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里還有這樣的好地方。”邢岳梅跳下車子, 三兩步跑到最大的石頭上坐下。
這塊石頭表面不算平整卻異常的干凈, 背靠小溪形成一定坡度,看著就想讓人躺上去。
邢岳梅順從自己的心整個人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微風吹走了心里的煩躁,聞著空氣中彌漫著山菊略帶苦澀的香氣,邢岳梅只覺得亂糟糟的腦子都被清空了。
紀文冬也停好車子, 也過來跟邢岳梅并排坐在石頭上。
“心情好點了?”紀文冬側頭看著邢岳梅慢慢舒展開來的臉, 在陽光下慢慢恢復血色。
“心曠神怡?!毙显烂飞钗豢跉猓志従徍舫鰜? 神采飛揚的說道。
這時身后傳來一聲水響聲, 兩人抬起頭往潭水一看, 原來是一條魚兒跳出水面。
“欸, 居然有魚。”邢岳梅興奮地說道。
“恩,今天的午飯有著落了。”紀文冬挑挑眉頭,表示自己早知道了。
“去,能不能別這么煞風景?!毙显烂纺闷鹨粋€小石子丟向紀文冬。
邢岳梅又舒舒服服地靠在原位, “你怎么找到這個地方的?這么大片的山菊在我們這可不多見。”
“地方是抓魚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山菊算是我種的吧?!奔o文冬雙手向后撐在石頭上向后仰著, 眼神悠遠的說道:“我是秋天的時候離家來到這邊的, 那時候后山上漫山遍野的野菊花,還有一個被我們村里看做地脈的泉眼?!?br/>
“剛到這里的時候,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這么個地方, 就想著讓這泉水長滿山菊花。我平時收集這種子灑在這, 第二年秋天, 周圍就長滿了山菊?!奔o文冬語氣輕快地說完,兩人靜默了很久。
邢岳梅是想起明年大旱,這里的小泉眼怕是要干涸了,要不她上輩子怎么從來沒來過這里。還有紀文冬他們村的泉眼,也不知是旱得狠了,還是礦產(chǎn)開采破壞了地脈,她嫁過去沒兩年就不出水了。想到這,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過想家的時候就過來坐坐,這樣好多了。”還是紀文冬先出聲打破沉默。
“你們當兵的還會想家啊,我還以為你只惦記著拋頭顱灑熱血呢,這一離家就是好幾年,家里人多惦記啊?!毙显烂废肫鹕陷呑拥教幈疾ㄈタ此娜兆?。
“怎么會不想,但我們選擇走這條路,吃這份軍糧,就得接受這份寂寞?!奔o文冬奇怪邢岳梅怎么會這么想。
“你知道我為什么當兵嗎?”紀文冬低頭看看身上的軍裝,接著說道:“我高三那年我爹出了事不能再干活了,我就想來當兵,這是最快支撐起家里的辦法?!?br/>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呀,差點忘了,我是來學習的。”邢岳梅驚呼一聲打破這片平靜,連忙拿出課本來。邢岳梅打開數(shù)理化叢書,拿出自己看不懂的化學問題來問。
紀文冬的方法確實有用,很快邢岳梅就理清楚了那些長得差不多的化學式。又解決了一些問題后,邢岳梅干脆把一些生物和數(shù)學的問題也拿出來問。
一上午的時間邢岳梅就看完了今天她給自己布置的任務。她坐在石頭上自己梳理今天學到的內容。
一陣香味傳來,她扭頭一看,只見紀文冬在不遠處生了一個小火堆,正在烤著一條魚。
“小書呆子,還以為你看書就飽了呢?!奔o文冬看著邢岳梅終于從書中抬起頭調侃道。
邢岳梅放下手中的書,也走到火堆旁,找個石頭坐下,托著下巴等投喂。
后世都說會做飯的男人最帥,她現(xiàn)在坐在這里看著紀文冬體會到這一點。上一世紀文冬就是廚房能手,就算做簡單的涼拌白菜,只放點糖和醋就能讓孩子們搶著吃。后來她學著他的方法在做出來,孩子們總說味不對。
“餓了吧,馬上就好了。”紀文冬看著邢岳梅兩眼放光的盯著他瞧,還以為這丫頭餓得狠了。
撒上最后一次辣椒后,紀文冬又翻轉了幾下手中的魚。
“那,好了。”紀文冬直接把烤好的魚湊到邢岳梅的嘴邊,“來,小心燙?!?br/>
邢岳梅看著眼前的魚,微微一笑,湊近正準備咬,眼前的魚突然被拿走了。
邢岳梅怒瞪紀文冬,腮幫子鼓成包子狀,“紀文冬,把魚給我?!?br/>
