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詩也死了。
她該死嗎?當然不,田雨詩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把努力敬業(yè)和聽話服從貫徹始終的一個乖女孩。
她雖然也有著90后的一些小脾氣和小心思,但客觀來講,她沒有做過任何一件違背自己良心的壞事,除了那晚在海豚酒店的錯誤行為。
很多惡貫滿盈的人可以安享晚年,很多好人一生就犯了一次錯,但這一次就要了命。
該死的老天爺,難道當個壞人也要有天賦和氣運嗎?
是的,就是這樣,一個人不論你多么討厭自己,你始終是你自己,永遠無法變成別人。
......
作為自己比較信任的高級助理以及曾和自己發(fā)生過靈肉關系的漂亮女孩,田雨詩的遺體告別儀式,萬庚自然是要去參加的。
田雨詩死于狂犬病發(fā),雖然周身沒有可見的傷口,但染上狂犬病毒的理由卻很好找,被貓抓過、在某個養(yǎng)寵物的朋友或者同事家里逗寵物時被感染到,甚至豬牛羊等大多數(shù)哺乳動物都有一定的可能攜帶著狂犬病毒,死于狂犬病,很難讓人懷疑到是人為的因素。
當然啦,上帝視角的我們自然是能猜出田雨詩患上狂犬病的原因,但在田雨詩不明就里的親朋好友那里,只是田雨詩父母在悲痛欲絕之后,心有余悸的人們回家后處置了自己家里的寵物狗罷了。
......
萬庚對于田雨詩的死有觸動嗎?許是有點吧,但這種悲傷的情緒很快就過去了,萬庚在葬禮上盯著田雨詩的遺像,腦子里竟然不自覺的想起了那種事情...
真是個不可救藥的家伙。
在萬庚的意識里,正在回憶曾經和田雨詩云雨的場景,平心而論,田雨詩是挺清新干凈的一個女孩,所以萬庚對于兩人之間的種種記得也算很清晰。
但,萬庚此刻腦海中的回憶發(fā)生了“些許”變化。
回憶中正在推車的自己突然從第一視角開始脫離并不斷上浮,萬庚和田雨詩兩人好像成為了劇中人,成為了第三視角的萬庚正在不知所措時,回憶中往往模糊不清的環(huán)境背景突然清晰了起來。
原來此番回憶的發(fā)生地在自己的私人豪華別墅里,一切極盡豪華之至,配合上正在云雨的年輕男女,此副畫面頗有些讓人賞心悅目,第三人稱的萬庚此刻就在仔細觀察...
但!突然間異變發(fā)生,別墅房間里的環(huán)境和色調突然變成了那種類似血跡的淡紅色,好似有很多顆粒狀的血霧彌漫在室內的空氣中。
接著,這些血霧的顆粒越來越大,萬庚慢慢看清了這種顆粒的樣子,是一種類似一根玉米芯上插滿了火柴棒的樣子(狂犬病毒在顯微鏡下的形態(tài)),就算你沒有密集恐懼癥,看一眼都夠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些血霧顆粒慢慢匯集在了一起,成為了一個模糊的人形,然后這個人形在慢慢變得清晰...隨后一步步在靠近背對著他(她?它?)的萬庚,然而床上的那兩人好像并不知道周圍發(fā)生的一切,還在運動...
突然,萬庚的第三人稱視角變回了第一人稱,同時,好似一個人在身后緩緩的貼上了萬庚的后背...
萬庚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慢慢的轉過頭,看到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血紅色的臉,那沒有五官的臉上還在不斷淌下那種玉米棒狀的血霧顆粒,落在自己身上的血霧顆粒好像蠕蟲一樣活了起來,拼命往自己身體里鉆......
萬庚嚇得大叫一聲,轉過頭來準備逃跑,但轉回身后才發(fā)現(xiàn)身前的田雨詩此刻變成了一條巨大的“血霧顆粒狀玉米芯蠕蟲”,頓時把萬庚嚇得魂飛魄散,立馬要拔腿就跑,但...身下的這條玉米芯蠕蟲卻緊緊的“鉗制”住了萬庚的分身...
“媽媽!救命??!”萬庚于驚恐與情急之下失態(tài)的大聲呼救。其實不光是他,無論男女,人在極度驚恐絕望的時候基本上都會喊媽媽,這算是一種哺乳動物的本能吧。
“來了!我來了!”萬庚的媽媽好像聽到了兒子的呼救聲,從樓下快速往樓上跑來并一把推開了臥室的門...
萬庚仿佛見到救星般猛地回頭,卻發(fā)現(xiàn)進來的雖然是一個女性,卻不是他媽媽,而是一具雖是女人的身子,頭部卻是一顆猙獰兇厲,口中正在不斷淌下唾液的瘋狗的頭!
“啊啊啊啊啊啊?。。。。 ?br/>
......
正在田雨詩葬禮中的萬庚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住自己的頭開始滿地打滾并慘叫,隨后在大伙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撒腿就跑,飛快跑進了衛(wèi)生間一把關上了門。
在大伙兒好不容易撬開衛(wèi)生間的門后,發(fā)現(xiàn)萬庚蜷縮在衛(wèi)生間里,把頭深深扎在馬桶里,渾身在劇烈發(fā)抖,好像在躲著什么異??膳碌臇|西...
