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追溯到兩年前。
那是在一個春天的早晨,陽光和煦,柳暗花明,到處洋溢著勃勃生機。十六歲的宮野志保,帶著強烈的好奇心第一次到組織的基地報到。
商務車開出市區(qū),深入農莊的腹地,在麥田之間疾馳,過了農莊,開到野外,駛入一片花的海洋。
紅色杜鵑花在山野中鋪天蓋地,像絨毯一樣蔓延開去,眼前出現(xiàn)一個夢境般的地方。車停就在夢境的中央,自動門悠然敞開,宮野志保有些不知所措,為這個世外桃源所震撼,幾乎忘記自己要來干什么。
東京還有這種地方嗎?目測這片山谷至少有幾公里的范圍,視野之內全都被杜鵑花覆蓋著。真不可思議。以前從來沒聽人說過。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人已經在組織的基地了。這是一座超現(xiàn)代化的地下基地,電梯向下運行,直搗黃泉。志保并沒有撲街,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座觀光電梯里,這種暈厥似乎只有幾秒鐘,頭一點也不會痛,電梯在飛速下行,就是失重感令心臟有點不好受。
透過360度的大玻璃罩子可以看見一個類似太空實驗室的大型工作區(qū)域,驚人地整潔劃一。隨著電梯一層一層快速下落,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這時,耳塞機里傳來機器人的說話聲:
“宮野博士,歡迎你加入組織,這就是‘組織’的基地,白□□域是研發(fā)課,也就是你將要去工作的地方。待會兒電梯停到B6層,先去跟同事們見個面。住宿都安排好了,工作服剛剛也去為你量身定做了,你的代號是雪莉酒,英文名Sherry。有什么需要隨時麥我?!?br/>
雪莉扶了扶頭上的耳麥,讓麥克風對準嘴巴:“我姐姐在什么地方?還有,我要先見見‘那位先生’。”
“宮野明美不在這里,她去海外執(zhí)行任務了,稍后會為你們安排見面。至于和‘那位先生’見面,目前完全沒有必要,一切任務都是通過我來傳達,有問題也可以直接問我?!?br/>
雪莉說:“我的條件之前已經說過了,要不我再重復一遍?第一,要見到我姐姐安然無恙;第二,要見到‘那位先生’的廬山真面目。如果不能滿足這兩個條件,我不會為你們口中所謂的‘組織’工作。”
“如果你非要見‘那位先生’的話,我的權限僅僅可以幫你申請,但我建議你先見‘那位先生’的代言人——琴酒殿下。有什么訴求還不如直接跟他談,因為他是這個基地的老大?!?br/>
雪莉說:“既然如此,就有勞你安排下吧?!?br/>
“好的。請稍候,宮野博士?!?br/>
雪莉并不討厭這個公鴨嗓機器人,只是覺得他們的BOSS架子有點大,像她這樣的美少女精英科學家,作為基地負責人的他應該親自出面接待不是么,不自覺到非得點到他他才出來,再說這種不見天日的地下組織的老大八成是個又老又丑的猥瑣男,如此怠慢美女一點不像他的風格。
話說這個負6層比普通電梯的60層都高好么,幸虧是高速減震電梯,不然心臟都要飛出腔子了~
電梯終于停下,雪莉走進研發(fā)課的辦公區(qū)域,怎么也要先跟同事們打個招呼,順便看看有沒有帥哥。有一位儀態(tài)端莊的女服務生在前臺接待,這是目前為止見到的第一個人類,可是剛走近幾步就發(fā)現(xiàn)這女的表情十分刻板,一張嘴又是電子語音,原來還是個機器人。
她的外觀相當科技化,三圍辣爆,皮膚奶白,最強烈的視覺沖擊就是胸大、眼睛大,頭發(fā)紅色,眼珠綠色,白金亮皮連體超短裙,白金亮皮長靴。
這女機器人的微笑設定完全符合自戀狂型大男子口味,一猜這里的工作人員就是清一色的男人,說話聲音也被他們設定得死嗲死嗲:“宮野博士,歡迎你加入組織,請跟我來?!?br/>
雪莉倒不反感蘿莉系,低調干練地點頭:“嗯?!?br/>
一走進研發(fā)課,一眼掃過去,就知道尋找艷遇的希望破滅了,別看雪莉本身是理工科博士,對白凈的四眼狗一向不感冒,更何況這些人工作起來就像夢游癥一般投入,對她這么晃眼的美女竟然視而不見。
一個像板凳一樣敦實的外籍中年男子穿著一條白大褂慢悠悠地向她走來,看來是接到了上級的指示,不然才不會從夢游癥中醒來呢。
他走過來的時候,就像一頭待宰的肥豬一樣扇動著油脂堆積的身體,他看雪莉的眼神就像看見一個新做出來的奶油蛋糕一樣那么地有食欲,然后他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禮節(jié)性地抱了抱她:“你好,宮野博士,歡迎你來到研發(fā)課,我是丹尼爾,在這里工作年頭久了,他們都叫我組長。”
非常謙虛的組長大叔。雪莉朝他九十度鞠躬:“請多關照。”
“不不,應該由我來說請多關照才對,聽說你的加入是組織醞釀已久的事了,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空降的吧?”