紀文冬瞅著邢岳梅整個氣鼓鼓的樣子,笑著又把魚湊過去。
邢岳梅一把抓住烤魚的棍子,把魚搶過來,惡狠狠的咬一口,目光卻盯著紀文冬,好像更想咬他一口一樣。
“欸,你慢點吃,小心魚刺?!奔o文冬看著邢岳梅炸毛的樣子先是笑了,然后有擔心她被刺卡著。
哪想邢岳梅突然捏住喉嚨,一副想咳又咳不出來的樣子。
紀文冬一看邢岳梅真被卡住了,連忙扔下手中正準備烤的魚,過去輕拍她的后背,心里后悔不應該逗她玩的。
邢岳梅咳了一會兒,吐出一根細細的魚刺。紀文冬連忙拿出剛打的泉水,讓她順順嗓子。
經(jīng)過這一遭,紀文冬也不敢讓她再吃烤魚了,提議道騎車去縣城下館子。
“別呀,這都烤好了,我挺喜歡吃魚的。”邢岳梅拿起手中的魚,又咬了一大口。
紀文冬還來不及阻止,就看到邢岳梅已經(jīng)嚼了幾下,小嘴微嘟,一根根潔白干凈的細小魚刺,跟暗器似的被吐出來,摞成一小堆。
紀文冬目瞪口呆的看著邢岳梅的吐刺技術,默默回去撿起被她扔在地上的魚烤了起來。
他一邊撒鹽一邊心想,他剛剛是被涮了吧,一不小心就把鹽放多了三倍。
“嘿,你口味重也不用放這么多鹽吧?!毙显烂啡讨粗o文冬不停的撒鹽的動作。
紀文冬穆然回神,看著眼前已經(jīng)半熟的魚,也不好扔了再重新烤,而且鹽也不夠了。
邢岳梅忍著笑裝作若無其事認真看書的樣子。紀文冬咬一口咸得齁人的烤魚,就一口泉水,用哀怨的目光看著努力也壓不下嘴角的邢岳梅。
邢岳梅偷偷瞄一眼紀文冬味同嚼蠟的小表情,忍不住大笑出聲。
紀文冬吃完最后一口魚肉,也不想再烤一條魚了,“小壞蛋,做了壞事還敢笑我?!?br/>
“怪你太笨唄,哈哈?!毙显烂愤€是很喜歡現(xiàn)在這么多表情的紀文冬。上輩子的紀文冬就跟個木頭人一樣,她放很多朝天椒椒整蠱他,人家都能面不改色的全部吃下去。
也許是時間溜走的太快,很快就夕陽西下了,邢岳梅收拾好帶來的東西。兩人騎上自行車背對夕陽,往小香村的方向行去。
紀文冬送邢岳梅回去小香村后就回頭往基地趕。
他回到基地的時候,太陽才剛剛完全落下,一片彩霞還映照了半邊天。
“冬子,最近往外跑得挺勤快啊。”王密軍看到紀文冬推車從外面進來,從后面勾住他的脖子說道。
“怎么只能你們出去放風,不能我出去松快松快?!奔o文冬推開王密軍的胳膊,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死沉死沉的。
“不是,說真的,你是不是有情況了,嗯?”王密軍被推開也不生氣,又一臉賤賤的湊過來,用手肘碰碰紀文冬問道。
“去,從哪看出來的?”紀文冬對這幫大老爺們的敏感度也是服了,誰有個風吹草動他們能最快速度察覺出來。
“你看你平時繃緊的臉都松下來了,上次遲到被我們調笑,你都沒有找機會揍我們,最主要的是你居然會遲到?!蓖趺苘姲炎罱l(fā)生的一件件不正常的事數(shù)出來。
“感情你們欠我一場揍,覺得不正常唄,明天我就揍回來?!奔o文冬被他的邏輯打敗了,他什么時候因為被調侃就找機會就揍人了。他揍人從來都是因為你們太欠揍好不好……
“別呀,看玩笑的?!蓖趺苘娨宦犓@么說,連忙擺手道。
“冬子,你帶人家姑娘出去,不會就只會請人吃飯吧?”看紀文冬不搭理他,王密軍又湊過來問道。
“你怎么會這么認為?”紀文冬想著自己的想法這么容易被猜到的嘛。
“難猜嗎?你除了會請人吃飯還會做什么,大家相約去玩的時候你從來不去?!蓖趺苘娨桓本湍悖疫€不知道的樣子。
“我跟你說,小姑娘都喜歡浪漫,你去配她看個電影,給買個圍巾,人家肯定高興?!蓖趺苘姕惤o文冬,一種這是獨家秘籍,是哥們我才告訴你的樣子。
“能行嗎?”紀文冬懷疑的問道,他覺得這些聽著一點兒都不靠譜。
“必須能行,你試試就知道了?!蓖趺苘娕闹乜谡f道。
轉眼基地里傳遍了萬年老和尚紀文冬終于知道勾搭小姑娘了。
老光棍們:說好的一起注孤生呢?
第二天,紀文冬覺得他遇到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好像都帶著那種你這種人也能一夜暴富的嫉妒感。
直到他師傅也一臉欣慰的看著他,用一種落在家里的老姑娘終于嫁出去了的語氣說:“難得有人看上你,好好把握,抓緊把婚事辦了?!?br/>
紀文冬:王密軍,你個破麻袋嘴,能不能別漏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