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合作愉快。”盈束主動伸手,她向來不與人交惡,對誰都給幾份笑臉。
李蜜兒的長指探過來,與她握了一握,“我只是有些奇怪,為什么偏偏選你做女主!”
李蜜兒原本是來競爭這部戲的女主的,她對自己的勢力相當有信心,卻沒想到最終卻輸給了出道比她早卻沒她名氣大的盈束身上,她很不爽。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出道早卻不出名的人,只會被后來者拍在沙灘上,遲早完蛋。盈束這種本該走下坡路的人占了她的位置,她怎么能爽得起來。
而且,盈束還曾做過那種明星!
“蜜兒。”矍峰尷尬地提醒,走過去攬她,“去別處看看吧?!?br/>
李蜜兒被他拉著往前走,不平的聲音卻還是不斷傳來,“她算什么啊,不過一個女優(yōu),憑什么做女主!她的氣場也不是做女主的料啊?!?br/>
盈束無奈地扯唇笑了笑,低頭酌酒。戲還沒開拍就一股子火藥味兒,讓人頭痛啊。
“現(xiàn)在,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投資人以及男主角白贊?!迸_上,主持人熱情洋溢地開口。盈束在聽到“男主角”三個字時,一時愣在了那里。
燈光自門口亮起,周邊變得暗淡,所有的目光都積聚在了亮光之處。這個設計的確不錯,白贊立時金光閃閃地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領了女伴,不是圈里人,而是——秦藍煙。
這算得上是第二重打擊。
盈束的目光在秦藍煙和白贊身上反復巡視,理不透二人如何走到了一起。白贊上了臺,留下秦藍煙站在下面。因為和白贊同時出現(xiàn)的緣故,不少目光投向那里。秦藍煙穿了一套亮閃的灰色長裙,將漂亮的身形展露無疑。
“很開心能成為新劇的男主演,在讀劇本的第一時間,我就被男主角所感動……”白贊在臺上侃侃而談,得體自然。
在短暫的驚愕過后,眾人都接受了這個事實。終究,白贊的自身條件也是不錯的,而且投資人導演皆做演員的也不少。
當然,除了盈束之外。她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卻又理不出個頭緒來。
“希望能合作愉快?!卑踪澋陌l(fā)言并不長,很快結(jié)束。他走下臺,接著著眾人的問候,一派自得。不過并沒有停留,也沒有再去找秦藍煙,而是朝著樓梯口走。
“白先生!”盈束拎起裙擺,朝他追了過去,被樓梯口的人攔住。她仰頭去看他,“我有事想找您談談。”
白贊淡淡含首,她是唯一一個被讓進去的人。她隨著白贊往前走,并沒有意識到背后眾多復雜的目光。白贊獨讓她進去足以讓人想入非非。
盈束跟著白贊進了一間房。
“到底為什么?”她忍不住問了出來。白贊抽了根毛巾在手上擦著,抬眉來看她,沒有出聲。盈束的胸脯急劇起伏著,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白先生早就決定自己做男主角了嗎?”
“還有,你為什么要找我做女主角?”
“因為你合適?!彼K于回了五個字。可他邪性的眼眸里,分明寫著不止這些。她輕含首,“如果是這樣……最好,但我總覺得白先生是有意接近我的,您到底想做什么?”
“你覺得呢?”他不答反問,比她冷靜得太多。
盈束的腦子亂糟糟的,“我不知道,如果說白先生想追我,我已經(jīng)成家,有了孩子,白先生不會如此沒有品味。而且,白先生雖然救了我母親,但,那場車禍恐怕也是您設計的吧?!?br/>
這是大膽的想法,一直以來只敢留在心里,此時突然吐出來,盈束自己也吃了一驚。但有些事一旦在心里成了形就無法改變。
白贊扯了扯唇角,他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我要辦事了,盈小姐還是麻煩先離開吧?!彼豢蜌獾叵轮鹂土睢S玖似蹋雷约涸倭粝氯ケ闶球}擾,是死皮癩臉,最后只能默默退出。
門口,站著秦藍煙。一身化服,流光溢彩,正用不滿的眼神看著她,“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質(zhì)問白贊?”
她顯然聽到了剛剛的一切,終究房門又沒關(guān)。她直接稱呼白贊的名字讓盈束驚奇,卻只看著她沒有回應。
“白先生為什么要傷害你母親?他真的要跟你作對的話,又怎么會讓我想辦法把你和季雨軒從更衣室里救出去?”
“你是說……”盈束一時睜大了眼,有著完全的不可置信。
秦藍煙點頭,“是的,上次讓我拿李蜜兒把記者引開的就是他!如果沒有他,你現(xiàn)在不知道陷進怎樣的泥沼里呢!”她的眼里射出了憤怒。明明跟白贊在一起只是交易,可她卻無法看著有人抵毀他。
“怎么?”盈束根本消化不涼。
秦藍煙冷冷地哼了起來,“你覺得我會那么好心嗎?盈束,我恨你,看到你被記者們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主動去救你們!”
這也是盈束一度疑惑的事。她當時以為秦藍煙只是想借著幫她達到和漠寒親近的目的,沒想到……
“你走吧?!鼻厮{煙冷冷地下逐客令,徑直進了屋,把門關(guān)閉在眼前。盈束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卻依然沒有消化剛剛秦藍煙帶來的消息。
“白贊?!鼻厮{煙走進去時,白贊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通話,正幽著眸喝水??此M來,沒有抬頭。
“剛剛的話……都聽到了?”秦藍煙輕問,她的聲音不小,他怎么可能不聽到。
他點了頭,“她母親就是我有意去撞的?!?br/>
“???”這次,換成秦藍煙震驚,“為什么?”
