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事頗為奇怪,書上所說這些蠻族與中原相距不止萬里,更有大海相隔,此人怎么會淪落此地?”
說到這里葉先生沉思起來,心中思量不斷,而一旁的村長牛貴倒是在此刻開口:“先生我有個想法,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賣奴?
先生你也知道這世上多有從一地抓捕壯年賣到另一地做奴的事情,此人......”
葉先生聞言恍然大悟:“你是說......曾有中原人被賣到蠻族與蠻族生下此人,然后此人又被賣回中原?
未嘗沒有可能,他興許是中途逃了出來,慌不擇路逃到我們牛家村來了,這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牛貴此時卻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此人該如何處理?上交官府?誰知道官府的人會不會和那些買賣壯丁的人有牽連?”
這些事動動狗腦子都能想到,敢做跨國人口生意怎么會一點(diǎn)背景都沒?
葉先生想了想后笑了起來:“何必考慮這般細(xì)致,他好歹也是個壯年男子,雖語言不通但總能想到辦法養(yǎng)活自己,咱們牛家村雖不太富裕,可這山中魚鳥野菜卻也不少,他總是餓不死的。
孩子們讀書時讓他再窗外旁聽便是,等他能勉強(qiáng)說中原語后就更不需要我們操心了?!?br/>
“也好,也好......唉,也是個苦命人?!?br/>
兩人商討完,牛貴便吩咐著村民將那怪人放開再說。
這一放開后怪人一下跑走了,口中嚎叫個不停。
他們聽不懂,那怪人說的是:“我不要吃藥!我不要吃藥!我不要回去住院?。?!”
這村中的日子便這么過,起先還有村民對這怪人的眼睛感到好奇,但看得慣了便不覺得奇怪了。
日子久了還給了怪人一個名字:紫眼人。
日子依然平淡的過,只是有一點(diǎn)......那紫眼人好像是個傻子。
有一次爬樹掏鳥蛋飽腹,結(jié)果上去了下不來,還是一群村里的漢子想辦法給他接下來的。
有一次那紫眼人下河摸魚,結(jié)果竟然因?yàn)椴粫圆铧c(diǎn)溺死,要不是村里幾個孩子正好玩水看見叫來父母打撈的話那紫眼人怕是直接駕鶴西去了。
還有一次......
總之,紫眼人做的蠢事可是不少,他的名字在部分村民口中又成了:傻子。
問葉先生呢,就得出這么一個結(jié)論:
“他要是聰明,也不會被人從大洋彼岸拐來中原了......”
這話一出村民心中疑惑頓時解了。
原來真是個傻子啊,我說呢,村里五歲小孩都會游泳這人怎么就不會?
總之,紫眼人基本每天吃的是野菜雜草,朝不保夕,身子骨也一點(diǎn)點(diǎn)瘦了下去,有一次差點(diǎn)餓死在村里還是張寡婦看他可憐給了他半個白面饃饃救了他一條命。
在那之后紫眼人就纏上了張寡婦,每天就在張寡婦門口蹲著等吃,而張寡婦也是個心善的,他每天要,張寡婦就每天給。
這倒是在村子里傳出了不少流言蜚語,有些嘴酸的婦人在背后說張寡婦這是男人死的早想男人得緊才把那傻子養(yǎng)了起來。
張寡婦當(dāng)沒聽見,這村里傳他的流言還少了嗎,哪天不說又看見誰在她家過夜了?
說來這張寡婦,倒也是個苦命人。
當(dāng)年啊,牛貴的一個侄兒生了大病,請鎮(zhèn)子上的郎中看了后一點(diǎn)作用都沒,又請了一些道士神婆也治不好他。
眼看著人一天天虛弱下去了,村里不知是誰就出了個主意。
“討個媳婦兒,沖沖喜,說不定這病就好了呢?”
于是牛貴就親自到鎮(zhèn)上物色起來,見一女孩長得喜人家境又不好,便出了些銀子給自家侄兒娶來了。
一聽自己要有個這么漂亮的媳婦,那小子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氣色看起來也好了不少。
可惜那病鬼命不好,大喜的日子還沒到呢就撒手人寰了。
這聘禮都下了,新郎官沒了可還行?
那戶人家不愿退聘禮,說人你們要就拿走,不要也趕緊弄走養(yǎng)不起她。
最后牛貴見銀子拿不回來一拍桌子做了決定:“冥婚!三兒生前心心念念的就是這么個漂亮媳婦!”
喏,牛家村便多了這么一口子人。
這女人啊,嫁進(jìn)來就沒人管了,只得每日做些衣服褲子草鞋什么的補(bǔ)貼家用。
這村里的漢子不多,但也不少,這張寡婦長得又這么漂亮,誰能不動心思???
可惜有色心沒色膽,真讓張寡婦改嫁自己那顯然是在得罪村長牛貴,這念頭想想就好,真實(shí)施還是算了......
也因此一些人酒后胡言弄得村里莫名多了一些和張寡婦有關(guān)的葷話。
女人們嫉妒其長相,自然不管真假煽風(fēng)點(diǎn)火的傳,只是有時候聽到自家男人和張寡婦流言就氣得火冒三丈,為這些莫須有的事村里可出現(xiàn)了好幾次‘家暴’事件。
最后甚至還傳到牛貴頭上了,說張寡婦說是侄媳婦,但其實(shí)就是牛貴養(yǎng)的小妾。
有趣極了,流言中這村里的每一個男人都和張寡婦睡過,但沒人知道她臥室到底是什么模樣。
有趣極了。
日子便這么一天天過,牛家村與尋常似乎沒什么不同,唯獨(dú)多了個紫眼睛的傻子不分晝夜的蹲坐在張寡婦家門口守著而已,路過的人見了都說像養(yǎng)了條狗。
比養(yǎng)了條狗還來得盡忠職守,狗有時候還撒歡出去玩呢。
這一日如往常,張寡婦推開門將今天的饃饃遞給了那紫眼人,卻發(fā)生了往常沒有發(fā)生的事情。
那紫眼人一把抓住了她遞饃饃的手,臉上神情滿是困惑,像是說了些什么?
雖說是個寡婦,但張寡婦本身其實(shí)從沒被除老父以外的男人碰過手,當(dāng)下反應(yīng)過激一巴掌打在了那紫眼人臉上留了個通紅的掌印后躲回屋內(nèi)。
紫眼人似不知道自己被打了一巴掌一般看著緊閉的大門,口中呢喃。
沒人聽懂,他說的是:“那具骨果然是你?可是為什么......老魏是無端的恨,你又是什么?”
日子一天天過,只是后面好長段時間張寡婦沒再給過紫眼人吃的,這讓他不得不到村外去四處找尋野菜。
這女人終究是心善的,最后還是看不過去遞來了一碗米湯,日子又回到了以前那般。
一日夜里,一男人躡手躡腳的來到張寡婦家院墻前,見紫眼人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吐了口唾沫:“呸!你這傻子看什么看?這事你要敢說出去老子弄死你!
呵呵,忘了你這傻子話都不會說?!?br/>
說罷,便翻過院墻輕手輕腳的向著張寡婦房間摸去。
紫眼人摸了摸臉上的唾沫,口中呢喃:“在青山院,你可以燒老張假發(fā),可以摸小胖屁股,但就是不能得罪我范安......”
說罷,便緊隨其后爬上院墻,朝著另一個方向摸索過去。
他記得那邊曾有炊煙冒出,那邊......應(yīng)該是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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