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聽著她的聲音,忍著沒再說話,她怕自己也忍不住,到時候再腫著一雙眼睛招待客人那可就好看了,于是轉(zhuǎn)移了話題,“娘啊,你這是要把我打扮成什么樣子???”
錦娘轉(zhuǎn)了轉(zhuǎn)頭,想看清后頭。
“誒,別動,”秦春華穩(wěn)住她的頭,說道:“你放心吧,你娘我雖然不是什么小姐,但梳髻還是梳得好的,一會兒你就知道了?!?br/>
說著,還頗為得意地一笑。
錦娘見她心情好,也就很配合地坐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后,本一團剛睡醒亂糟糟的頭發(fā)便換了一個嶄新的模樣,錦娘從小在施家待,所以識得這發(fā)髻的名字,垂鬟分肖,發(fā)股結(jié)鬟于頂自然垂下以一珠釵和簪花固定,剩余發(fā)尾垂于肩上,讓人看起來文靜了許多。
“怎么樣,是不是不錯?”秦春華將最后一顆梅簪花固定在頭頂,高興地問道。
錦娘看她心情這么好,自然心里也高興,連連點頭。
秦春華笑得合不攏嘴,后等錦娘把臉洗了便開始在她臉上動手,淡淡的脂粉味瞬間在錦娘的鼻間蔓延開來,她配合地閉上眼睛,等再次睜眼時便以為自己看到了另外的人。
瓜子臉上原本淡黃的皮膚變得白皙,淡淡的眉毛看上去形狀清晰了許多,唇上一點緋紅,整個人看上去氣色都好了不少,鏡中人明眸皓齒,嬌俏可人,錦娘覺得就跟換了張臉似的。
秦春華看著自己的杰作頗為滿意地點頭,忙催著趕著讓錦娘換她拿來的衣服,錦娘也知道時間著急,于是忙脫下自己的衣裳去穿她娘早上拿過來的那個包袱里的衣裳。
一拿出來,眼都瞪大了。
鵝黃色的長裙,裙擺處繡著幾朵淡淡的云紋,胸前及袖口處幾只蝴蝶翩翩飛,看上去格外靈動,款型看似簡單,卻顯得活潑大方,錦娘不知她娘是從哪里得來的這衣服,忍不住想開口問。
秦春華轉(zhuǎn)身恰好看見她一臉的詫異,先一步開口,“這衣裳是你南嬸昨兒個送到我手上的,說是蒼術(shù)那小子前日里特意去鎮(zhèn)上買的,也不知你喜歡不喜歡,自個兒不敢拿過來,所以啊,就讓我交給你,怎么樣,覺得好看嗎?”
她走過來,幫著錦娘把長裙穿上,又系了腰帶,錦娘配合著動作,心里說不出的難為情和莫名的欣喜。
想到這是那人親自買的,她這心里就忍不住泛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秦春華幫她系好腰帶后轉(zhuǎn)身過來便瞧見自家女兒那微微泛紅的臉,當娘的忍不住揶揄,正欲說話,屋里的簾子便被人給撩開了,姚靈芝和鈴鐺先后進屋,十歲的小姑娘在見到錦娘現(xiàn)在這個樣子時發(fā)出了驚訝的聲音。
“天啊姐,你變得這么好看!”鈴鐺摸了摸裙子,又抬頭看錦娘的臉,一臉的詫異和羨慕。
“鈴鐺,”錦娘忍不住紅臉,瞪了小姑娘一眼。
秦春華見狀,終究還是開口說道:“那當然了,這可是你南大哥親自去鎮(zhèn)上給你姐買的衣裳,能不好看嗎?”
“真的嗎?!”
小姑娘瞪大了眼,一臉的趣味,看自家娘親點頭后忍不住揶揄了起來:“姐,你也太好命了吧,南大哥這么寵你,一看就特別特別喜歡你,你啊,還真是嫁對人了!”