“納尼?”雪莉臉色發(fā)窘,完全摸不準他的路子。
丹尼爾揚起臉來開懷大笑,肉肉的鼻頭和雙層下巴隨著笑聲振顫,笑聲傳遍整個辦公區(qū)。實驗室里的工作人員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雪莉這才驚愕地發(fā)現(xiàn),原來那些人和自己隔著一層玻璃,單面玻璃,居然沒看出來,這里的除垢設備一定是頂尖的。
丹尼爾笑著說:“我是開玩笑的,工作時間一絲不茍,休閑時刻笑口常開,這是我們研發(fā)課的潛/規(guī)?!?br/>
“哈?”雪莉又是一驚……什么,潛/規(guī)?
丹尼爾用一條肥碩的手臂捂住孩子一般天真的笑容:“好啦,玩笑就先開到這兒吧,看來你還得慢慢適應,現(xiàn)在跟我進實驗室,我給你一一引見,你的新同事可都是優(yōu)秀的單身男孩兒。哇,你來了之后就是萬綠叢中一點紅,難以想象我的孩子們會樂成什么樣呢?!?br/>
雪莉看著他渾圓的啤酒肚,心想,一個逗比大叔帶著幾個單身小伙子搞科研,想想還真有趣。
穿上白色防菌服,雪莉跟著丹尼爾走進實驗室。這里的實驗設備都是一流的,規(guī)模相當宏大,一些地球上的稀有元素隨處可見,仿佛沒有節(jié)約意識,之前雪莉從姐姐的只言片語中也了解過組織的實力,盡管腦洞全開,仍然超出了她的料想。
一個大概三十歲左右身材矮小但精明強干的亞裔男子被丹尼爾博士第一個引見給雪莉,他是Steven孫,生物化學博士。
雪莉向他鞠躬:“請多指教?!?br/>
在丹尼爾口中得知,沒有Steven孫,整個團隊就不知道如何開展藥品實驗,所以是僅次于組長大叔的第二位重要人物。
不茍言笑真是嚴格貫徹于工作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斯蒂文孫抿起嘴巴朝雪莉深深點頭,本來就平坦的臉龐看起來更扁了,稀有珍貴的一撮頭發(fā)在他頭頂上占領著一大塊光溜溜的領地,未老先衰的征兆。他很快就轉過身去繼續(xù)投入工作,男人只要在工作就是性感的,雪莉這么想。
第二個介紹的同樣也是在團隊中至關重要的人物,材料工程師,凱特博士。三十四五歲的樣子,中等身材,略微發(fā)福,白人,胡子濃密。沒有他,人們無法知道設想是否有可行性。其實他沒有太多的工作量,但又不可或缺。
第三個介紹的是骨干成員,年輕高挑的瘦小伙,池田乃本,力學工程師,他是團隊里最年輕的一個,二十四歲,是很年輕,有為就另說,這取決于他的事業(yè)的正當性,雪莉想。
后面還有一大隊,都是在維尼大百科里有資料的人物。但雪莉不知道自己這樣的高中生對于這個團隊究竟能有什么樣的意義和貢獻。
接著,丹尼爾博士給她介紹一些大膽的實驗設想,從他們目前正在研發(fā)的一種代號是APTX4869的新型藥品來看,這個組織絕對是野心勃勃,他們擬使人類服下這種藥品之后進行時空穿梭,實驗室里所有的人都對這個實驗感興趣,不過,興趣歸興趣,現(xiàn)在這項實驗基本停滯了。
“原因呢?”雪莉問。
丹尼爾博士說:“有數(shù)學上的悖論難題。”
原來這就是雪莉來此的意義,數(shù)學是一切自然科學的基礎,沒有數(shù)學,任何一種科學理念都是紙上談兵。雪莉正是這樣一個不可多得的數(shù)學天才,是組織極力尋找的精英。
乍一聽這個實驗,雪莉也產生了興趣,不過現(xiàn)在還不到討論實驗細節(jié)的時候,她必須盡快見到那個叫“琴酒”的男人or女人or機器人?
