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是眼看著明軍戰(zhàn)艦如同狼群一般從三面向自己撲來的。
他們從不避諱炮火,他們就如同餓狼一般一心只張開獠牙甩開四蹄撲上來咬斷你的脖子。
只看見明軍近千艘戰(zhàn)船于江中橫沖直闖,漢陽城上被調(diào)走了不少炮火,就算沒有被調(diào)走,他們也只能看著自己的艦隊一艘接著一艘的沉沒在江中。
清軍艦隊在鸚鵡洲邊生存空間逐漸被壓縮,繼續(xù)擠壓,然而明軍艦隊簡直一眼望不到頭。
清軍惶恐急了,他們甚至沒有備案當明軍撲過來后他們將怎么應(yīng)對。
長江上下游和對岸到處都是逼上來明軍戰(zhàn)艦,在硝煙、烏云和陰郁的城池下釋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鄭鴻逵帶著陳友龍的艦隊和自己的大艦,簡直是火力全開。
他如同犀牛一樣毫無道理地橫沖進清軍水師之中,擠開一條路往里面闖。
不只是胡攪蠻纏地擠進去,他的艦隊還像是扎刺兒的刺猬,擦著敵人船舷發(fā)出刺耳的吱吖聲,隨即再發(fā)出一聲聲巨響。
他的所有戰(zhàn)艦,左右舷都在同時開炮,不但在鉆空子,還把和自己摩肩接踵的敵艦秒成渣,看到計謀得逞,老海盜竟然比磕了藥都興奮,浪到飛起,嗨到不行。
近戰(zhàn),炮戰(zhàn),清軍哪里見過這樣的水戰(zhàn),敵艦和他們的船舷剮蹭著交錯,然后頂著你的腦門子開炮,簡直要瘋啊!
這哪是打仗?更像是游樂場里在玩兒碰碰車,撞了人還鐵炮子地給,不禁撞你手里還拿一錘子四處亂砸,亂拆。
許多清軍戰(zhàn)艦在近距離挨了明軍一排炮火之后,都變成鏤空裝,甚至明軍的炮火在貫穿了清軍戰(zhàn)艦后還會誤傷到自己人的戰(zhàn)艦,可明軍依然毫不在乎。
到處都是明軍戰(zhàn)船,而且都在不瞄準地開炮,船舷挨著船舷還瞄什么準???
整個鸚鵡洲都是兩軍的戰(zhàn)船,而且是著火的戰(zhàn)船。
天浪站在城門口,最后看了一眼戚戚鸚鵡洲,確認清軍水師的末日已經(jīng)開始倒數(shù)了,天浪呲牙一笑,握緊拳頭喊了一聲:老海盜威武霸氣!簡直太牛逼啦!
然后帶上了他的精銳,踏上了早已等待多時的運兵船。
一艘艘運兵船從內(nèi)河道駛出白沙洲,來到了蒼茫遼闊的大江,明軍主力猶如蛟龍入海。
天浪和史長歌鄧凱都是滿心的悸動,如同闖入新世界的少年人。
“萬歲,從沒見過這樣的水師,鄭家軍簡直就是一群瘋子,他們所有士兵全都是瘋子?!?br/>
史長歌心中余波未平,從晴川閣下,洗馬口的陸地廝殺,再到鸚鵡洲邊的慘絕人寰,她和天浪全都看在眼里。
當理智遇到實力,誰能斗得過一群即會用腦子有感和你玩命的人呢?
鄭家軍全都是瘋子,這是明清兩軍全都想說的話,大概也是天浪和濟爾哈朗頭一次達成默契。
是什么樣的水師,能如同走進自家后院一般插入敵艦的縫隙里抵著敵艦的船舷開炮卻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是濟爾哈朗從沒見到過的一群狠人,他們有著海盜的狂野,大江和海洋就是他們的天下。
在這里,他們就是天上傲然的蒼鷹,是海底霸道的蛟龍。
他們的軍餉不就是炮口頂著西洋人的腦門搶來的嗎?他們的艦隊不就是用火鉗子掰斷了狠人的金牙裝到自己身上的嗎?
他們就是整個西太平洋最狠的存在。
連天浪身旁的那匹五花馬都看不下去閉上了眼,清軍水師正在變成一縷一縷的青煙向玉皇大帝告白。
他們的艦隊正在變成一片片的碎木板,被暢然大笑的老海盜肢解著,而后浪成一首悲歌成為滔滔長江中隨波逐流的碎渣滓。
炮戰(zhàn),一場震撼著幾十里內(nèi)大地山川的炮戰(zhàn),明軍兩千艘戰(zhàn)艦以十倍的火力對漢陽城東的沿江整個城防進行狂轟濫炸,裝滿彈藥的運輸船還不停地往來于戰(zhàn)艦和武昌城之間。
明軍毫不吝惜彈藥,天浪似乎要讓這場炮戰(zhàn)永無止境地持續(xù)下去。
漢陽城東及東北城墻幾乎全部被點燃了,連落日長江,都被渲染成火紅的圖畫。
朝宗門下,逃過一劫的濟爾哈朗嘰里轱轆滾下城頭,幾乎是撞在了剛剛退回城內(nèi)在朝宗門下躲避的與他同樣狼狽的貝子羅托。
“叔王,您老人家沒事兒吧?”羅托伸手服了他一把,炮聲正隆,他用著最大的分貝在濟爾哈朗耳邊喊出了這句話。
濟爾哈朗晃動著身形,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終于一點點減輕了,大地漸漸平穩(wěn)了,他的眼神也終于聚焦在了羅托寬大的身軀上。
濟爾哈朗歪了歪頭,不太舒服的頸部關(guān)節(jié)被他扭動的咔咔作響,他扶正了自己的鐵胄,狠咳一下吐出了嗓子里夾雜干澀灰塵的濃痰,心中一口惡氣卻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他現(xiàn)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消滅鐵人軍,這個如鯁在喉也是距離自己最近的敵人。
濟爾哈朗起伏著胸口,醞釀了半晌,不知是該斥責(zé)羅托還是該鼓勵他出城再戰(zhàn),嘴角便沒來由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挫敗,太挫敗了,水戰(zhàn)打不過明軍他沒有話說,畢竟這從來都不是八旗的強項,可靠弓馬橫掃天下的八旗鐵騎竟然被明軍的一支步兵給堵在城門里,他的騎兵居然打不過步兵,這就簡直沒天理了。
“羅托,無論如何,日落之前必須把城外的鐵人軍全都給我滅掉?!?br/>
羅托定了定,顯然這個命令執(zhí)行起來難度太大了,戰(zhàn)馬都不敢靠近,這仗怎么打,難道要下馬出城步戰(zhàn),那豈不是擺明了害怕人家嗎?
“虧你還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這點小挫折都想不出辦法解決?”
羅托看濟爾哈朗神色篤定,立刻兩眼放光,“還請叔王指教?!?br/>
“算不上什么指教,兵力再加一倍,所有戰(zhàn)馬都蒙上眼睛!”
對啊,他怎么就沒想到呢,鐵人軍距離朝宗門不算太遠,只要能接覺戰(zhàn)馬怯陣的問題,穿越炮火沖過去,還不是一邊倒的屠殺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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