耀武揚威的賤蹄子她一個都不會放過,一定要將她們發(fā)配到窯子里,要讓她們生不如死。
慕嫻知道那個丫鬟是雪姨娘身邊的丫鬟,她也知道不僅僅是那一個丫鬟,如今但凡是雪姨娘和慕晴身邊的丫鬟都自覺高人一等,明目張膽的欺凌輕慢于她,她不能在繼續(xù)坐以待斃的等下去。
母妃被老太君厭棄之后,一直在想要潤物細無聲的重獲老太君的喜歡,如今每日里忙著去老太君的房里請安,在老太君的屋子里頭伺候著,根本就沒有空管理這些,要是指望母妃卻是指望不上了。
等著母妃春風歸來的時日太長,她要自尋良策,慕嫻慢慢的安靜下來,在腦子里思索著整治慕晴的手段。
靠她自己是不行了,如今想要整治慕晴只能借力,只是借誰的力,慕嫻努力的思索著,腦海里去驀的冒出慕婉如的臉面來。
一時計上心來,慕婉如如喜歡九皇子楚洛軒是她一直以來就知道的事情,只是九皇子卻和慕晴關系甚好,走的也是親密無間,甚至在上次的家宴放言要求娶慕晴,女子善妒,遇上心愛之人尤其善妒,善妒的女子做出的事情都比較可怕,左右愛情是不講道理的,依著慕婉如如的性子,少不得要給慕晴添不少的堵,若是能直接除掉慕晴,消了心頭的惡氣那也是再好不過了。
只是這事要怎么樣的展開,隱秘一點不要讓人牽連到她的身上還得想一想,從始至終慕嫻都沒有想過,慕婉如會不相信她,她和慕婉如一直交好,慕婉如又是個霸道性子,只要她在言語間挑一挑,慕婉如就一定會去對付慕晴,她唯一覺得麻煩的就是如何在慕婉如對付慕晴的時候善了,讓人無法懷疑到她的身上來。
在慕王府里頭的處境越發(fā)的維艱,又被老太君所厭棄,她不能在生事端,惹人注目。
將計劃整理了一遍,慕嫻越發(fā)覺得滿意,當既備車出發(fā)去宮里,慕婉如如在八角亭里接待她,慕嫻看向八角亭外的一片兒姹紫嫣紅,尋著由頭開口道:“初春百花齊放正是賞景好時節(jié),公主何不舉辦一次桃花宴讓大家熱鬧一番?!?br/>
慕婉如如對桃花宴沒有興趣,一群貴女們在一起吟詩作對不是她的喜歡,不等慕婉如如拒絕,見著她有拒絕的意思,慕嫻已經(jīng)加了把火慢慢的道:“公主不是一直喜歡九皇子嗎?”
提到九皇子楚洛軒,慕婉如的面皮驀然的一紅,嬌嗔著責怪:“姐妹間好好敘話,你提九皇子做什么。”雖然是責備的語氣可是慕嫻見著她眉眼間的歡喜又哪里不明白,因此只是道:“提到九皇子自然是要邀請九皇子了?!?br/>
慕婉如聽到邀請九皇子,慢慢的添了點興致,將嘴里要拒絕舉辦桃花宴的話給吞咽了回去,卻仍然道“邀請他做什么?”
慕嫻看她故作姿態(tài),卻沒有戳穿她,反而是順著她的話引誘道:“姐姐想啊,正是初春百花盛放的時候,姐姐穿著一身百花織錦的衣裳,立于層層疊疊的桃花樹下,可不正應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紅的話來,若是九皇子來了,定然能于眾貴女中一眼看見姐姐,姐姐又是生的這樣美,像是那百花中的仙子,嫻兒看了心里頭都是蓬蓬作響,更何況九皇子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慕婉如聽了順著慕嫻的話想,層層疊疊的桃花下她穿著百花織錦的衣裳,九皇子定能一眼相中她,慢慢的羞紅了臉,慕婉如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要舉辦桃花宴,卻還是端著矜持到:“正好這個時節(jié)桃花盛放,姐妹們聚一聚也是樂趣一樁,那就依著你的意思,辦一場桃花宴吧?!?br/>
慕嫻見目標達到,臉上帶上了一分笑意:“既然約定了桃花宴,妹妹就先告辭了,也好讓姐姐想一想那日穿的衣裳式樣?!?br/>
慕婉如也不挽留她,只是笑著道“那就桃花宴會上再聚了?!?br/>
慕嫻上了馬車,一面吩咐著回府,一面在心里算計著如何邀請慕晴也來參加桃花宴會,她同慕晴一向不和,要是由她來邀請,慕晴難免會拒絕,就算是答應了參加也不免在心里起防備,還得仔細想一想如何布置,慕晴才是她這樣大費周章的關鍵所在,她不來,她的一切心思可就要浪費了。
不管慕嫻心里頭打著的是什么樣的小九九,慕晴本人現(xiàn)在則是萬分的惱火,任誰休憩的好好的被人突然掠走心里頭都不會太過舒服。
慕晴眼帶不善,惡狠狠的看著面前的主使,九皇子楚洛軒卻眼也不眨,一副認認真真的模樣的開口“你近期恐怕會有麻煩,平日里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待著,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要里里外外的布置一番?!?br/>
他說的認真,慕晴也開始正視起來,收斂了惡狠狠的神色,沉吟著開口“你是說有刺客?!?br/>
見九皇子楚洛軒點頭,慕晴的心底慢慢的沉了下去,她不過是一名足不出戶的閨閣女子,到底是誰要對付她。
慕晴沒有問九皇子楚洛軒,如果他愿意說的話,在開口提醒她的時候就會告訴她,可是他沒有說,那就意味著就算是問九皇子楚洛軒也不會告訴她。
見慕晴如臨大敵的慎重模樣,九皇子也就沒有繼續(xù)兜圈子,拍了拍手,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瞬間悄無聲息的落在了他的身后,慕晴沒有說話,等著九皇子楚洛軒的下文,果然楚洛軒解釋道“這是裁衣,這段時間會跟在你的身邊,有她在的話你大可以安下心了?!?br/>
慕晴打量著楚洛軒身后的裁衣,是一個面目平凡的女子,只是不知是否帶著面具,總之是個挑不出錯處也挑不出優(yōu)處的人,扔在人堆里輕易的就能被淹沒,一身白色飄紗的衣服穿在身上,取名裁衣倒也貼切。
楚洛軒帶來的人確實緩解了她大部分的壓力,無論如何他也是好意,對著他道了聲謝,慕晴也不在糾結(jié)于他將自己掠過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