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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菊花14p 沈陸嘉開著邁巴赫齊柏林在藺川

    沈陸嘉開著邁巴赫齊柏林在藺川高教區(qū)的公路上行駛著。后排的駕駛座位上則擱著蟲草、血燕窩的禮盒。

    途經(jīng)藺川森木大學附屬幼兒園時,他放慢了車速,有些奇怪地看素來門庭清寂的幼兒園此刻居然門戶大敞。大概由于森木大學是偏重科研的高等院校,附屬的幼兒園、小學、中學統(tǒng)統(tǒng)都是寄宿制,想來這樣怕是為了解決高校老師的后顧之憂,可以全力攻殲學術碉堡。此刻,大約是因為許久不見孩子的緣故,校門口上演了不少母子相擁的場景。交通一時便有些堵塞。

    在一眾神情激動的家長里,沈陸嘉忽然看見了不合時宜的一大一小。女人雪白的臉上架著一副茶色太陽鏡,穿著黑色的連衣裙,紅底高跟鞋,步姿翩躚。她的身側跟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邁著小短腿吃力地跟著。女人沒有絲毫放慢腳步的意思,但男童的眼光卻時刻黏著女人的裙擺。那樣赤誠和依戀的眼光,隔著這么遠的距離,沈陸嘉都有一種被灼燙的感覺。

    忽然,沈陸嘉濃黑的眉頭微微一皺,這個女人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走得近了,他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伍媚。他正思忖著男童和伍媚的關系。猛地看見斜刺里一輛白色本田正在倒車,一個刮擦,男童仆倒在地,磕在了馬路牙子上。伍媚聽見動靜,緩緩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孩子,并沒有任何動作。

    想也沒想,沈陸嘉已經(jīng)沖出車外。

    國人愛看熱鬧的天性大概和學歷并不成負相關,以伍媚和幼童為中心,很快形成了一個圓。年輕的母親們正在指責圈中心的女人。

    “沒見過這么當媽的?!?br/>
    “不是親生的吧,否則哪里能這么冷血?!?br/>
    “看上去就不像本分的樣子,哪里有心思照顧孩子?!?br/>
    ……

    伍媚已經(jīng)摘下了墨鏡,對于周遭的指責,她只當聽不見。俯身確定沒有骨折后,她便又站起了身。冷冷地低頭看著眼淚含在眼眶里的幼童,語氣波瀾不驚,“我說過了,男孩子不許哭。在路上摔倒已經(jīng)很丟臉了,你不立刻爬起來,卻還要躺在地上讓更多的人來圍觀,是要讓自己變成一個大笑話嗎?”

    男童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里顫了顫,努力用手撐地,想要爬起來,卻沒有成功。

    沈陸嘉再也看不下去,徑直彎腰將幼小的男孩抱起來。

    肇事者是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的小年輕,恰好也擠了過來,一手里拿著皮夾,一手拿著一沓鈔票。此刻見沈陸嘉抱起了孩子,想當然的便以為他是孩子的父親,抓著一沓鈔票便往沈陸嘉手里塞,嘴里還打著招呼,“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新手上路,你家孩子又太小,倒車時后視鏡里沒看見……”

    沈陸嘉只是沉著臉大步往前走。伍媚心頭不悅,也只好疾步跟上。

    肇事司機討了個沒趣,正想罵一句“有錢不賺王八蛋”,卻忽然看見男人一手抱孩子,一手遙控開了一輛邁巴赫齊柏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活像被人甩了一個大耳刮子。

    “沈總,活雷鋒就不需要您來客串了。”伍媚終于追上了他,**地撂下一句話來。

    沈陸嘉眸色沉沉,“我的車是特殊牌照,可以走特別通道?!闭f完拉開車門,徑自坐上了駕駛座位。

    伍媚頭一次見到沈陸嘉露出這樣的容色,心中居然一凜,片刻后便又自嘲,生在世家的子弟怎么可能是吃素的。無奈之下,只得坐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沈陸嘉很自然地把孩子遞到她懷里,然后依舊很順手地給二人系上了安全帶。

    男童被伍媚抱坐在懷里卻似乎很是局促,怯怯地看一眼伍媚,低聲道,“剛才,對不起?!闭f完又轉向沈陸嘉,“叔叔,我可以一個人坐在后面的。”

    沈陸嘉愈發(fā)狐疑,這個孩子和伍媚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年幼的孩子再早熟也無法很好地掩飾自己的**,他明明很想被伍媚抱在懷里,卻又主動告知他可以一個人坐在后排。再聯(lián)系先前一幕,想必伍媚平日對他相當嚴苛。于是沈陸嘉只是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并不接話。

    車內氣氛詭譎。一路上,幼童都在兩個成年人之間看來看去,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讓沈陸嘉心頭一陣陣不舒服。然而他的修養(yǎng)使得他不會去窺伺或刺探什么,那是別人的私事,她并沒有虐待這個孩子,無論這個孩子與她是什么關系,都輪不到他一個外人置喙。

    邁巴赫齊柏林一路暢通無阻,未曾遭遇任何交警的攔截,甚至還有個別“懂事”的交警立正敬禮。

    “原來這就是沈總說的‘受到四面八方更多眼睛的注視’?!蔽槊恼Z氣揶揄。

    沈陸嘉神色平靜,只做置若罔聞。

    到了藺川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沈陸嘉伸手從伍媚手里接過幼童,淡淡道,“伍老師,你去掛號還是我去掛號?”

