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斯的家在市區(qū)王后街上,是一棟獨立的小樓,始建于歐洲文藝復興時期,有著強烈的時代特征,這與四周中世紀的古舊建筑形成了一些反差,但并不違和,尤其是市中心拔地而起的現(xiàn)代摩天大樓,也不能破壞這里的美。由于雨天,街上行人并不多,一輛輛汽車停在街邊,咖啡館的生意格外的好。
“從這邊拐過去就是斯維亞街,你們知道諾貝爾獎吧?每年的頒獎典禮,瑞典國王都會親臨斯維亞街的音樂廳,給獲獎者頒發(fā)證書和獎金……”
卡羅爾開車帶著陳堯三人從醫(yī)學院開到了王后街,路上不免當起了導游,給三人介紹起來,老樹對這里太熟悉,所以沒什么興趣,陳堯和艾米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到了,就是這里?!?br/>
德國大眾的家用車停在一座灰藍色的獨棟小樓前,只有兩把傘,所以老樹和卡羅爾共用一傘,陳堯和艾米共用一傘。
“我來撐吧?!?br/>
艾米握住陳堯握著傘柄的手,略微冰涼潮濕的手覆蓋在陳堯的手背上,“這樣比較方便……”
陳堯有些尷尬,艾米個子本就高挑,今天又穿了高跟鞋,因此竟然比陳堯還要高一點點。
“啊,好!”
他倉促應著,兩人縮在一把雨傘下,肩碰肩朝前走去,眼前細密的雨水也顯得不那么陰冷潮濕了。
“艾米……”
陳堯開口,“連載的事情,謝謝你,你這么幫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你?!?br/>
艾米淡淡一笑,搖搖頭,“這有什么,舉手之勞,我本來就喜歡寫寫畫畫的,正好打發(fā)打發(fā)時間,你沒有怪我自作主張就很好啦!對了,有空再給我說說后面的故事唄,我很感興趣!到底,那個開紅色摩托載你的女孩和你發(fā)生了什么?”
陳堯臉紅起來,在艾米近距離的美瞳注視下,他感覺到心有一些急促跳動,這個女孩子實在是太美了,性格又好,沒有男孩子不對她動心的吧?
“艾米,你……怎么知道有個女孩開紅色摩托載我?這個是只有我才知道的,難道你會讀心術?”
陳堯說出自己的疑惑,艾米瞇縫起眼睛來,豎起食指放在嘴上,“秘密!”
一段并不長的路,很快就走到了盡頭,卡羅爾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正在開門。
“教授是個很古怪的人,自己一個人住這么大房子,據(jù)說他的子女都在丹麥哥本哈根,平時也沒什么人來,偶爾會叫我來拿一些東西,所以給了我一把備用鑰匙……”
卡羅爾說著,推開門,一股幽深潮濕的氣息撲鼻而來,客廳比想象中的大,但看起來一切都很久了,而且有很長時間沒有被人使用過,桌子上已經落了一層灰。
“教授平時不呆在下面,都是直接去上面的工作間,怎么說,在下面看看,還是直接樓上?”
卡羅爾征詢大家的意見。
“我和陳堯在下面轉轉,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發(fā)現(xiàn),老樹你和卡羅爾上面看看!”
艾米說道,于是四人分頭上下。
不得不說,斯德哥爾摩這座城市下雨的時候很冷,即使現(xiàn)在還沒到一年中最冷的季節(jié),但身在空曠的大房間里,那種陰冷濕寒仿佛能刺入人的骨髓,陳堯使勁搓手,讓自己在房間里不停走動來降低寒冷的感覺。
一樓大多是一些擺設,而且都是老古董,翻來覆去,也沒看到有什么特別的線索,但是墻壁上的一幅畫倒是引起了陳堯的注意。那竟然不是油畫,而是中國的水墨畫,水墨畫上畫著一扇門。那扇門陳堯在黃泉之國見到過,青銅之門,鬼門。畫中的那扇門并不是緊閉的,而是微微虛掩著,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要出來??粗@幅畫,陳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是心被一雙手忽然捏緊。
“在看什么?”
艾米也發(fā)現(xiàn)了那副畫,走到陳堯身后,“這是……空間之門?”
陳堯豁然扭頭,艾米盯著那副畫,雙色瞳閃爍著光芒,“空間之門?”
