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信追著柳凈宛到了他們的房間后就看到柳凈宛一個人窩在床上,小聲啜泣。
柳凈宛啜泣的聲音極小,如果不仔細(xì)聽似乎都聽不出來,穆信卻覺得那哭聲如同巨石一樣壓在自己的胸口上,生疼。
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快步上前,將小女人攬在懷里,穆信小心翼翼用手給她擦眼淚。
柳凈宛乍一見到抱自己的穆信一愣,反應(yīng)過來之后淚又忍不住涌出來,眼睛紅彤彤的。
“……你,你怎么來了?”柳凈宛努力平復(fù),克制著哽咽艱難的詢問。
似乎意識到自己哭得很狼狽,柳凈宛慌忙低頭用袖子掩面。
穆信卻阻了她的動作,自然的從懷里掏出柳凈宛給她繡的手帕給她擦淚,動作極為溫柔,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溫柔的事情了吧。
或者遇到柳凈宛之后,他便已經(jīng)傾盡他所有的溫柔。
柳凈宛有些不好意思,眸光閃爍了一下,卻又說不出阻止的話。
“凈宛……”
“嗯……”
穆信注視著柳凈宛,柳凈宛長睫顫抖,白凈的皮膚,面頰透露著幾分粉色。
若不是有柳千嫵這么大一個女兒活生生在那擺著,大概很難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jīng)是一個少女的娘了。
穆信嘆息。
鋼鐵也化為繞指柔。
“我將我的副將留下,千嫵的事情,我怎么也不會不管的,你信我……”穆信沉穩(wěn)的說著,努力想辦法安撫柳凈宛的情緒。
除了這個,穆信想不出柳凈宛情緒波動的原因。
柳凈宛聽到穆信的話,身體一僵,而后明白他誤會了自己,心里不由有些失落,緩緩出聲的問道:“……難倒在你的心里我只在乎千嫵一個人嗎?”明顯帶有幽怨意味的語氣。
柳凈宛的話一下子讓穆信愣住了。
忽然意識到什么,穆信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沸騰了,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確認(rèn)道:“你,你也在乎我嗎?!”
可惜穆信這個傻愣愣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傷了柳凈宛。
柳凈宛聽到穆信的詢問一下子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氣,發(fā)狠的推開他,低斥道:“是啊,我不在乎你,一點都不在乎??!所以你走啊,趕緊走啊??!”說著說著,本來已經(jīng)擦干凈的眼睛又止不住流淚。
穆信一下子慌了,它就算在愚鈍也明白自己剛才誤會柳凈宛,傷了她的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穆信立馬又重新抱住柳凈宛,只覺得懷中的女子是那樣的纖弱。
柳凈宛剛才的發(fā)狠也不過是小脾氣,這下穆信又重新抱住了她,讓她忽然有種找到母親的感覺,哭出了聲。
柳凈宛的哭聲讓穆信覺得心疼。
穆信一年緊緊抱著她安撫,一邊道歉走解釋。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應(yīng)該懷疑你,你明明很在乎我……”
穆信一遍一遍的在柳凈宛的耳邊說著,柳凈宛慢慢也穩(wěn)定了情緒,意識到自己如同小女孩子一樣發(fā)脾氣,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嘟囔著:“都一大把年紀(jì)了,還這么不知羞……”
穆信一見柳凈宛的狀態(tài)就明白她是不生氣了,不由心里甜滋滋的。
見到穆信的傻樣,柳凈宛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事也怪她,如果她不表現(xiàn)得……穆信自然不會以為自己不在乎他。
想到這里,柳凈宛表情嚴(yán)肅的望著穆信,一點也沒有平時的怯懦:“我在乎千嫵,也在乎你,所以以后不要懷疑我不在乎你好不好?”
穆信與柳凈宛對視,兩個人都是那樣認(rèn)真,很快穆信激動的顫抖了一下。
他以為一輩子都聽不到柳凈宛心甘情愿順在乎自己,原來,她真的會在乎自己。
柳凈宛從自己懷里掏出一個平安符幫穆信帶上,說道:“這平安符……我一早就求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jī)會給你,這一次,我希望它能保證你的安全!”
穆信欣喜的看著為自己帶平安符的女人,面上的笑容止不住。
柳凈宛幫穆信帶好之后,嘆了一口氣。
人心都是肉長了,穆信對她怎么樣她心里最是清楚。
……
顧擎蒼別院。
“來,千嫵姐姐,張嘴!多吃點肉!”傅年夾了一塊鹿肉抵到柳千嫵的唇邊。
柳千嫵面露尷尬之色,心里也覺得傅年的行為不妥,不由抬眸望過去。
正想要說讓傅年自己吃,結(jié)果便對上了傅年可憐巴巴的眸子:“千嫵姐姐,吃嘛~~”
柳千嫵心下一軟,不好弗了傅年面子,微微遲疑了片刻,便張嘴吃下。
咔嚓――
柳千嫵驚疑看過去。
只見顧擎蒼手里攥著一雙被折斷的筷子,面色不善的盯著傅年,余光瞥向柳千嫵時也盡是不滿。
傅年仿若什么都沒有察覺一樣,繼續(xù)給柳千嫵夾菜吃,一邊還心疼的說:“千嫵姐姐可得多吃點,看這段時間都瘦了,不好好補(bǔ)補(bǔ)的話大哥他們見到了肯定會心疼的~~”
傅年一說到傅世欽等人,柳千嫵不由閃了一下沈,這么一閃神傅年就又成功喂了一塊肉。
趁著柳千嫵沒有察覺的時候,傅年勾唇,投給顧擎蒼一個得意的眼神。
顧擎蒼一下子繃不住了,氣得甩手將手里已經(jīng)斷了的筷子扔了,一拍桌子就要干了傅年這狗人。
誰知傅年不僅不害怕,一面挑釁顧擎蒼的同時還一面佯裝害怕的往柳千嫵的身上靠。
柳千嫵因為剛才的閃神,所以并沒有察覺到傅年故意的行為,還以為顧擎蒼真的要針對傅年,不由一下子擋在傅年身前,目光直視顧擎蒼:“你想要做什么?!”
