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陳留郡,酸棗城,時間已經(jīng)進至三月,寒風依舊在中原大地上肆虐。初春的中原大地一片荒涼,枯黃的景象仿佛一眼看不到邊一樣。
初平年間,關東十八路諸侯于此地會盟討董,聲威震天,也拉開了天下大亂、諸侯割據(jù)的序幕。大浪淘沙,經(jīng)過十幾年的互相征討和鏖戰(zhàn),當年的那十八路諸侯存于世者已經(jīng)不過數(shù)人而已。
曹操、劉表、劉備、馬騰、孔融.....曾經(jīng)宰割一方,橫行天下的各路豪杰都已經(jīng)化作了冢中枯骨,只有這幾人依舊以不同的身份活躍在各地。除此之外,當初那批諸侯的后人,如袁紹之子袁熙,孫堅之子孫權(quán)都已經(jīng)走到了歷史的前臺,與曹操等人一起爭雄天下,完成父輩未竟的事業(yè)和夢想。
袁曹雙方在滎陽城外數(shù)次大戰(zhàn),互有勝負,后袁熙用賈詡之計,戰(zhàn)敗曹操。曹軍趁勢后撤至陳留郡,而留守陳留的曹軍大將曹洪早已經(jīng)在陳留經(jīng)營了一條堅固的防線,以逸待勞,袁軍雖勝也是苦勝,已成強弩之末,無力再戰(zhàn),雙方僵持于陳留一線,而這時荊州的消息傳入軍營之中。
袁軍,中軍主帳內(nèi)。
大將軍袁熙正與賈詡和崔琰等人商議軍情和往洛陽與長安抽調(diào)援軍和物資之事,荊州使者劉琦、劉先與劉備使者關平、孫乾聯(lián)袂而來。
經(jīng)過連番血戰(zhàn),袁軍兵力折損嚴重,袁熙緊急傳令至長安和洛陽要求調(diào)派援軍和物資,以供前線的用度。
“江東孫權(quán)背信棄義,附逆****曹操,興兵犯我荊州,還請大將軍做主!“雙方見禮之后,作為荊州的大公子,充當發(fā)言人的劉琦開口說道:“琦等身為荊州的一份子,還請大將軍準許我等返回荊州,與荊襄百姓一起抗擊外敵,保境安民!”
“伯緒兄勿急,孤也是剛剛收到消息,孫權(quán)小兒受偽車騎將軍之職所惑,宣布尊奉定陶偽朝廷,孫家子這是將自己置于全天下的對立面,是可忍孰不可忍!“袁熙義憤填膺的說道:“伯緒兄放心,荊州之事朝廷和孤都不會袖手旁觀的!”
“多謝大將軍!”劉琦聞言精神稍振,復又說道:“既然如此還請大將軍準許我等返回荊州之事!”
“伯緒兄客氣了!”袁熙依舊和煦的笑著:“荊州乃我大漢膏腴之地,財賦重地,今荊州有難,舉國同之,孤恨不得親自前往荊州為伯父大人助陣。還請兄長轉(zhuǎn)告伯父和荊州百姓,朝廷和天子與他們同在,大漢與他們同在!”
“多謝大將軍!”劉琦謝道:“琦一定將大將軍的意思轉(zhuǎn)達到,既然如此,琦等就先行告辭了!”
“季,為我送送幾位!”袁熙朗聲朝崔琰吩咐道。
“諸位,請!”崔琰聞言站起身來,引導幾人。
待幾人離開之后,袁熙和賈詡兩人相視一眼,臉上都是沉重之色,沉默片刻之后,袁熙開口說道:“荊州一亂,此番討曹之事恐無功而返矣!”
“主公勿須擔心,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目前來說我軍與曹軍之間的戰(zhàn)事還是我軍占優(yōu),曹軍已經(jīng)退至陳留,離偽都定陶不過幾百里而已!”賈詡緩聲說道:“有此戰(zhàn)果,也足以堵住悠悠眾口了!”
“軍師的意思是?”袁熙似乎是抓住了什么東西,卻又像是被什么東西隔著,看不清它的真實面目掏寶王。
“詡擔心,荊州之事只是開始而已!”賈詡有些沉重的說道:“曹操身邊荀攸、郭嘉等皆是智計無雙之人,前番被我等勝之,不過是其大意爾,而我等扮豬吃虎而已。此番大戰(zhàn),雙方擺開陣勢決戰(zhàn),而曹操對我等的實力又有了一定的了解,恐怕已經(jīng)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方才放心退至陳留,詡擔心曹軍還有更大的殺招在后面!”
