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她性命不保,也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一曲完畢,那丫鬟將銀哨放到了一邊。
恰好,這個時候,正午的鐘聲響了起來。
灰長老走到洛云溪的面前,“兮兒郡主,你想吹曲子,我已經(jīng)滿足了你,現(xiàn)在吉時已到,我們要準備祭祀了?!?br/>
洛云溪還打算開口說些什么,這是灰長老廣袖一揮,直接封住了她的啞穴。
洛云溪原本燦爛的眸子里面,逐漸染上了灰敗。
她低頭掃過自己隆起的腹部。
此時此刻,她甚至連想摸一下自己的肚子,跟孩子告別都來不及。
她與鳳驚羽兩個人經(jīng)歷了這么多磨難,最終卻要命喪于此嗎?
她真的好不甘心。
她還沒有看見小團子長大,還沒有看著肚子里的寶貝出生。
還沒有牽著鳳驚羽的手,跟他一起慢慢變老。
耳邊,響起了祭祀的音樂。
三個長老手里各持一支火把,站在洛云溪三個不同的方向。
灰長老一聲令下,三個火把整齊的點燃了油坑。
三條火蛇,順著油坑一起往中間涌去。
在銅管的四周,布滿了早就準備好的柴火。
三個方向的火焰,同時在柴火堆里面點燃。
很快,那妖冶的火舌,瞬間就將整個柴火堆給吞噬了。
火越燒越旺,火苗也越竄越高。
巨大的熱浪襲來,讓周圍圍觀的百姓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十來米,怕被這駭人的熱量給灼傷。
三個長老看到時機成熟,連忙往后退了幾步,將軒轅陣的范圍擴大。
灰長老怒斥一聲“起”!
原本已經(jīng)燒到半米高的火苗,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直接躥到了三四米。
而且,原本妖嬈的紅色火焰,開始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在軒轅陣里面被點燃的火被稱為軒轅火。
這種火苗用普通的水是無法澆滅的。
所以,這個時候,即便是洛長卿和鳳驚羽及時趕回來,恐怕也沒有辦法將洛云溪從軒轅陣里面救出來。
洛云溪,今日必死無疑。
那竄的三四米高的火舌,從四面八方涌了過去,眨眼之間便將洛云溪給吞噬了。
紫色的火苗后面,那一抹鮮紅的身影,逐漸開始變黑,然后變得模糊。
在場的百姓,遠遠的只能看到一團黑影。
可惜了。
可惜了洛云溪這樣一個血族第一美人,竟然就這樣活生生的被火給燒死了。
最可怕最殘忍的,并不是她被活生生的燒死,而是她整個人被困在這個陣法里面,根本就無法動彈。
動也不能動,喊也不能喊,沒有任何宣泄的出口,只能眼睜睜的站在那里等死。
這對于一個小姑娘來說,原本就十分的殘忍,更何況她肚子里還有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
一些女人有些看不下去,默默的別開臉。
那些男人都是充滿了惋惜:畢竟這么美的女人,就這么活活的燒死了,的確是挺可惜的。
眼看著祭祀臺上紫色的火苗越燒越旺。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后,里面甚至連黑影都沒有看到了。
軒轅火,有多厲害?
就好比是傳說中的三味真火,能夠融鐵化鋼。
更不用說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了,燒上半個時辰,恐怕連灰燼都找不到了。
站在人群外面原本準備看熱鬧的桃子,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發(fā)憷。
她的確是想給洛云溪一點教訓(xùn),也想過她若是死了,自己便能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可是她萬萬沒有料到,這所謂的炮烙刑罰,竟然是如此的可怕。
她仿佛能夠聽到火焰里面,洛云溪無聲又痛苦的吶喊嘶吼。
那正往四面八方竄起來的火舌,就像是洛云溪那張牙舞爪的臉,正扭曲著訴說她的痛苦。
還有她的怨恨。
桃子越想越害怕,仿佛洛云溪分分鐘就能從那紫色的火焰里面走出來,然后扼住自己的脖子,讓自己陪她一起下地獄。
“不關(guān)我的事,不關(guān)我的事。”
桃子跌跌撞撞的轉(zhuǎn)身就跑,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她一樣。
桃子的家就住在部落的最東邊,當她跌跌撞撞跑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她只覺得眼前一花,抬頭的時候,仿佛看到幾匹巍峨的馬,就站在自己面前。
馬上的人勒緊韁繩,馬的前蹄騰挪,仿佛分分鐘就要踩到她的身上。
因為是逆光的原因,所以桃子壓根就看不清楚馬背上的人的長相,只能看到,他們強壯高大的身影和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死亡氣息。
桃子只覺得心頭一跳,嚇得她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難道,洛云溪這么快就來報仇了嗎?
她是帶著地獄的鬼兵來抓她嗎?
“對不起!兮兒郡主!不關(guān)我的事,我只是把沒燒干凈的錦盒交給三大長老而已,我不知道他們竟然會拿你去生祭結(jié)界。”
桃子一邊說著,一邊瘋狂的對著那幾匹馬磕頭,“我真的不知道后果會這么嚴重,我不知道他們竟然會用炮烙來對付你。求求你不要帶我下去,我還不想死?!?br/>
桃子的話還沒說完,頭頂上突然傳來一句暴喝:“你說什么?”
話音還未落下,馬背上一行人紛紛躍了下來。
這群人不是旁人,正是洛長卿和鳳驚羽他們。
原本洛長卿是打算今天傍晚時分再折返。
可是鳳驚羽卻一直心神不寧,在他的要求之下,洛長卿提前率領(lǐng)手下的人趕了回來。
這一路火燒火燎急忙往回趕,大伙兒都有些累了。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洛長卿原本準備安排大伙兒在溪邊休息半個時辰再出發(fā)的。
可就在那個時候,鳳驚羽竟然聽到了重樓銀哨的聲音。
血族部落里面,并沒有安插進來重樓的暗影。
除了那些暗影之外,洛云溪是唯一一個擁有銀哨的人。
她突然吹響銀哨,而且吹的還是她經(jīng)常唱給小團子聽的兒歌。
鳳驚羽何其聰明,瞬間就明白洛云溪這是在發(fā)布求救信號。
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風(fēng)驚羽連招呼都沒有打,直接翻身上馬,飛快的往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