顧擎蒼對上柳千嫵的目光,動作一頓,一瞬間如同蔫了的花一樣垂下手,整個人都陷入了陰霾。
良久,顧擎蒼才發(fā)出沙啞的聲音:“還有五天我們就成親了,你,你難道就真的對我沒有一點點動心嗎……哪怕是一點點……”
柳千嫵身子一顫,眸中一閃而過的異樣,微微垂下頭,長睫掩蓋了眸中的情緒,仿若平靜的聲音:“……沒有。”
顧擎蒼聞言輕笑一聲,隱隱帶著苦澀的味道,讓柳千嫵一瞬間很不舒服。
傅年見到兩個人的狀態(tài),隱隱察覺到了什么,“喜歡你?你是在開玩笑吧!千嫵姐姐已經(jīng)成過親了!搶來的終究是搶來的……”
搶來的終究是搶來的……
傅年的話仿佛戳中了顧擎蒼的逆鱗,顧擎蒼抬起頭,泛紅的眼死死的盯著傅年,咬牙切齒道:“即使是搶,我也要得到!”
顧擎蒼望著傅年同情又嘲諷的表情,一個沒忍住又道:“最起碼我得到過,不像某些人的心思,永遠(yuǎn)都見不得光!”
傅年面色一變,瞪著顧擎蒼:“你!!”
如果開始顧擎蒼還天真的以為傅年和柳千嫵真的是普通的嫂叔關(guān)系,那么這幾天的相處他明顯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哪有小叔叔會時不時親近嫂子,給嫂子夾菜吃的。
而傅年的反應(yīng)也確實證明了他對柳千嫵的心思。
柳千嫵聽到顧擎蒼的話不由微微一愣,下意識看向傅年,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慌亂。
“年年,你……”
“千嫵姐姐,你聽我解釋!”柳千嫵話還沒說完,傅年一慌便出口說道。
傅年知道柳千嫵不知道自己喜歡她的事,但是現(xiàn)在被顧擎蒼說破了,而且柳千嫵本身就有些察覺,所以傅年才有些慌亂,他擔(dān)心柳千嫵因為接受不了而直接拒絕他。
“呵呵……”
看到傅年慌亂,顧擎蒼愉悅的笑了。
顧擎蒼死死的盯著傅年,你小子也有今天!
傅年惡狠狠的瞪了顧擎蒼一眼,轉(zhuǎn)眼到柳千嫵的面前就變成了慘兮兮的流浪貓。
“千嫵姐姐~”
柳千嫵這會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對上傅年的眸子,知道這個少年對自己的情感,不由心情有些復(fù)雜。
年年為什么會喜歡自己?什么時候喜歡上的?
柳千嫵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對這些一無所知,是太忽略他了嗎。
柳千嫵剛準(zhǔn)備對傅年說你還小,目光觸及他已經(jīng)竄到比自己還要高一個頭的個頭,不由失了音。
顧擎蒼可不想再看兩個人目光糾纏的模樣了,直接讓人將傅年帶下去。
“千嫵姐姐……”
傅年本想掙扎,可是看到柳千嫵失神的表情不由愣住了,這一愣直接錯過了掙扎的好機(jī)會。
以往柳千嫵都有所阻攔,而這一次柳千嫵卻似乎沒有任何行為,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傅年已經(jīng)被帶下去了。
顧擎蒼見傅年被帶下去不由松了一口氣,這段時間看到這小子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柳千嫵的面前晃來晃去,又顧忌柳千嫵會生氣,所以不敢怎么樣,可把他憋壞了。
“我早就說了,那小子不懷好意……”顧擎蒼走到柳千嫵的跟前還不忘摸黑傅年。
柳千嫵回過神來沒好氣的瞪了顧擎蒼一眼:“我看你也不懷好意!”
顧擎蒼聞言,訕訕的,忽然意識到什么,動作一頓。
柳千嫵她剛才是搭理自己了嗎?!
顧擎蒼壓下心里的激動,為防止柳千嫵察覺,努力繃著臉,心里確實甜滋滋的。
雖然也不是什么好話,但是難得柳千嫵會不因為有事妥協(xié)才跟他說話。
柳千嫵的情緒現(xiàn)在很復(fù)雜,余光瞥見桌上泛著油光的肉,忽然沒了胃口,隨意說了一句便回了房間。
她可以確定,傅年絕對不是自己以為的什么都不懂,所以他一定知道自己和顧擎蒼已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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