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坎用匕首尖抵在自己小臂的最嫩處,招呼一聲:“看好了哦?!北阋挥昧Γ秳Υ唐萍毮鄣募∧w,登時有紅色的血珠從刀尖和皮膚的接觸處流出來。再看陳乾坎,面色紅暈,表情陶醉。
張百忍看著鮮血越來越多還是沒什么反應(yīng),陳乾坎早就料到他的如此反應(yīng)便加大了動作,匕首在小臂上開始滑動,匕首過處皮肉外翻十分驚悚,但陳乾坎用力穩(wěn)當(dāng),匕首又鋒利無比只是劃開了一條猩紅細線。
血液霎時間順著胳膊留下來,滴在桌子上,張百忍突然抓住陳乾坎被劃傷的胳膊,把臉湊近了傷口。
陳乾坎好像更加興奮,持匕首的手不住地顫栗,張百忍的嘴離傷口越近顫抖越激烈。然而,就在口鼻將要抵在傷口上的那一瞬間,張百忍停下了,然后用力嗅了嗅,搖了搖頭松開了手。
那一瞬間張百忍好像嗅到了一股自己熟悉的氣味,好像是很重要的氣味,但仔細聞了聞好像又不是,非常失望的嘆息了一聲。
陳乾坎已經(jīng)陷入了一種快感的余韻之中,匕首也掉在了地面上。
“乾坎姐,你怎么了?是這匕首上有什么道術(shù)不成?”
陳乾坎搖搖頭說:“那倒沒有,就是普通的法器,你要不要試試,能感覺到不斷攀升,最后達到頂點的快感。”
“哦。那你要不要先止血?”張百忍彎腰撿起匕首。
“沒事,等會兒就好?!标惽部谥须m然如此說,但聲音顫動依舊不似正常的樣子,她微瞇雙眼顯得十分享受。
張百忍看她迷醉的樣子十分羨慕,便也用匕首向自己刺下,誰知就在這時聽到一聲大喝:“住手!”
一個女孩兒將手中抱著的大堆衣服扔在地上跑了過來,她一側(cè)臉上有一條驚悚的傷疤從嘴角直達耳畔。跑到張百忍身邊一把打掉了張百忍手中的匕首,抱住坐在石凳上張百忍的頭于胸前,張百忍莫名其妙:“二昌姐,你怎么了?”
盧二昌怒斥陳乾坎:“你干什么!你瘋了嗎?”
陳乾坎自覺理虧:“沒事,沒事,只是想讓百忍高興?!?br/>
“這種事怎么會高興!”
二昌的呵斥聲音引來了其她人,甚至還有幾名真人注意到了這邊動靜。陳乾坎立即把道袍放下遮擋手臂的傷口,但為時已晚,黃真已經(jīng)到了幾人身前,撿起地上的匕首便已經(jīng)大概明白了,對陳乾坎怒目而視:“都說了你這愛好自己消遣就好了,怎么能還讓百忍看著?!?br/>
“說不定百忍也會喜歡呢?!?br/>
“也就你喜歡!回房間思過去!今天不準(zhǔn)吃飯!”
陳乾坎還想狡辯,不過從另一邊款款走來一中年女子,此人紅裙白衫,虎背熊腰,面寬嘴大,皮膚有些發(fā)黃。眾人都認識,知道是一位真人級別的人物,便施禮問安:“林三夫人好?!蔽ㄒ坏睦馐潜R二昌還是緊抱著張百忍的頭不放。
林三夫人嗯了一聲,便看向陳乾坎問到:“你叫什么名字?”
“陳乾坎?!贝藭r陳乾坎內(nèi)心慌張不已,本來想著也就是關(guān)關(guān)禁閉,而且黃真等人都是自己人,再怎么鬧都沒事,萬萬沒想到會有真人來訓(xùn)斥自己,這種羞人的事情被外人看到,總是覺得很害臊的。
林三夫人對黃真說:“這孩子我心生歡喜,借我一下吧?!?br/>
黃真立刻施禮:“林三夫人不必客氣,若乾坎能拜入閭山派實乃天大福氣。”
林三夫人微笑點頭,看了陳乾坎一眼便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客房。陳乾坎看了看黃真,見黃真點了點頭,便隨著林三夫人走去。
盧二昌一點都不在乎陳乾坎會否是她們之間第二個拜師的,只是關(guān)心張百忍:“百忍你沒事吧?”
“沒事呀?!?br/>
“嗯,沒事就好,以后少搭理乾坎?!?br/>
“乾坎姐很厲害呀?!?br/>
“一點都不厲害,拿刀劃自己有什么厲害,她有病,你別跟她學(xué)壞了?!?br/>
“哦?!睆埌偃逃X得二昌姐說什么都對,因為她的眼神透露出的不僅僅是對自己的關(guān)懷,還有一種自己很懷念的感覺。
“二昌你冷靜點,乾坎的事你不知道,百忍應(yīng)該也看出來了,她用刀割自己確實有些不妥,但她卻是與眾不同?!?br/>
“就是你平時太放縱陳乾坎了她才越來越瘋的!”
黃真柳眉倒豎,眼看著也要爆發(fā)了,但最終還是嘆息一聲:“你陪百忍回房間吧,接下來你來陪著他好了?!?br/>
盧二昌也無話可說,拽著百忍就往房間走,張百忍跟著她還回身向圍過來看熱鬧的姐姐們揮了揮手以告別。
“百忍每日如此無精打采確實不行,我們還是要想辦法讓他振作起來?!钡渫ㄔ邳S真身后說道,不知為何十四歲的典通眉眼中便已有了一絲慈祥的感覺。
“現(xiàn)在每天往來這么多真人,我總覺得肯定要出事,百忍只是受了打擊比較消沉而已,等我們都拜師了之后再從長計議也不遲?!?br/>
“嗯,不過你也別太慣著二昌了,我也想多陪陪百忍呢?”
