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婭妮坐在她對面,擎著一抹淡淡的笑,又有一點不安和猶豫。
“我看的出來他對你很好,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一直都沒告訴我呢?!狈既A放下針線,拿掉老花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然后笑意吟吟的看著有點不好意思的沈婭妮。
“芳華姐,我真的沒有想過還能再遇到他,而且……他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痹谒∠罄?,她的男人沈旭堯不過就是個鄉(xiāng)野漢子罷了。
沈太太角色她到目前為止都是被動的在承受,該怎么做,怎么做好,她都不知道。
或許沈旭堯只希望她做以前的沈婭妮,可她自己知道如果不改變,只會被他遠遠甩在后頭而已。
“他當(dāng)初會走,不就是為了賺錢讓你過好日子嗎,現(xiàn)在他實現(xiàn)了當(dāng)初的諾言,你應(yīng)該高興,怎么反而要迷茫呢?難道你在自卑嗎?”
是自卑的吧,那些冷漠疏離故作淡定的樣子,都是為了掩飾自己什么都不懂不會的尷尬,沈婭妮想著握緊了小拳頭。
“今天是來辭職的吧?是打算回去做沈太太,還是有別的打算呢?”芳華給她倒了一杯水,撐著一只胳膊就這么看這她,細碎的短發(fā)蕩在耳邊,整個人都是利落的模樣。
沈婭妮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總感覺她今天說話像帶著刀子,有點鋒利。
“我想去錦梟去工作,倒沒想過就在家待著做什么沈太太?!彼銡獾拿碱^皺著,聲音有些落寞。
芳華聽了微微翹起了嘴角,然后起身坐到她身邊,把她的包包整理好放在她雙腿上。
沈婭妮不知所措的看向她。
“婭妮,大概在一個月之前你都不會想到自己有天會背著幾萬塊的包包坐在這里跟我說辭職吧?”
幾萬塊?沈婭妮低頭看了眼那不起眼的黑色小包,她在衣櫥里隨便挑的,還特地挑了個不出彩的黑色呢。
“你的那位沈先生倒是挺有意思的,我舉辦的好幾場關(guān)愛留守兒童的公益活動他都是以私人名義贊助的,要不是他捐的錢太多我查了一下,都不知道是他?!狈既A說著去辦公室找了幾份文件遞給她看。
“沈尉招是他用過的名字,我們也是后來才查到是沈旭堯本人的?!?br/>
沈婭妮看著那三個字心被觸動了一下,沈尉招是招招的大名,他竟然用兒子的名字默默無聞的做公益。
芳華雖然看著開著一個小書店,但其實她家世非常好,她在d市有一間素齋廟,每個月都有齋戒日,宣傳素食主義,而且她更是做了無數(shù)次公益活動,是業(yè)內(nèi)很有名聲。
她說的話,沈婭妮是信的。
“婭妮,你告訴過他你……?”芳華的手落在她手腕上,沈婭妮縮了一下,最后沒躲,只搖了搖頭。
芳華看的出來沈婭妮對沈旭堯還是有些隔閡的,那隔閡大概不在于這分開的十年,而是他們從認(rèn)識開始就有的。
“不管他變成了什么人,沈總也好,普通人也好,你都不要迷失掉你自己,你可以把他當(dāng)作太陽,你每天要朝著太陽的方向走,但是腳下的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那你就不會迷茫了?!狈既A是希望她可以做一個風(fēng)姿卓越,自信從容的沈婭妮的。
再也……不要回想起那個血淋淋的夜晚了。
沈旭堯就坐在一樓書店的沙發(fā)上,隨手拿了一本橋梁建筑書翻閱著看,他就那么安靜的坐著等沈婭妮,都會引來旁邊來來往往的大學(xué)生們不停的側(cè)目。
“沈先生?!?br/>
有位女大學(xué)生被同學(xué)推搡著踉蹌一下站在了沈旭堯的面前。
美琳趕緊推了推阿圓,讓她趕緊看那邊的好戲。
沈旭堯掀起了又密又長的睫毛,一雙清冷幽深的眼眸撞進女大學(xué)生的眼里,薄唇微微抿緊,帶著一股肅殺的威嚴(yán)。
女大學(xué)生覺得自己緊張的都要斷氣了。
“沈先生,您好,我是d大建筑系大四的學(xué)生,我叫蕭芃芃,我非?!浅Q瞿侥彼牧伺男乜?,回頭看了眼不斷在給她加油打氣的同學(xué),俏皮的擠了擠眼睛。
大概旁人看到都會奇怪為什么建筑系的大學(xué)生會仰慕沈旭堯,但是建筑系的基本都知道,三年前廣豐集團出資在云貴川投資建造了幾條路還有幾座橋,其中一座橋是沈旭堯親自設(shè)計的,他們老師經(jīng)常拿那座橋給他們上課講解,聽說那地段多發(fā)泥石流,沈旭堯突破創(chuàng)新造的橋經(jīng)歷過幾次大大小小的自然災(zāi)害都完好無損。
那時候她不過大一新生,學(xué)校里到處都是仰慕沈旭堯的學(xué)生,有男有女,她就是其中一個。
但是她最幸運,她沒想到三年過去了竟然能在這個小小的書店遇到沈旭堯,芳華書店是d市關(guān)于建筑類資料最齊全的書店,雖然小但是名氣很大,她想沈旭堯能以一個外行人的身份建造了那一座橋,大概平時業(yè)務(wù)愛好就是很喜歡看建筑類的書的吧。
沈旭堯看著她的眼神又落了下去,停在了書上,并沒有回應(yīng)蕭芃芃的仰慕。
他不過是在山里長大,對泥石流多發(fā)地段的橋梁建造從小就有些想法而已,后來有資金有實力了就想試試,僅此而已,對他來說沒什么可稀罕的。
“沈先生,您可不可以……”
“不可以?!鄙蛐駡蚺镜暮掀鹆耸稚系臅?,語氣里全是不耐煩,他無數(shù)次看向樓梯的方向,這次終于看到了沈婭妮的衣角,他眉眼松了松,把書放回邊上的書架上,抬腳就朝沈婭妮走去,理都沒理旁邊的蕭芃芃。
蕭芃芃的臉漲得跟豬肝一樣紅,頭倔強的看著前面,沒有追上沈旭堯的身影。
直到沈旭堯牽著沈婭妮從她面前的落地玻璃床前走過去,她才感覺眼睛里濕濕的,眨一下淚珠就掉下來了。
他甚至連她的要求都沒有聽完就走了。
“芃芃?!币婚_始慫恿她去跟沈旭堯說話的同學(xué)都懵了,誰能知道沈旭堯竟然是這么個冷酷的人呢。
“我沒事?!彼亮瞬聊?,盡量忽略掉周圍同情的目光。
反正她還有半個月就要去廣豐集團工作了,她放棄了她最愛的建筑專業(yè)去廣豐集團應(yīng)聘了總裁秘書的職位,她以后和他見面的機會,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