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宮宴是在晚上,沈玨和任思眠早早地過去是為了先去給皇帝皇后和姚貴妃請個安。
臨近年關(guān),到處都洋溢著熱熱鬧鬧的氣息,街上很是熱鬧,各個鋪子都是紅彤彤的一片,賣對聯(lián)鞭炮的攤子生意十分紅火。
宮里自然也早早地準(zhǔn)備了,各個宮里都仔仔細(xì)細(xì)地被打掃了一番,平時舍不得擺的擺件都被拿了出來。
宮人們也是喜氣洋洋的模樣,這幾天他們?nèi)ジ鱾€宮里當(dāng)差得的賞錢都比平時多上不少,干活都有勁兒許多。
沈玨帶著任思眠先是去了皇帝的乾云宮,正巧姚貴妃也在,見兩人一起來請安,很是高興。
沈玨和任思眠一一行了禮,才在一旁落了座。
“本宮和陛下正.說著這倆呢,這倆兒就來了,可真趕巧兒了?!币F妃伸手給皇帝添了茶水,柔聲笑道。
她一身玫紅色衣裙,襯得膚白似雪,巧笑嫣然惹人憐。
皇帝好脾氣地在一旁附和,望著姚貴妃的眼神確是寵溺,只坐著也不搶話,只含笑聽著姚貴妃說。
這還是任思眠第一次見皇帝,她有些好奇地偷偷瞄了幾眼一身明黃色龍袍坐在上首的男人。
畢竟是生出了幾個優(yōu)秀兒子的,皇帝雖人到中年,身材有些發(fā)福,臉上也有些紋路,但從眉眼間還是不難看出年輕時也是個妥妥的帥哥,現(xiàn)在也可以稱得上是個帥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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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許久未給母妃請安,還望母妃莫怪罪?!?br/>
“你不來也就算了?!币F妃睨了沈玨一眼,轉(zhuǎn)向任思眠,笑道,“母妃倒是掛念著你媳婦?!?br/>
任思眠自請罪,“久未進(jìn)宮看望母妃,是思眠的不是?!?br/>
“哪里能怪你?”姚貴妃擺擺手,關(guān)切道,“母妃知道你前陣兒病了許久,才好利落吧?”
任思眠不好意思地點頭,三天兩頭地病著,不知道她在其他人眼里是不是就是個病秧子。
“玨兒你也是,自己媳婦兒的身體要上心些?!币F妃沉了臉,教訓(xùn)沈玨,這才好了多久就又病了,這么下去子嗣得等到何時?
“知道了?!鄙颢k一口應(yīng)下,也不提他已經(jīng)對任思眠的身體是何等上心了,倒讓旁邊的任思眠心虛得臉一紅。
皇帝倒沒說什么,只念著第一次見任思眠,賞了她一些玩意兒,又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態(tài)度不算疏離,但也算不上親切。
兩人坐了會兒,又折去許皇后宮里請了安。
許皇后這次待任思眠倒沒有了上次的熱情,只禮數(shù)周到地招待了他們倆,略說了幾句話兩人就出來了。
最后是去姚貴妃宮里用午膳。
沈玨給任思眠理了理披著的大氅,淡聲道,“這回你可有口福了,母妃宮里的小廚房可是連御膳房的比得過的。”
“咦?”任思眠好奇,居然還能這樣?一個妃子宮里的小廚房比御膳房都好嗎?
沈玨“嗯”了聲,繼續(xù)補(bǔ)充道,“母妃嘴刁,父皇特地從各地請回來了大廚,只為她一個人做飯,當(dāng)初母后還因這和父皇鬧過一場?!?br/>
聽起來不錯,皇帝還真的是很寵姚貴妃啊,費了人力物力,只為了給她請大廚回來,還讓許皇后捻酸吃了醋。
“那今天我可要好好嘗嘗?!?br/>
“你才剛好,有諸多忌口?!?br/>
“……你方才自己說我要有口福了的,怎么現(xiàn)在又是不能吃了?”
“逗你玩的?!?br/>
“……”
任思眠中午到底還是飽了口福,還看到了沈嘉,他見到她也十分高興,跟在她身后一口一個“三嫂嫂”地叫著,連沈玨也不管了。
看來是被上回的幾次點心徹底俘虜了。
連姚貴妃都看不過眼,直說小家伙是“有了嫂嫂忘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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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寧宮內(nèi)。
許皇后懶懶地歪在榻上,她才剛處理完晚上宮宴的事,這幾天宮里上下一直在準(zhǔn)備這場宴會,她身為后宮之主,要管的事情自然不少。
將給她捶著背的宮女遣下去,她低頭把玩著才染了丹蔲的指甲,似是不經(jīng)意地對一旁的沈昭道,“方才端王和端王妃來過了,說是進(jìn)宮來請安?!?br/>
沈昭一聽這話,抬眼小心地觀察了許皇后的臉色,見她沒有像往常那樣不高興,才接話,“今日是宮宴,按理說他不用這么早進(jìn)宮來?!?br/>
他知道母妃一向不喜歡沈玨,他甚至不能在她面前稱呼沈玨為三弟,不然母妃就會不高興,雖沒有明說,但他明白,也就很少在她面前提起沈玨。
所以沈昭有些奇怪為何今日許皇后會主動提起沈玨。
“是啊,也難為他有孝心了?!痹S皇后目光有些飄忽,似是若有所思。
倒是將沈昭嚇了一跳,母后今天是怎么了?不僅主動提了沈玨,這,還是在夸他嗎?