“二昌……有分寸的?!?br/>
“你們看這林三夫人如何?”鄧玉問到,黃真只是搖頭,對此毫無興趣。
徐道已經(jīng)體現(xiàn)出了專門處理雜事的天賦,對這些真人門派之間的八卦了如指掌:“林三夫人亦正亦邪,好像閭山派本身就不怎么招人待見,尤其是正一道和凈明道的幾位真人好像和她特別不對付?!?br/>
“那乾坎豈不是羊入虎口?”吳旭嘴快,一直都是假小子風(fēng)格的她,聽到亦正亦邪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憋不住想問了。
“莫要著急,尚不知為何,難道是門派之爭?”鄧玉生性謹慎,但也因此總是慢人半拍。
“應(yīng)該是道法上的矛盾,正一道都是些老頑固,腦子不靈光,仗著自己勢大覺得整個南方都應(yīng)該以他們馬首是瞻。凈明道為什么就不知道了,不過反正每個宗派以為自己是仙家之最正者,所以我估計大家關(guān)系其實都不怎么好吧?!毙斓澜忉尩臅r候眼眸中的重孔閃爍變換,靈動迅捷,很明顯說話時還帶有不少小心思。
“嗯……”鄧玉沉吟片刻:“一定要找個五大道派之外的師承。”
“那不就是邪門歪道了嘛?!眳切裢虏鄣?。
“嗯……”鄧玉又沉吟片刻:“一定要找個五大道派之外不是邪魔外道的師承?!?br/>
——
房間內(nèi),林三夫人坐在桌旁,陳乾坎站在對面,總覺得自己兇多吉少。
林三夫人道:“剛才的傷口給我看看?!?br/>
陳乾坎轉(zhuǎn)轉(zhuǎn)眼珠,便拽起袖子伸出胳膊。
果然,血已經(jīng)止住,傷口已經(jīng)開始生出新的肉芽,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閉合。
林三夫人滿意的點點頭:“你是何時獲得此等能力的?”
“不知道,前不久受傷了才發(fā)現(xiàn)的?!?br/>
“你可愿拜入我閭山派門下?”
“不愿意?!标惽惨咽嵌罐⒛耆A,十足的美人坯子,和面前的面黃臉大的林三夫人比簡直美若天仙,發(fā)自內(nèi)心的覺得這閭山派的法門肯定會把人練丑的,所以立即拒絕沒有一絲猶豫。
“為何?”林三夫人平時作威作福,看她虎背熊腰的長相就略知一二,所以完全不會哄孩子。
“不知道閭山是什么樣的道法呢?”
“這閭山道法在適合你不過,我來給你講講。”林三夫人顯然胸有成竹。
這閭山派歷史悠久超過絕大多數(shù)修真門派,最早源于閩越故地的原始宗教,老子西行之時這地方還是蠻荒煙瘴,中原人少有踏足,卻已然有許多中原沒有的獨特法術(shù)。至南宋其巫祝之術(shù)已然大成,上能斷案,下能驅(qū)鬼,只不過大部分時間與邪祟打交道所以不被修士放在眼里,直到逐漸與凈明道交流融合方才成為修真界的正統(tǒng)分支之一。
閭山派法術(shù)兇悍,至今于東南沿海依舊興盛,是少有的一直為民間所接受的法術(shù)之一,究其原因可能是其扶乩的一個特點,不見血不下壇。凡人最是見不得御劍乘風(fēng)羽化飛升,但卻對民間巫蠱之術(shù)推崇備至,可能每個人剛開始羨慕的東西最后都會變成恨,但這種對自己下手特別兇殘的巫術(shù)既不羨慕也不嫉妒,只是畏懼和真心覺得靈驗。
大體介紹了閭山派的來歷之后林三夫人還選擇露一手,懷中取出一個天蓬尺。這尺通體烏黑,四面金色咒文密密麻麻卻又井井有條,只有上下兩個頂端沒有咒文。只見林三夫人拿天蓬尺當(dāng)驚堂木,往桌子上用力一拍,發(fā)出了巨大的“啪”的一聲,緊接著喝到:“還不去倒茶!”
話音剛落,桌面上的茶具竟然自行飛舞,湯杯、洗茶、封壺、奉茶十個步驟極為迅捷又井井有條,好似好幾個人配合默契協(xié)同完成。
林三夫人做了個手勢讓陳乾坎坐下喝,陳乾坎也不客氣,直接品嘗起來。少女哪兒懂茶的好處,只覺得入口苦澀,唯有這茶具飛舞,喝完了還會給自己續(xù)杯有點意思。不過最近御劍乘風(fēng),吞吐天地,天門大開,連金丹飛升都見過了,實在是不覺得這個有多厲害。
林三夫人道:“五大道派,道法通神,積善、符錄、丹鼎、占驗、雷法、仙術(shù)、堪輿、請神,破空、降魔不一而足,但唯有我閭山派可以如此驅(qū)鬼!”
陳乾坎剛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吐出來:“驅(qū)、驅(qū)鬼?你是說這屋里有鬼?”她這話還沒說完,遠處立刻就有一個摸布飛來擦拭地面上的水漬。
“沒錯,這茶便是我驅(qū)使鬼沏的?!绷秩蛉藵M臉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