被賈詡一說,袁熙也感到有些沉重起來,緩聲說道:“暫且不去管它如何了,荊州之事一時半刻還不會見分曉,而且此番江東選擇攻打荊州的時機選擇的非常的準確,看來是做了充分的準備。不過劉表坐鎮(zhèn)荊襄數(shù)十年,又豈是能在短短數(shù)月之間所能顛覆的,荊州的戰(zhàn)事恐怕得有一段時間才能分出勝負來了!”
“荊州大亂之勢已經(jīng)無可避免了!”賈詡語氣平淡又有些許落寞,“劉表、劉備、孫權(quán)、曹操這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只是苦了荊州數(shù)百萬的百姓了!”袁熙長嘆了一聲。
“主公,青州急報,青州急報!”崔琰去而復返,急促的說道。
“什么情況?袁熙接過信報,迅速的瀏覽了起來,“好,好,好!“粗略的看完急報,袁熙一連叫了三聲好。
“軍師,季先生,青州來報,泰山事成,魏延已經(jīng)領軍進入泰山郡;另外臧霸已經(jīng)答應改旗易幟,尊奉長安天子!”袁熙興高采烈,剛剛因為荊州之事而掀起的一陣陰霾也消失不見了。
“不好!”賈詡突然大叫一聲不好,正興高采烈的袁熙被賈詡一聲冷哼給驚住了。
“文和,何事不好?”袁熙不悅的冷哼道。
“主公恕罪!”袁熙的冷哼讓賈詡猛地驚醒過來,立即說道:“主公,詡擔心涼州生變!”
“文和的意思是?”袁熙這時也反應過來,長安以西就是馬騰和韓遂兩人的地盤,一旦兩人有任何不滿或者其他什么想法,則長安就處在他們的威脅之下。
“韓遂人稱黃河九曲,其心思復雜的程度非一般人可比,詡擔心韓遂會趁此時機突然出兵攻打馬騰的話,若如此馬騰必??!”賈詡語出驚人。
“大將軍,大將軍!”賈詡的話音方落,馬超的粗獷的聲音就響起在帳外。
袁熙和賈詡兩人相視苦笑,崔琰則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不會真的被軍師說中了吧。
“孟起,何事慌張?”待馬超掀帳入內(nèi),袁熙好言撫慰道。
“大將軍!”馬超先是抱拳一禮,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和袁熙有意的結(jié)交,馬超對袁熙擁有很大的好感,所以此時雖然著急可也是禮數(shù)周全的見了禮,“超府中家將來報,家父受韓遂之邀前往金城赴宴,超擔心父親會遇有不測,特來與大將軍辭行!”
“來人可信否?”崔琰出言問道。
“可信,來人乃是我小妹馬云祿的親信,持有小妹的信物!”馬超答道。
“壽成將軍忠厚,而韓遂則譎詐如狐,孟起的擔心不無道理?!痹踉谫Z詡眼神的暗示下開口說道:“然我軍與曹軍交戰(zhàn)正酣,若孟起此時離去,孤手下并無將才,恐難取勝??!”
“大將軍,末將只待親衛(wèi)百余人返回家中,可由令明領兵馬留于帳前聽令!”馬超是決心以下,冷冷的說道。
“好,孟起只管放心前去便是!”袁熙點頭應道,又快步走向案前,快速的寫了一封書信,交到馬超的手里,道:“孤這里有一封書信,孟起可替我轉(zhuǎn)交給元皓先生,元皓先生會為孟起安排好一切的!”
“多謝大將軍,末將告辭!”馬超拱手一禮,轉(zhuǎn)身離開大帳。
“主公,馬騰輕信韓遂而親自前往金城,恐怕是兇多吉少了!”賈詡長嘆一聲,“一旦涼州生變,則三輔之地必然動蕩,到那時我軍后方不穩(wěn),不得不撤軍矣!”
袁熙此時也感覺到事關重大,亦是鄭重起來,緩聲說道:“季,在為我擬一封書信送往長安,交由元皓先生,讓他密切注意涼州的動向;同時讓他轉(zhuǎn)告楊老太傅,請老太傅聯(lián)系好三輔地區(qū)乃至雍涼二州的世家大族,一旦有異常,立即采取相應的措施!”
