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奕將姜喬胸口的護甲解了,扶她坐了起來。
姜喬還是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
完了,不會是踢到腦子了吧?雖然本來就挺笨的……
想著,他伸手去解她頭上的護具,不經意間,指尖卻觸碰到一片溫熱。
哭了?
不會吧……他他他,也沒怎么使勁啊……怎么就哭了呢?而且以她的實力,剛才那一下是完全可以避開的啊,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為什么她會在最后一刻直接閉上眼睛。
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即使厚顏如裴奕,內心也生出了一股小小的愧疚感。正不知如何是好時,一直沉默的姜喬卻忽然開了口。
“再來?!?br/>
“?”
“再來一次,小師叔?!?br/>
說話間,姜喬已經站了起來,開始動手解她的護具。從頭到腳,一件不剩,脫得干干凈凈。
她終于明白,她要戰(zhàn)勝的其實并不是林蓉蓉,而是她自己。越害怕挨打,就越容易挨打,這嚴嚴實實的護具只能護住她的肉體,卻護不住她那顆蜷縮在恐懼陰影下的弱小的心。
要想真正的強大起來,必須先逼著自己過了心里這道坎。
裴奕目瞪口呆的將她望著,他搞不明白女生究竟是個什么生物,為什么明明前一秒還在流淚,后一秒立即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原地復活,順帶還加了個暴擊屬性?
這科學嗎?
“把護具穿上。”
“我不?!?br/>
“胡鬧!”
“我沒有胡鬧,后果我自己負責?!?br/>
“你……”
“小師叔,求你了……”
“……”
頭一次,裴奕感覺有些無力,自己竟然拿眼前這個倔脾氣的姑娘一點辦法都沒有。
于是二人再來。
沒有了護具,姜喬感覺身體的靈敏度增加了,疼痛感也跟著增加了。但這樣的感覺似乎更加真實,更接近那時在小巷中與林蓉蓉PK時的感覺。因為早已做好了一定會挨打的心理準備,她反而放下了這個包袱,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強迫自己睜大雙眼,看清楚裴奕的每一次攻擊。
前踢、側踢、擺踢……每一次的攻擊在姜喬眼中逐漸變慢,慢到讓她開始捕捉到了一絲節(jié)奏,冷靜的閃避、抵擋、尋找機會反擊……裴奕似乎也被她這股韌勁打動了,耐心的利用每一次出招做出引導,他在等姜喬完全進入狀態(tài),然后……
一聲高喝,反身就是一個漂亮的回旋踢。
姜喬等了很久了。
這一次,她沒有閉眼,而是原地一個擰腰,直接使了一招鶴膀手,去接這一腳……但始終還是技差一籌,雖然接到了,卻還是被裴奕的力道震退了數步,慣性使她坐到了地上。
裴奕幾乎是立刻就奔了過去,“你沒事吧?吸口氣看看,有沒有哪里特別疼的?”
姜喬只是笑,邊笑邊筋疲力竭的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裴奕松了口氣,竟然也跟著躺了下去。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了,他忽然也覺得好累,比自己跟十個人打完架還要累……
喘勻了氣的姜喬盯著天花板發(fā)了好一會兒呆,才開口道:“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媽總說我倔得像頭驢,決定了要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br/>
裴奕輕笑出聲,可不就像頭倔驢么……驢姑娘。
“每次她這么說的時候我就特別難過,總想哭……可我現在卻覺得,像頭驢也不錯啊,至少能讓我再多一點堅持下去的勇氣,不是嗎?”
嗯,是啊,還好你沒放棄……
“我現在有信心跟林蓉蓉再打一場了。”
裴奕將雙手枕到腦頭,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問:“……打算怎么感謝我?”
“啊?”
“怎么?沒點知恩圖報的心嗎?”
“有有有,當然有了……”
姜喬干脆坐了起來,認真的冥思苦想……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的裴小師叔缺什么呢?她一拍腦門……有了!
“不如明天……”
她想說,不如明天我陪你去買票吧!
但裴奕接過了她的話頭:“不如明天,你請我去游樂場玩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