他一時摸不準(zhǔn)許皇后的想法,沒說話。
母子倆坐著,許皇后見沈昭沉默,對他笑了笑,“昭兒在想什么?”
她這個兒子,就是心性太過簡單純良,看不透人心,總是會把人往好里想,覺得別人不會害他。
“沒想什么?!?br/>
“這段時日你功課不錯,你父皇還夸獎你了,政事上還是要多向太傅請教,莫教你父皇失望?!痹S皇后淺淺地抿了口花茶,苦口婆心道。
“是,兒臣知道了?!鄙蛘褱伛Z地應(yīng)著。
“嗯?!痹S皇后滿意地點頭,又想起什么,正色道,“記住了,今晚宴上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多說話。”
“兒臣明白?!甭勓裕蛘颜读艘幌?,垂首應(yīng)是,攏在袖中的拳頭卻暗暗收緊。
今晚怕是又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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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當(dāng)朝皇帝登基以來,每年年前都會在宮中設(shè)宴,宴請群臣及家眷,有慰勞大臣們辛苦一年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個慣例。
而且能夠出席此次宮宴的大臣,都是朝中有威望的或是受皇帝器重的,因此朝中大臣也都以能參加這次宴會為榮。
宴會地點還是設(shè)在了流云殿內(nèi),長長的席位一直都快延到了殿外,早已有三三兩兩的大臣帶著家眷入了座,一邊聊著天一邊候著他們的君主到來。
整齊有序的宮女太監(jiān)們不停地來回穿梭著,為今天的盛宴做著最后的準(zhǔn)備。
沈玨和任思眠進(jìn)來的時候,位置差不多已經(jīng)坐滿了,大臣們都已早早地到了。
任思眠的目光四處逡巡著,今日她爹爹和娘親應(yīng)當(dāng)也過來了,她可有些日子沒看到他們了。
“在那?!鄙颢k抬抬下巴示意,她聞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任瑾和馮氏,居然連任文瀾都過來了。
“我可以過去嗎?”她迫不及待地問沈玨。
見小姑娘臉上難掩的欣喜,沈玨瞇了瞇眼,點頭,“走吧,我陪你一起?!?br/>
其實任瑾夫婦的位置和他們的座位離得不遠(yuǎn),也就隔了兩三個席位。
任文瀾眼尖,還沒等兩人走近就看到了,喊了聲,“妹妹!”
正坐著和任瑾說話的馮氏忙轉(zhuǎn)頭望過去,見沈玨帶著任思眠向他們走過來。
男子一身紋著紅邊的白袍,身旁的女子則是一身紅裙,兩人站在一起,頗為賞心悅目,可稱得上是一對璧人。
任文瀾只覺得自己母親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也看了看兩人,好久不見自家妹妹,妹妹真是越長越好看。
至于站在她身邊的人,可以直接忽略。
他撇撇嘴,他就不知道那沈玨哪里好了?口亨,搶走他妹妹的哪里會是好人!
但也只敢心底吐槽,看他爹娘看著沈玨的欣慰目光,自己若是敢將這話說出來,他爹肯定又得揍他一頓。
于是任文瀾就只能十分期待地望著自家妹妹,希望她能夠快點注意到自己。
但有馮氏在,怎么可能被他截胡==
任瑾和沈玨說著話,馮氏則是興奮地拉著任思眠上下看了看,見她氣色還不錯,才放下心來,又若有所思地朝沈玨那邊望了望,“看來端王爺待你不錯?!?br/>
任思眠沒聽出馮氏話里的深意,還十分贊同的點頭,“嗯,他確實挺好的。”
聽她這話,馮氏更是笑開了花,直笑得任思眠毛骨悚然,一臉莫名。
難道不是說沈玨醫(yī)術(shù)不錯所以她的病恢復(fù)得挺好的嗎?
站在一旁的任文瀾:“……”
任思眠覺得自己無法面對馮氏滿含深意的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任文瀾,“大哥怎么也來了?”
任文瀾見妹妹終于注意到了自己,立馬忘了方才聽到她夸獎沈玨的不快,笑瞇瞇道,“為了來看你啊。”
他可是軟磨硬泡了父親許久才有了這次和他們一起進(jìn)宮來得機(jī)會呢。他平時一直待在書院,有諸多不便,難得有見任思眠的機(jī)會,這次他自然不能放過。
任思眠也笑了,沒想到她這大哥還挺耿直,“那大哥你可得好好地仔細(xì)看看?!?br/>
幾人說了會兒話,時辰也差不多了,估摸著皇帝和許皇后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任思眠才剛坐下,就聽得門外太監(jiān)高聲報喊著“皇上皇后駕到,姚貴妃到”。
三人竟是前后腳到了。
殿中的人連忙都停了動作,起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