耽誤了丹尼爾博士這么多時間,雪莉已經很抱歉了,現(xiàn)在又麻煩他把自己領到生活和休息區(qū)稍微了解一下情況。其實,她只要問耳麥里的公鴨嗓就可以的,不過丹尼爾博士待人很熱情。
生活區(qū)和休息區(qū)的條件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總體來說就是一個字,窄。但是整潔得驚人,這些單身漢科學家絕對都是生存高手。還有比富士山還要美麗的人工景觀可以欣賞,都是3D虛擬的。唯一的真實娛樂場所就是一個噴泉式游泳池。中央有一座雕塑,池水清澈見底,看上去好像才沒過膝蓋的樣子,實際上據說有十來米深。淺的地方是標準的游泳池深度。
“沒事可以來這邊稍微消遣一下。”丹尼爾博士邊走邊說。
雪莉跟在他身后,心里一直有個疑問,頻頻回頭端詳那座雕塑,好奇心驅使下她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丹尼爾博士,那個雕塑雕的是什么人?不會是‘那位先生’的立身相吧?”
丹尼爾博士的表情有一絲驚訝:“怎么你不認得琴酒殿下嗎?”
“誰?”
丹尼爾笑了:“哦,還以為你們早就見過面的,這就不怪你了。那座雕塑是琴酒殿下,這個基地的標志性人物,我們的頭兒?!?br/>
雪莉不由自主地繞過寬闊的游泳池,又回過頭來重新繞著那座雕塑走了一圈,仰視著這座高聳的大理石雕刻。
第一眼的感覺他是......一個裝逼的男人,分明長了一張不會愛人類的臉。
“可是他為什么穿著就像是要去參加‘中世紀化妝舞會’一樣的衣服和鞋子呢?”雪莉問道。
丹尼爾在游泳池那邊回答她,聲音環(huán)繞在巨大而空曠的空間里:“那是他參加月球作戰(zhàn)指揮部會議時的太空服,據說是納米顆粒制成的,看起來很古典,不過那真的是一件高科技杰作,加上琴酒殿下完美無缺的身材,就是現(xiàn)代科技與古典藝術結合的典范,值得塑成塑像。”
雕塑目測有五米多高,坐落在水池的中央。幽暗的泉水在四周靜靜地流淌,沒有打擾這位黑暗使者的深沉與雍容。
他神采奕奕,氣場逼人,加上那一頭順滑嫵媚的長發(fā)和飛揚的衣角,仿佛一個活生生的男人站在水里,令人不敢直視。
他的眼睛望向遠方,雙瞳深不見底,高聳的鼻梁昭示出他性格的高冷,尖尖的下頜刻劃出他的自負。他胸前掛著一串大概是勛章的圓形牌子,勛章下面綴著珍珠和流蘇,看得出每一顆珠子都是精心雕琢,流蘇的飄動流暢而自然,給人感覺這座雕塑是雕塑師耗盡所有的心血完成的收山之作。
“什么......”雪莉心底深深為之震撼——他去月球開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