“嗯,一扇門里代表一個世界,這個世界上一共有四扇這樣的門,他們連接成一個世界,可以自由穿梭在四個空間里,但其實這是一個封印陣,為了困住某個東西。
陳堯的嘴巴大的都快吞下一只雞了。
“抱歉抱歉,我都是從書上看到的……”
艾米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多,立刻用笑容來掩飾,而這時,樓上忽然傳來老樹的一聲慘叫。
黑色的悍馬H1停在了王后街153號,車窗搖下來,軍用高倍望遠鏡正在監(jiān)視這座獨棟的小樓。戴著灰色雪地帽的腦袋出現(xiàn)在窗口,從腦袋和窗戶的縫隙,可以看到車廂里側身還坐著一個人,身材很纖細,正翹著腿,高跟鞋彎曲的弧度讓人浮想聯(lián)翩。
“他們已經進去了,咱們要動手么?”
灰色雪地帽問道,聲音低沉。
“動手?這里雖然是斯德哥爾摩,卻也是蟲靈會的勢力范圍,而且他們三個從學院里出來必然是執(zhí)行什么任務,以他們的做派,恐怕會有人在暗中保護,咱們這個時候動手,不是正中下懷么?”
冰冷似這個城市溫度的聲音傳出,女人打開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紅點,微微一笑,“炮灰過來了?!?br/>
“炮灰?”
“陳堯是國際刑警的頭號通緝犯,他們知道了陳堯出現(xiàn)在這里,你說他們會不會像是瘋狗一樣撲過來?”
“你已經給國際刑警透露了風聲,想要借刀殺人?”
雪地帽腦袋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女人。
“借刀殺人嘛有點過了,但卻是要把那些監(jiān)視的家伙們逼出來,這樣我們才能確保萬無一失?!?br/>
話音剛落,三輛黑色的奔馳SUV齊刷刷停在了街對面,車門打開,一水的黑西裝黑風衣的男人走了出來,不打傘,單手插在胸口口袋里,然后非常默契而又警覺地快速朝著那棟小樓靠近。
“什么情況?!”
聽到慘叫聲,陳堯和艾米匆匆上樓來,二樓就像是一個小型圖書館,四周全是一排排書架,看的人眼花繚亂,對著樓梯口,靠著最里面墻壁的有一扇壁爐,老樹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旁邊的卡羅爾也像是有些驚慌失措。
“天太冷了,我就想著打開壁爐點火取暖,誰知道打開來,發(fā)現(xiàn)這里面――”
老樹指著打開的壁爐,只見壁爐里沒有木柴,卻有一具干尸。
干尸用一層薄膜裹住,就像是躺在透明棺材里一樣,由于壁爐的空間有限,所以這具干尸是斜靠在壁爐的一側,雙腳抵住壁爐另一側,保持身體坐立姿態(tài)。全身盡管早已經風干的像是一條巨型咸魚,但是骨骼還是非常清晰,只是臉部凹陷的太厲害,沒法辨認模樣甚至是男女。
“這應該是具男尸,看這個樣子死了至少有千年了,但為什么教授壁爐里會有這么一具干尸?”
卡羅爾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沒準那老頭是個盜墓的呢?”
老樹一邊拍著自己受驚的心臟,一邊道,“現(xiàn)在各大博物館對干尸的收購價格可是飛上了天!怪不得他一個人住呢,沒事去挖一具干尸藏家里,也沒人發(fā)現(xiàn)!”
“別亂說!”
卡羅爾瞪了他一眼,老樹立刻閉嘴,爬起來在房間里到處找吃的壓驚。
“這干尸出現(xiàn)在這里也太奇怪了吧?史蒂文斯教授平時對這些感興趣么?”
陳堯好奇地問卡羅爾,卡羅爾搖搖頭,“不,教授從來沒有表露過這方面的興趣。”
“那么現(xiàn)在只能靠某人的本事了,艾米,你不是能讀心術么,你看看能不能讀這具干――”
陳堯扭頭和艾米開玩笑,他卻看到艾米的表情變得十分陰冷,雙色瞳里交織著某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意。
“艾米?你怎么了?”
隨著陳堯這一聲,艾米猛然深吸口氣,像是從某種情景里驚醒,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但隨即掩飾的笑了一笑,“沒,沒什么……看到這種東西心里有些怕……”
“女孩子么,太正常啦!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是個怪胎啊,陳堯!”
老樹從鐵盒里摸出一塊餅就往嘴里送,一邊不忘嘲諷陳堯。
“是啊,從來沒見過這么這種東西……”
艾米拍了拍心口,離遠了一點,陳堯扭過頭來,再次盯著這具干尸,不知道為什么,心頭隱隱的在跳突。他忽然想起來臨行前,媽媽曾說,如果她不去,這次的行動就沒有意義了。
媽媽說的是艾米,為什么?要有什么意義?還是說,艾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當陳堯胡思亂想的時候,樓下傳來一聲輕微的磕碰聲。沒有人會蠢到以為是貓狗,因為這棟樓陰冷的恐怕連人都不想住。于是所有人因為這個輕微的聲音高度緊張起來。
“九個人,手里有槍,受過嚴苛的專業(yè)訓練,配合默契……不是殺手就是國際刑警?!?br/>
艾米忽然開口說道。
“殺手?刑警?!MyGod!”