在人群都被萬庚吸引到衛(wèi)生間那里的同時,余則成悄悄從圍觀賓客中現(xiàn)身,在萬庚剛才躺在地上劇烈打滾掙扎時流出的口水中取了一點樣本,隨后便悄然離開了。
......
與此同時,方潔楓家里。
李憂雨提著一些學習資料和營養(yǎng)品登門拜訪了。
由于個人體質緣由,方潔楓此刻還沒有犯病,但是已經有了一些先兆了,她會隱隱感覺到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恐懼正在靠近自己。
不過方潔楓沒有在意,因為前不久她在一天夜里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狠狠欺凌了,從那晚后方潔楓就在不斷做噩夢,所以她自然把現(xiàn)在的這股不明的恐懼歸結為那晚的后遺癥。
由于屈辱和羞恥,方潔楓沒有把那晚被欺凌的事給任何人說,更沒有想著去報警,這當然是出于女生的羞恥心理,但最關鍵的是,以方潔楓的腦子,她明白就算自己報了警,八成也是毫無結果。
那伙兒人很精明,在事后把現(xiàn)場收拾的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證據(jù),這種情況下警方不會去花大力氣偵查這種既沒證據(jù)又算不上大案的欺凌事件。
這種情況下貿然報警,除了讓網友們以為自己在炒作外沒有任何用處,徒生笑料罷了。
但心理上的沖擊卻不可能快速愈合,方潔楓那晚后就一直躲在家里瘋狂洗澡且不出門半步,這讓她的父母很是擔憂,方母的頭上短短幾天時間就添上了幾縷白發(fā)。
他們是重男輕女沒錯,但這并不代表他們不愛聰慧美麗的女兒方潔楓。
這種情況下,方潔楓父母對于李憂雨的來訪是很歡迎的,年輕人心中自有不愿講給大人們聽的隱私,但如果讓同齡人李憂雨去安慰的話,效果自會事半功倍。
見到此刻的方潔楓后,李憂雨心中涌現(xiàn)出了巨大的同情感,她上前拉住了方潔楓的手,眼圈也有些發(fā)紅。
女性的心理是很感性的,男人們之間不容易結下仇,但如果結下了,那后果很可能會不死不休甚至延綿幾代。
女性之間雖然翻臉的概率遠遠大于男性,但無論翻臉的事由大小,只要一方處于非常大的劣勢,另一方往往都會選擇原諒,甚至化敵為友,友誼更上之前一層樓。
聰明的方潔楓自然能看出此刻李憂雨的感情不是裝出來的,面對著最初的閨蜜,不久前的情敵以及現(xiàn)在來登門看望自己的好友,方潔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掉了下來。
李憂雨拿出手帕幫方潔楓擦干了眼淚,隨后便把方潔楓的頭攬到了自己懷里,無論方潔楓之前和自己怎么針鋒相對,那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她們倆也都是思遠集團的犧牲品罷了。
自己運氣好,被非魚哥拉了一把沒有被卷入深淵,但可憐的方潔楓就真的該被思遠集團以及萬庚如此玩弄嗎?而且...非魚哥說過,方潔楓現(xiàn)在患上了狂犬病,隨時處在病發(fā)的邊緣...
這天晚上,李憂雨和方潔楓睡在一起,李憂雨一直把方潔楓抱在懷里,兩人之間訴說了很多掏心掏肺的真心話。
第二天一早,臉色憔悴但精神明顯好了一些的方潔楓在送李憂雨離開時把自己戴在胸口的那塊佛像玉佩拿下來遞給了李憂雨。
“小雨,這塊玉佩我從生下來就一直戴著,現(xiàn)在送給你吧?!狈綕崡鞯?。
李憂雨連忙推辭:“這怎么能行呢,這是你一直帶在身邊的護身符,我怎么能要呢?!?br/>
方潔楓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著絲絲凄然,道:“我可能很快就用不到這東西了,還是送給你當個紀念吧?!?br/>
李憂雨皺眉道:“楓姐你什么意思?”
方潔楓上前輕輕抱住了李憂雨道:“可能是人對于死亡的直覺吧,我感覺...我快撐不住了?!?br/>
李憂雨忙把方潔楓的頭拉到自己面前,直視方潔楓的眼睛道:“楓姐你別說傻話了,又沒發(fā)生什么要命的事,你好好的別亂說話,你要趕快調整好,趕快和我一起去上自習,趕快一起討論功課,然后一起趕快...”李憂雨的情緒有些激動,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方潔楓的眼淚涌了出來,她抱住李憂雨哭道:“我會的,我會的,但是,我真的好怕,我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但就好像有只惡魔就在我身邊,隨時隨地就要吃掉我...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
李憂雨和方潔楓抱頭痛哭成一團,最后在方潔楓父母的勸說下才分開,隨后李憂雨在萬般不舍中哭著和方潔楓告別了。
那塊佛像玉佩,被方潔楓不由分說的戴在了李憂雨的脖子上。
那塊玉佩,記載了一首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哀歌,也包含了一個人在生命的最后贈予生者的祝福。
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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