撞了又救,讓人無法理解,而且——
“她母親跟你沒有仇啊?!?br/>
“她養(yǎng)了不該養(yǎng)的人,讓我很氣憤。”白贊狠狠抽緊了唇角,此時一臉的狠戾,完全找到不平日里那個優(yōu)雅偏偏的他。秦藍煙莫名地心寒一下,心底一片驚懼。
“還是……因為漠成風?!?br/>
“漠成風該被拋在大街上被餓死,冷死,凍死的!”白贊無情地詛咒著。他調(diào)查過,所以知道漠成風和戚淑芬的真正關(guān)系。一個被誤認為老公和小三生下來的孩子,她竟然會養(yǎng)!
秦藍煙眼前的白贊,就像一個惡神,隨時可能掏出人的心臟一口吞掉。她打了個冷戰(zhàn),卻沒有退步,安靜地站在他身邊。即使他是惡魔,自己也不會離開他的,因為他是她的救星。
……
“大哥?!?br/>
玄鐵快步走進去,把一疊資料放在他桌上,“南部的公司已經(jīng)談妥,隨時能簽合同。”
漠成風點頭,對玄鐵的獨擋一面露出贊賞的目光。
“商場如戰(zhàn)場,瞬息萬變,在沒有簽合同之前不能說成功,盯緊了,務必在明天之前把合同搞定?!彼麛嗟胤愿?,不忘教導他。
玄鐵點頭,“是?!?br/>
他并沒有馬上退出去,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還有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娘氣了?”漠成風看了出來,不客氣地問。玄鐵迅速低了頭,“是……這樣的,我在那邊的時候碰到了老魁的一個舊人,說了些話,讓人費解?!?br/>
“什么舊人,什么話?”
“他最信任的手下,他跟我說,老魁對身邊的人從來都不信任,哪怕女人。所以一直派人盯著森杰。這件事由他負責的,森杰去醫(yī)院檢查以及不能生孩子的事,他都知道,老魁也知道。老魁本來就沒指望她留后,巴不得她不能生。而漠寒……根本不是森杰生的,也不存在什么代孕,而是老魁從什么地方抱回去的。具體情況,他不肯說了?!?br/>
“他的話,你覺得靠譜嗎?”
玄鐵搖頭,如果靠譜,他就不會這么難以啟齒了。
“漠寒跟您做過親子鑒定的,不可能不是您的孩子。”
“那就對了。相信一個人,不如相信科學?!?br/>
“不過……鑒定書上只說你們存在血緣關(guān)系,并沒有說是父子……”玄鐵斗膽加了這么一句。漠成風一本書丟在他的腦門上,“難不成我父母還活著,大把年紀了再生個孩子丟掉?”
玄鐵接住那本書,再不敢多說一句。這個假設本身就荒唐得很。
“不過,大哥真不打算去找父母了嗎?或許,他們還活著呢?”他以前從來不會想這種事,只是現(xiàn)在突然有了種想要成家的想法,不由得會去窺探家庭,有時也會想到自己的父母。此時提到這里,自然要好奇一下漠成風。
漠成風白他一眼,“還找什么?”
玄鐵沒敢再多話,迅速退出去。
“等一下!”漠成風突兀地叫住了他,“老魁那個手下叫什么名字,住什么地方?”
玄鐵一一報出,理不清他要做什么。都選擇不相信了,還問?
漠成風沒有給他答案,攤攤手,示意他退出去。
晚間,漠成風難得地沒有在書房里與一堆無趣的報表為伴,他摟著盈束,下巴在她軟軟的發(fā)絲間蹭動。
“有父母的感覺,是怎樣的?”
盈束仰頭,摸了一把他的額頭,“不會發(fā)燒了吧。”他突兀地提出這個問題,讓她嚇了一跳。漠成風將她的指握在掌心,轉(zhuǎn)頭去看她,“我說的是認真的。”
這個問題,盈束也答不上來。從小沒有父母,長大以后戚淑芬雖然回來了,但也已經(jīng)不是那么需要。
“你問問妞妞吧,或許她能答上來?!?br/>
她的提議讓漠成風古怪地扯起了唇角。
“怎么突然想到問這個了?”靜下心來,盈束忍不住好奇。漠成風微微勾了勾唇角,“沒有為什么,只是突然想了?!弊罱?,好像有太多人問及他的親生父母的事。
他難免也會猜測,他們都是做什么的?現(xiàn)在怎樣?是什么樣的理由讓他們拋棄了他?
當然,這些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他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處理。
“下周,把時間空出來,陪我去南邊走一趟?!彼鋈坏溃罅四笏募绨?。盈束疑惑地抬臉,“去南邊做什么?不是項目都已經(jīng)談好了嗎?”
“有別的事?!彼麤]有做過多的解釋,盈束也不好多問。
周末很快過去,馬上迎來了新一周。好在電視劇還在前期籌備階段,她有的是時間。漠成風沒有讓玄鐵跟來,也堅決讓盈束把美惠子留在了家里,其中用意,一目了然。
因為沒有什么負責,這次出行跟旅游一般,盈束覺得相當輕松,一路上對什么都看興趣,心情特別好。漠成風一如既往,不輕易出聲,多數(shù)時候做沉思狀。
到了南邊,漠成風把盈束安置在酒店,獨自一人開著臨時租的車去了一處安靜的小四合院。那里接郊區(qū),遠近貓鴨雞狗的聲音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