老樹雙手拍臉,面無人色,“那,那怎么辦?殺手來殺我們做什么?要是警察就更糟了,這里有具干尸,我們根本說不清道不明,被扣一個私自盜竊罪就完了!”
沉默,伴隨著呼吸越來越令人焦慮,四個人站在二樓,但已經能感覺到樓下一股強大的殺意正在蔓延,腳底刻意輕輕壓在樓梯上,一點點朝樓上逼來。
“是沖著我來的!”
陳堯忽然開口,“應該是國際刑警,我在日本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些事情,被列位頭號通緝犯……”
陳堯說完這句話,屋子里另外三個人的表情又變了,變得十分精彩??_爾的臉是驚愕懷疑的,老樹的臉是“嗯哼?我靠你這么牛逼?”這樣的,而艾米則是平靜中露出一絲哭笑不得,大概是不相信陳堯這樣的,竟然會成為頭號通緝犯。
腳步聲越來越近,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右手第三排書架是一個機關門,可以直接通往小樓的外掛懸梯……”
卡羅爾忽然悄聲說道,“問題是,時間不夠,四個人不可能一起沖出去?!?br/>
“我和艾米走,你們兩個負責掩護!”
老樹毫不要臉的拉著艾米的胳膊就沖到了書架前,書架上只有一個茶幾模樣的裝飾,機關意圖太明顯,他扭了兩下,書架就轉開來,一扇暗門隨之出現(xiàn)。
“那你去抱那具干尸!”
卡羅爾指著壁爐里的干尸,“這東西應該很重要,要不然教授也不會藏在這里,也許和他的死也有關系!”
老樹一聽要報干尸,整個人抽搐了一下,笑嘻嘻地走到卡羅爾身邊,“那還是你報吧,我寧愿被抓進警察局喝茶!”
“陳堯?”
艾米對陳堯使眼色,示意他過來,但陳堯很明顯有一人做事一人擔的決心,“艾米你和卡羅爾先走,我們想辦法拖延,隨后就來!會和地點就選在斯維爾街的音樂廳對面吧!”
“我靠!你還真拿我和你一起墊背?。 ?br/>
老樹沖著陳堯擠眉弄眼,卡羅爾已經抱著干尸走到了暗門處,暗門打開,外面的風雨忽然呼嘯而來,讓人直打寒戰(zhàn),“你們兩個小心!”
說著,他拉了艾米就朝暗門外沖去,艾米回頭看陳堯,陳堯給她一個沒問題的眼神。
黑色的頭發(fā)從樓梯下慢慢浮現(xiàn),如果陳堯手里這時候又把狙擊槍,就能一槍爆頭。
“學長,怎么辦?有槍么?”
陳堯舔了舔嘴唇,雖說逞英雄很爽,但畢竟面對的是荷槍實彈的國際刑警,一個不小心有可能被打死。
“槍?你學長我需要那種low的東西么?”
老樹一反常態(tài)的很傲嬌起來,鼻孔里噴出不屑的氣息,手里不知道何時拿了一個蘋果,“好歹也是你學長,往后站,今天讓你見識見識學長的天賦!”
陳堯一臉崇拜,“學長的天賦?是什么?”
老樹扎了個馬步,深吸口氣,“變大!”
變大?!
陳堯還沒來得及反應,他手里的蘋果忽然就膨脹到了西瓜的大小。
“我靠――”
陳堯驚的差點尿出來,“你的天賦就是變大這個?”
老樹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望了望自己的褲襠,“其實平時用來變大這里……”
“滾!”
陳堯雙手捂臉,為自己居然有這么個二百五的學長感到肝腸寸斷。
說滾就滾,西瓜大的蘋果忽然扔了下去,直接在第一個出現(xiàn)的刑警腦袋上開了花,驚的那個刑警朝樓閣放了一槍,然后整個人從樓梯上滑了下去。緊接著,老樹手邊能拿到的,大到桌椅,小到書籍全部用來作為武器瘋狂投擲出去。那些國際刑警雖然手里有槍,并且訓練有素,但還是被打了措手不及,一時間十分狼狽,從樓梯上又退了下去。
“阻擊成功!跑!”
老樹見勢拉著陳堯就朝暗門沖了過去。陳堯想,這些國際刑警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九個人居然被這么兒戲的攻擊打退,傳出去還怎么混?