她的話說得錦娘哭笑不得,心里又不好意思,于是戳了戳她腦袋瓜子,“行了你,就知道貧嘴,看我以后不把你說他的壞話全抖出去。”
鈴鐺一聽,當真了,一口一個“好姐姐”,惹得秦春華和錦娘發(fā)笑。
“這有什么啊,就一件衣服而已,看把你們高興的?!?br/>
姚靈芝的話讓錦娘的笑僵在了嘴邊,秦春華聽著不樂意,正要開口,錦娘及時拉住了她,隨即看向一臉不愉坐在床沿的姚靈芝。
“大姐說的是,一件衣裳罷了,沒什么值得高興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從小就沒見過什么世面,沒有大姐見的東西多,所以就有些控制不住,還請大姐不要笑話才是?!?br/>
錦娘笑得窘然,垂眸的樣子讓姚靈芝想發(fā)作都找不到理由,加上經(jīng)她這么一說,如果她再說什么豈不就顯得故意找事了?
思量著這些,姚靈芝心里憋著一口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索性一哼,起身走了出去。
秦春華看著出門的她氣得手指都抖了起來,錦娘安慰了些時間才算了事,約莫一個時辰后,錦娘把自己收拾好,又幫著秦春華和鈴鐺一起將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剛坐下休息片刻,外頭便哄鬧了起來。
“姚嬸兒!快出來接客啦!”
狗蛋蹦跳著進來,喘著粗氣沖屋里的人喊。
秦春華和姚承富一見,忙起身,錦娘心里頓時沒來由地緊張起來,牽了鈴鐺的手跟著往外走,腳才到門邊便聽得外頭傳來一道女聲。
“哎呀!今兒可是個好日子,姚大哥,姚大姐,我紅花在這恭喜你們了!”
這聲音聽著喜慶,錦娘一出門便見一身穿深紅色衣裙,上身著淺灰色小襖,身材微微發(fā)福的中年女子對著姚家夫婦兩人作揖。
“多謝紅花妹子了,快快快進屋坐!”
秦春華姚承富兩人趕緊招待人,錦娘只一眼便瞧見了跟著來的南家夫婦身后那顯眼的男子,然只一眼,便讓她心神一震,回不過神來。
那人身形修長,平日里只一身普通裝扮便讓人一眼難忘,如今他一身寶藍色長服,袖口中繡著祥云,腰間一條玉帶,墜一枚白玉,上身肩上一件黑色毛麾襯得他面如白玉,唇紅齒白,而那滿頭的雪發(fā)果真如那皚皚白雪一般耀眼,發(fā)頂一枚玉冠在那雪色的照耀下似熠熠生輝,和那藍色一身很是照應(yīng)。
錦娘只覺胸腔中砰砰作響,一抬眼便撞進那琥珀明眸中,心跳頓時漏了一拍,連鈴鐺一直叫她都未曾察覺,小丫頭揶揄的眼神在兩人見晃蕩,松了自家姐姐的手轉(zhuǎn)而到門后偷笑。
南蒼術(shù)朝那小人兒走去,從進門開始,眼中便似只有她,他覺得這樣的她比他想象中還要好看。
“外頭冷,去屋里。”
男人微微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錦娘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在發(fā)現(xiàn)自己禁看人看得失神,不禁羞紅了臉,轉(zhuǎn)身就走。
南蒼術(shù)眼疾手快,大掌一伸便捏住了她的。
錦娘渾身一僵,手中掙扎,心道,若是被人看了去,豈不笑話。
然那人就是不放手,手掌將她的包裹,一股濃濃的暖氣瞬間傳來,錦娘羞紅臉,一抬眼便見屋里的人果然正瞧著他們,里面還包括跟著南家人和媒婆紅花來的村里人以及村長。
錦娘甩手要走,誰知那紅花卻是哈哈笑了起來,抬頭對南姚兩家的長輩說:“這小兩口感情還真好啊,郎才女貌的,真是般配到了極點?!?br/>
話落,屋內(nèi)的人統(tǒng)統(tǒng)大笑。
錦娘面上通紅,扭頭瞪了男人一眼,誰知那人竟眨著眼睛一臉無所謂,錦娘語塞,索性不再去管,又羞又氣地走到秦春華身后站著,男人也跟著去站著。
眾人見此,皆忍不住調(diào)侃,之后那紅花便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清了清嗓子,對著屋外喊道:“見禮――”
話落不一會兒,大門口便陸續(xù)出現(xiàn)好些身著黑紅裝扮的人,兩人一組地將抬進來的東西放下,屋內(nèi)的人幾乎不約而同伸長脖子,南姚兩家長輩同時起身到了大門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