    聽到這話,伍媚不由又看了一眼沈陸嘉,他大概以為她不愿意透露這孩子的名姓,所以才詢問她的意見。不過這樣的紳士風度還是成功地和緩了她先前的憤懣。

    “我來吧?!蔽槊淖ブ职瘨焯柼幾呷?。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遠遠地問沈陸嘉,“掛哪一科?”面上頭一次帶著一種微窘的神情。

    他們之間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但是沈陸嘉還是準確地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心中驀地一動,沈陸嘉揚聲道;“先掛急診。”

    伍媚點點頭,疾步走向急診窗口。

    懷里的男童忽然扭臉,定定地看著沈陸嘉,軟軟道:“叔叔,你可以幫我求媚姨明天去看我的演出嗎?”

    “你喊她媚姨?”沈陸嘉心頭微覺異樣。

    “嗯,我沒有爸爸媽媽。是媚姨收養(yǎng)的我?!焙⒆拥穆曇舻土讼氯?,帶著明顯的沮喪,“明天學校校慶演出,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會去看表演,我不想一個人?!?br/>
    沈陸嘉心頭又是一陣發(fā)澀,他讀書的時候,永遠都是爺爺?shù)臋C要秘書坐在臺下,看他拿下各種獎項。頒獎儀式過后,看著其他同學的媽媽將自家孩子摟在懷里,心肝寶貝肉地叫著,他總是很羨慕,甚至愿意用自己金燦燦的第一名的獎杯去換。然后在機要秘書恭敬卻疏離的祝賀聲里,他沉默地抱著冷冰冰的獎杯朝禮堂外走去。英俊的臉孔印照在光可鑒人的獎杯上,嚴肅得不像一個十來歲的少年。

    “好,我答應你。如果她不去,我去?!鄙蜿懠紊焓置嗣⒆拥男∧X袋,語氣鄭重。

    孩子卻忽然做出驚人之舉,他伸手環(huán)住沈陸嘉的脖子,將臉貼在沈陸嘉的臉上,用極低的聲音喊了一聲“爸爸?!比缓笊蜿懠伪愀杏X有濕濕的東西簌簌落在他的臉上。他沉默地緊了緊手臂。

    伍媚拿著掛號單回來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幕。心頭一震,她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走到二人前面,往急診室走去,她走得非???,仿佛有什么怪獸在身后追她一般。

    急診室內,醫(yī)生一面念叨著“夏天,六歲,男”,一面在填寫病歷封面。擱下筆,才抬頭看向伍媚,“孩子怎么了?”

    “被汽車刮到,膝蓋磕傷了?!鄙蜿懠螐澭鼘⑾奶旆旁谠\室的床上。

    老醫(yī)生戴上眼鏡,“噢,來給我看看?!钡皖^按了按骨頭,又問了孩子痛不痛,得到否定答案后,才繼續(xù)道,“問題不大,沒傷到骨頭。我先給他清理一下傷口?!?br/>
    雙氧水沾到皮肉,發(fā)出嗞嗞的細碎響聲,瞬間涌起的泡沫像魚眼睛。但是小夏天盡管眉頭皺成一團,卻硬是一聲都沒哼。

    老醫(yī)生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小鬼還蠻硬氣的嘛?!卑脗诤螅厢t(yī)生開始寫處方單。

    一直安靜的孩子卻忽的開口問道,“醫(yī)生爺爺,有沒有可以一吃就好的藥,我明天還要演出?!?br/>
    老醫(yī)生好笑地扶了扶眼鏡腿,“小鬼,你明天表演什么?武術可肯定是不成的了。”

    “不是,是唱歌,我是領唱?!蹦型Z氣微帶驕矜,眼睛卻在往伍媚站立的方向飄。

    “唱歌不要緊,你跌壞的又不是嘴巴對不對?!崩厢t(yī)生笑著將處方單遞給沈陸嘉,“孩子爸爸去拿藥吧。”

    沈陸嘉并沒有做任何解釋,接過處方單便邁開長腿出了急診室。

    取回藥之后醫(yī)生講了注意事項,沈陸嘉正要抱起孩子,伍媚攔住了他,“沈總,今日多謝援手?!币幻嬗挚醋∮淄?,“自己下來?!彼恋难劬餂]有半點情緒,仿佛岑寂千年的亙古冰川。

    孩子輕聲“嗯”了一聲,便要自己下床。

    沈陸嘉胸口泛起薄怒,沉聲道:“伍老師,我不是多事的人,也無意去刺探您的家務事。不管您是另有隱情還是別有動機,我只希望你可以善待他,他畢竟才六歲。”

    伍媚古怪地一笑,“沈總,您什么時候看見我虐待他了?”

    “在他期盼的時候給他失望,在他需要幫助時不聞不問,單憑這兩點我想或許談不上虐待,但也絕對稱不上善待?!鄙蜿懠我蛔忠活D,“明天這個孩子的表演,我會去參加?!?br/>
    說罷,沈陸嘉抱起幼童,大步出了診室。伍媚怔怔地看著他修長的身影,只覺得一股莫名的氣流在胸腔盤旋,找不到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不是天使,但是也別急著罵她冷血,每個人的身后都拖著沉重的故事~至于忠犬先生,也不是同情心泛濫的活雷鋒,只是恰好物傷其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