“諾機械公敵!”崔琰躬身應道。
“軍師,傳令給眾人,前來帳中議事!”袁熙眼中閃過一陣異芒,顯然是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連聲吩咐道。
“諾!”賈詡應道,起身離開去召集一眾將領和謀士們前來議事。
“看來這里的戰(zhàn)事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看著兩人的背影,袁熙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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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大營,中軍主帳內(nèi),一場規(guī)模不大但是等級頗高的議事緊張而有序的進行著。
“主公,荊州戰(zhàn)事已起,孫郎將去歲收降的山越人中上至六十歲的老翁下至十二三歲的孩童的男丁皆編入軍中,此次戰(zhàn)事乃是以山越兵為主力!”負責情報的軍師荀攸緩聲說道:“山越人剽悍善戰(zhàn),性不畏死,再加上出其不意,江東軍攻勢很猛,短短的半個月間就突破了江夏郡,擒殺了黃祖父子二人,緊接著兵分三路,一路沿漢水北上直取襄陽;另一路沿云夢澤、洞庭湖南下,望長沙而來,目標直指荊南四郡;第三路兵馬則由周瑜率領,直取荊州重鎮(zhèn)江陵,三路大軍共有兵馬約十五萬,浩浩蕩蕩!”
“十五萬大軍?”端坐主位的曹操丹鳳眼微開微闔之間,“看來孤一直都小瞧了碧眼兒了,比之獅兒,碧眼兒更堪為敵手。短短的兩三年間,就組建了一支十五萬人的大軍,不錯,不錯!”
“主公,孫權(quán)絕妙的算計,此番利用山越人為主力,既能利用山越人剽悍善戰(zhàn)的特點摧城拔寨,又能消滅山越人的有生力量,減少自己面臨的風險,可謂是一舉多得!”郭嘉輕聲說道:“若不加以抑制,要不了多久,江東又會是一大勁敵矣!”
曹操和一眾謀臣武將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大將曹洪頗為不屑的說道:“主公,孫權(quán)不過一個黃口小兒,又有什么可以擔心的,請主公給我一支兵馬,吾從廬江渡河東進,不出三個月,必能橫掃江東,為主公拿下江東六郡!”
“胡鬧!”曹操不悅的揮了揮手,若是別人這樣說恐怕早就開口訓斥了,然而曹洪的身份特殊,乃是曹操絕對的心腹,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若是江東果真如此容易攻打,又何必等到今日。現(xiàn)在我們的大敵乃是關中的袁熙和偽帝,子廉也是一員大將,這樣的輕重緩急難道還分不清楚么?”
“主公息怒!”曹洪見曹操不悅,連忙退回席上,緩聲道歉道。
“主公,其實子廉將軍說的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郭嘉突然語出驚人道:“江東六郡地廣人稀,人煙稀少,相對的就不能供養(yǎng)太多的兵力,此番孫權(quán)小兒調(diào)動十五萬大軍攻打荊州,除了十萬山越人外還有五萬江東本土的士兵,這樣算來留守江東的士兵不多,若是我軍能在此時有一支兵馬深入江東腹地,必然能收到奇效。而主公也可趁此時機與荊州劉表交好,相約共分江東,這樣既能增地添民,又能交好荊州,可謂是一舉多得!”
“哦!”郭嘉的一番說聽得曹操眼前一亮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緩聲說道:“奉孝的設想雖好,不過實施起來卻困難重重,恐怕難有成功的機會!且孤已與江東互為盟約,若是此時背盟相攻,天下英雄該如何看待我?天下百姓又該如何看待我?此事奉孝切莫再提!眼下最要緊的是擊敗袁家子,奉孝和文若苦心布局,好不容易瞞過了賈詡和徐庶等輩,將袁家子引入陳留境內(nèi),只待最后一擊,又豈能輕言放棄!”
“主公所言甚是!”荀攸輕聲說道:“還有一事請主公示下,據(jù)我軍安插在瑯琊的細作報稱,近來泰山諸將來往甚密,帳下兵馬調(diào)動頻繁,攸擔心他們會有異常舉動!”
“嗯,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臧霸等人生出異心的話,恐怕整個青徐兗三州都會受到影響,傳訊給定陶的文若和小沛的子孝,密切注意泰山諸將的動向,一旦有所不軌,可便宜行事!”
“諾!”荀攸躬身應道。
就在這時,守在帳外的許褚突然闖進廳來,走到曹操身邊,交給曹操一份特急的戰(zhàn)報,曹操展開來看后,立即臉色大變,手上的帛書也隨之飄落到了地上。只見幾個翰墨大字格外的清晰:
泰山大亂,呂虔失蹤;昌為禍,勾結(jié)袁軍;似有不軌,圖謀定陶。
下面的一行雋秀小字出自荀的手筆,荀詳細向曹操稟報了自己的安排和計劃,請曹操放心,一定全力奪回泰山,保護定陶的東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