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火辣辣的痛，強忍著睜開了雙眼，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縫隙，直射在柳巖蒼白的臉上，柳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竹做的床上。

    艱難地蠕動起自己身軀，但每動一次，全身上下都會傳來劇痛，使得柳巖臉色難看的齜著牙，柳巖額頭也滿是細汗，自己不是死了嗎？但全身的痛楚告訴自己還尚在人世，一時間，柳巖腦海中思緒萬千。

    “嘎吱”屋門的搖曳聲，一頭發(fā)花白的老者踏步走進屋內(nèi)，老者一襲白裝，雖然有點破爛，但老者散發(fā)的氣質(zhì)卻是超然世外、風輕云淡。

    “老乞丐”。

    柳巖口中喃喃道，看著老者，柳巖心中感慨萬千。

    初次和老乞丐見面，是在素陽縣東街的牛車旁，私塾放學，柳巖和同行的伙伴發(fā)現(xiàn)了老乞丐，老乞丐那時渾身破爛，頭發(fā)散亂，似秋蓬一般，所以大家都以為老乞丐如其名，只是個要飯的，于是紛紛拿石子砸老乞丐以取笑，但老乞丐也就那么躺著，一動不動，對四周伙伴們的挑逗、輕蔑不予理睬，大家于是砸得更厲害了。

    柳巖和伙伴們不一樣，沒有故意挑逗老乞丐，反而抱有一絲同情，看著老乞丐躺在冰冷的石階上一動不動，柳巖大膽地湊近了。這時，老乞丐突然捉住了柳巖的手，渾濁的眼睛直視著柳巖，眼中仿佛流芒閃爍，手緊緊地握著柳巖的手。

    四周伙伴見此，以為老乞丐要發(fā)威了，馬上就離開了。柳巖此刻也被嚇壞了，拼命地想掙脫老乞丐的手，卻怎么也掙脫不出來。

    老乞丐的手很粗糙，枯黃的猶如殘枯的樹皮，有著厚厚一層的繭子，把柳巖的手握得很痛，尤其是注視著老乞丐的眼睛，讓柳巖有一種透心涼的感覺，仿佛自己在老乞丐面前暴露無遺，毫無遮攔。

    沉浸在老乞丐眸中的柳巖，猛然一怔，一急之下，張口咬住了老乞丐的手，很硬，還有一股黃土的味道。可沒想到，就這么一咬，老乞丐“噗嗤”一聲，吐出了一口略顯暗紅的血，隨即，老乞丐便暈了過去。

    柳巖見老乞丐暈了過去，柳巖也嚇怕了，掙脫開手后，就也連忙向家跑去，柳巖剛走了三四步，腳步就停下了，再看一眼老乞丐，他不知道為什么，是自己把老乞丐咬的吐血嗎？或許就是純粹的同情，柳巖又走到了老乞丐旁，攙著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回家后，當自己把事情經(jīng)過簡單給父親說后，父親有一絲慍怒，但看到老乞丐傷情后，怒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鄭重。

    父親二話沒說，就開始為老乞丐把脈，老乞丐的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絲。父親緊皺眉頭，柳巖怕打擾父親，就出去了。

    傍晚，一直緊閉的門終于打開了父親出來了，父親取點藥材后，又匆匆進入。又過了兩三天，老乞丐也出來了，答謝之后，便離開了。

    此后，老乞丐一直在東街道路的牛車旁躺著，悠閑自在。柳巖上學時，經(jīng)過那里時，老乞丐總會主動打招呼，偶爾還會開玩笑，最讓柳巖難忘的是，老乞丐總會表演一些雜技逗樂柳巖，很是玄奇，然后再把柳巖手中的冰糖葫蘆騙走。如此，柳巖慢慢對老乞丐產(chǎn)生好感，柳巖把老乞丐視為自己的朋友，經(jīng)常給老乞丐送飯。

    想著想著，一滴清淚劃在柳巖臉頰，柳巖不是兒女情長，也不是英雄氣短，而是隨心所欲，表現(xiàn)所為而已，只是單純的表現(xiàn)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空靈，這是純凈的情感。

    念過往煙云，平淡卻又安詳，思現(xiàn)在境遇，又懷往昔呀，柳巖心中莫名涌起別樣的感情，內(nèi)心泛起道道漣漪。

    “為什么會這樣？”柳巖心中潮動，絲毫不能平靜，本應在父母庇護下成長的柳巖，現(xiàn)在卻凄慘地躺在床上。

    為什么會有戰(zhàn)亂，為什么戰(zhàn)亂爆發(fā)的如此突然，駐守素陽的五千士兵為什么會突兀死去，越國士兵為什么要抓住自己，這一切到底為什么？柳巖心中更亂，這一切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老乞丐見柳巖醒了，臉上也是露出一絲喜色，走進身去，笑呵呵地說道：“柳小子，我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等豪氣，不但敢拿刀指人，而且生死之間竟如此平靜，最讓我敬佩的是你居然扔刀放過了那賊眉鼠眼的家伙。”老乞丐說到此，臉上的皺紋舒散，滿是笑容，這不是一種輕蔑的笑，而是一種認同的笑。

    柳巖沒有說話，他內(nèi)心深處卻是莫名的悸動，就是這種感覺，老乞丐說話的語氣，松散的笑，以及他那并不挑逗的話語，而這一切，在柳巖心中，卻產(chǎn)生著莫大的起伏，或許老乞丐是自己僅能依存的人了，也是現(xiàn)在唯一的還這樣關(guān)心自己的人了。

    柳巖靜靜地躺著，老乞丐在坐在了柳巖身旁，柳巖閉上眼睛，許久，緩緩睜開眼睛，用堅定的語氣對老乞丐說道：“老乞丐，你能教我武功嗎？我想變強?！?br/>
    柳巖語氣堅定，臉上也滿是堅毅，只有擁有實力，才能拯救自己所愛的親人，至少不會拖累他人，柳巖不想做一只會在羽翼下躲避風雨的雛鷹，柳巖在心中已暗暗決定，自己一定要成為至強的人。

    老乞丐聽了柳巖的話，先是一驚，然后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很是凝重地說道：“你這次傷的非常嚴重，高個士兵的那一刀本來是直中腦門的，后來我及時趕到，用勁風使他劃刀的弧線發(fā)生偏折，盡管如此，仍砍到了你的左臂，使幾處骨骼斷裂，想要運用真氣，會有危險的。”

    “我昨日為你療傷，發(fā)現(xiàn)你的右手腕處骨骼也斷裂了，想要學武，會有很大的難度?！崩掀蜇ひ裁媛锻锵е?，顯然柳巖這次傷的十分嚴重。

    右手骨骼也斷了嗎？看來與銳姓男子的交掌，果然是自己不自量力呀，柳巖嘴角泛起一絲慘白的笑。

    “沒有辦法嗎？”柳巖不想放棄，從未有過的渴望好不容易在柳巖心中升起，柳巖能做的，就是抓住它。

    老乞丐略一沉吟，用低低的聲音說道：“辦法到不是沒有，只不過要改變一下方式，你的雙手是用不成真氣的，不過可以聚氣于丹田，再施展于腳上，有這么一門武功，巧羅煙步，是上乘輕功，不過修煉的方式有點獨特，你想學嗎？”

    “嗯，再大的苦我都愿意吃?！绷鴰r很高興，還有一點激動，但臉上滿是堅定之色。

    老乞丐見柳巖高興地樣子，點點頭，撫須而笑：“當下，你要養(yǎng)好身體，我去給你找一點草藥，爭取早日康復?！?br/>
    柳巖點點頭，心中卻一直回響著老乞丐說的話，

    “巧羅煙步”

    …………

    七天后，在老乞丐眾多草藥的幫助下，柳巖已經(jīng)能下床了，但全身上下還不時地傳來疼痛，不過相比七天前，要好得多了。

    此刻，柳巖正在聚精會神地拿著一本青色線裝的書籍，封頁四個大大的黑字“巧羅煙步”，這是老乞丐拿給柳巖的巧羅煙步的功法，柳巖現(xiàn)在還不能學習武技，所以先拿著功法琢磨，參悟。

    柳巖拿到后很興奮，但才翻了一頁，就有點不知所解，很深奧，說什么，煉精化氣，調(diào)整呼吸推動真氣，使體內(nèi)真氣集中于丹田，柳巖從未接觸過這些，再加上柳巖的悟性本來就不好，自是滿臉迷茫，不過柳巖有信心，自己的努力總會給自己帶來收獲。

    …………

    一個月后，被霧氣繚繞的懸崖邊，一老一少佇立著，老者負手而背，顯得格外風輕云淡，超然脫俗。少年則一臉迷茫的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臉上露出復雜的表情，還有一絲害怕之色。正是不久來此的柳巖和老乞丐。

    在一個月的辛勤努力下，柳巖感悟到了所謂的真氣，于是老乞丐把柳巖帶到了懸崖邊，讓柳巖跳下去，柳巖很是驚疑，居然要跳下去！

    柳巖心中躊躇不定，因為所謂的巧羅煙歩，就是集真氣于腳下，形成氣旋，從而達到身輕如燕的地步。不過書中的話語很淺薄，柳巖看不懂武功招式，但老乞丐說，這巧羅煙步原本就沒什么固定的形式，一切隨心而動，全憑悟性，而在生死一線，這是最容易領(lǐng)悟的。

    柳巖聽后，心中更是極不愿意，因為自己悟性本來就差，而自己所獲得的成功都是努力的結(jié)果，如今，則要拼上性命去感悟，估計自己死了一千次也感悟不出來。

    再次回頭看了看老乞丐，依舊滿臉的嚴肅之色，毫無客氣之語而言。

    老乞丐會救自己的，柳巖心中暗想，一咬牙，閉著眼睛向前躍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優(yōu)美的弧線，然后柳巖的身形便急速下墜，黑影一閃的便消失在下方濃濃的霧氣中。

    岸上，老乞丐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顯得格外匪夷所思，

    “柳小子，會給你驚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